44、丈量 江辞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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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辞凭记忆摸到了柜子上的八音盒，坐在沙发上，拧着发条，听到了重复了无数次的月光变奏曲，那是父亲逝世前送给他和林玥的，音质已经受损了，像是生锈的声音。
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还伴着林玥和卢晴透的叫唤声：“哥哥快点开门，我带晴透过来和你一起玩啦！”
“马上就来，”江辞把八音盒关了，扶着扶手去开了门，一开门，林玥就抱住了他，过了好几秒才松开手，江辞笑道，“刚好沈谢走了，我在家很无聊呢。”
“是吗？那我不是来得正好？”林玥搂着晴透跳进屋子，晴透没有说话，只是察觉到了这密密麻麻的扶手，有点不正常。
“嗯，进来聊聊天吧。”江辞扶着扶手却还是一踉跄，吓得林玥心脏猛抽了一下，晴透有些不安，把林玥朝自己拉了一点。
“江先生，您平时生活方便吗？”晴透拉着林玥坐了下来，“不方便的话，我可以让林玥多去看看你。”
晴透话还没说完，江辞抢着回答道：“不必了，让她多陪陪你吧，我一个人可能会自在一些。”
“小透，其实你不用反应这么大哒，我哥只是偶尔会这样，这么久早就习惯了。”林玥粘着晴透，而晴透的那副眼镜下，映出了几丝冷光。
江辞把林玥和晴透接待了出去，留自己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客厅，呼吸声显得格外的剧烈，他很久没有这么紧张过了，或许是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己爱恋的不健康。
不知道是多久之后，他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白天和黑夜都分不清了，也不敢相信自己那个昼夜颠倒的生物钟，江辞为了证明自己还活着，做出了一个沉默的行为，感受到了顿了几秒的痛感，也感受到了自己还活着。
江辞感觉沈谢去得不止几个月了，他不再依赖沈谢的气味和声音了，而是投射到了那一瞬而逝的痛感身上，仿佛活着只是为了达成一种目标，就是感受自己还活着。
当他不知第几次这样时，已经感知不到疼痛了，于是，这种方法就变成时间计量单位，每醒来一次，就划一道，像日历似的，摸一摸结痂就知道过了几天。
时间一长，结痂就掉了，江辞在反复地核对日期的过程中开始惶恐起来，划的速度比不上恢复的速度，日子越过越少了，他再一次对时间失去了概念。
那就让自己一直醒着吧，可怎么清醒又是一种问题，江辞为了达成这个条件，在数了六十秒后刻一道痕，一分钟一次，能让自己清醒，并且痛感又回来了，因为并不是日历似的，而是在一个地方重复，只要醒着就行，伤口是不可能愈合的。
不知道为什么，江辞还是睡过去了，醒来后，发现自己的伤口还在流血，却一点感觉都没有了，最后是从后背漫延开来的冷，在昏过去的最后一秒，他慢慢抬起了手，希望自己能够靠这个，让自己醒过来。
而实际上，江辞所做的这一切，一共过去的天数还没有两天，每隔一个小时就醒来，逐渐恍惚，像活了两年一样，而漫长的两个月，只会越拉越长，无法用他自己的精神观衡量，更接近无限。
江辞醒来了，他在脑海中计算的，沈谢明明早该回来了，可现在还没有，他的世界还是一片空白，没有声音，没有触感，像是摁下了暂停键，在世界的上一秒无限停留。
江辞不知道自己在哪，突然耳朵剧痛，接着是一阵耳鸣，他的触感与听觉又回来了，腿上的伤口又刺痛了起来，像是被切断了一样，还流着血。
他不再满足于现状了，他需要有东西支撑他活着，像烟一样上了瘾，一刻都不能停，于是发作的那一刻，血渗了下来，一滴一滴砸着。
第二下，第三下……直到从脸到脚踝，全身都是，江辞一直数着，六十秒，六十个划痕，刚好是一分钟，一分钟倒计时，也是江辞“死亡”的倒计时。
当痛苦变得可以丈量，那就一定是那把爬满江辞全身的——血红的尺子吧。
真的过了六十秒吗？可早就过了十二个小时了，只是江辞自己活在自己的秒表里了，声音格外明显，因为那是他自己的心跳，病态式的加速又放慢。
血红的尺子，正在丈量着江辞的血，江辞的心跳。
猛然睁开眼，江辞发现这只是一场梦，一场让人后背发凉的梦，他不敢信，却时时提防着，叫林玥把家里的危险物品都拿走了，只想静静地等沈谢回来……却时不时会“凝视”着记忆，感到深深恐惧与不解。
希望这个梦不要写实，也不要再来。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丈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