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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因为我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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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翙被符纸带着抵达目的地，他站在门口装模作样地看了看，伸手作敲门状，曲起的指节在触碰到门的瞬间穿了进去。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敲了门的哦。”
黎翙大摇大摆地闯了进去，他先是在客厅里转悠了一圈，没有发现这间屋子的主人，于是他随便选了个沙发旁边的地方坐下。
“还没下班？一个小公司还整的有模有样的。”黎翙嘀咕了一声，无聊地躺在地板上滚了几圈，“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去医院看过我……”
他盯着天花板，渐渐地陷入了回忆里。
那是一个很冷的大风天，刚放学的小黎翙背着书包走在回家路上——他自认为已经是个小大人了，不需要大人接。
在经过家旁边的一条巷子时他看见了一个男孩孤零零地抱着脏兮兮的书包蹲在路边。
小黎翙注意到他身上穿的校服，和自己是一个学校的，于是他顿住了脚步。
“你怎么了？”小黎翙的脸缩进了围巾里，他吸了吸鼻涕，停在了那人面前。
那个男孩听见了他说的话，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他。
黎翙眨了眨眼，他没怎么思考就脱口而出：“你的眼睛好特别，为什么有一只是绿色的？”
那个男孩没有说话。
“灾星灾星！没人爱的小怪物！”
“略略略！他是怪物，你快离他远一点！”
“对！他没有爸爸妈妈，他爸爸妈妈都被他克死了！”
小黎翙顺着声音看过去，一群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小男生正一蹦一跳地从旁边跑过去，脸上还笑嘻嘻的。
小黎翙皱起眉，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用力地朝他们扔过去，大声朝他们吼道：“走开！”
他解下自己的围巾，笨拙地缠绕到那个男孩的脖子上，再轻轻地拉起两边，让围巾可以把耳朵捂起来。
那群男孩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有人敢这样反抗，随即气得在原地跺脚，为首的男孩捡起一块砖头就要朝他们冲过来。
“快跑！”小黎翙牵起那个男孩的手就跑，两人跑得跌跌撞撞，直到跑出了巷子到家楼下的院子里才停下。
小黎翙气喘吁吁地回头，确定他们没再追上来才松开牵住的手，他看向面前的小孩，问道：“他们经常欺负你吗？你有没有告诉家长和老师呀？”
面前的小孩理了理因为奔跑而从肩头滑落的书包，垂眼说道：“我没有爸爸妈妈了。”
“为什么呀？”小黎翙累得坐在地上，伸手扯了扯他胸前围巾上面垂下来的毛线。
这个年纪的小孩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人情世故，想到什么就问什么，所以当时的黎翙并不觉得这个问题有多冒犯。
因为不知道答案所以就顺着问出了口。
“我妈妈生病了不在了，我爸爸不要我了。”小男孩说道，他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小黎翙的身后。
“哦……那你现在住在哪里啊？”
小男孩抬起手指了指不远处，说道：“那栋房子，是我小姨的家。”
小黎翙的眼睛亮了亮，有些开心地说道：“那离我家很近呀！要不你和我做朋友吧，我可以保护你。”
小男孩沉默了一会儿，疑惑地看着他，问道：“你不怕我吗？他们都说我是灾星、是怪物。”
“为什么？因为眼睛吗？”小黎翙站起身，重新背上自己的书包，踮起脚凑近他，“可是我觉得你的眼睛很漂亮。”
“……”
“我叫黎翙，是那个特别难写的，一个岁一个羽的翙，你呢？”
“柏铭。”
“我记住了！”小黎翙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转过身准备上楼，“时间不早了，你快点回家洗个澡吧，我明天来找你，我们一起上学哦！”
小柏铭看着他一溜烟地跑上了楼，刚想叫住他把围巾还回去，可是又在低头时看见了自己脏兮兮的手，决定还是带回家洗干净明天还给他。
于是从那天起，小黎翙便天天和他一起上学放学，久而久之就没有人再去欺负小柏铭了。
那天回家后小黎翙就和父母说了这件事情，黎父黎母早就对此事略有耳闻，听完了来龙去脉后更是对柏铭心疼不已。
得知他们两家离得不远后总是在明里暗里帮衬着他们，逢年过节就让黎翙把柏铭带回来，这样一来二去两家就熟悉了不少。
“你比我大一岁，那你要去哪里读初中啊？我们要分开了吗？”黎翙拆了一包薯片，吃了小半包觉得有些腻了，随手扔在了桌上。
柏铭顺手接过那包薯片，合上自己的本子，回答道：“南渝六中，就分开一年而已，你再过一年也会来这里上学。”
“啊……”黎翙趴在桌子上，气鼓鼓地用笔在他的草稿本上戳了戳，“一年要好久呢。”
一旁做饭的谭清清听见两人的对话觉得有些好笑，她走过去抽出黎翙指尖的笔，敲了敲他的脑袋，说道：“你别去乱画小铭的本子。”
失去笔的黎翙不满地嘟囔道：“我就画画怎么了……”
谭清清叹了口气，带着点笑意说道：“别画了，有空还是多练练字吧，你那名字什么时候能不分家啊。”
柏铭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故意指着他作业本上写的名字念道：“黎岁羽。”
“笑什么笑啊，我的名字本来就难写！”黎翙气得磨了磨牙，追着他满院子跑。
本以为两个小朋友的感情会随着时间越来越好，可变故就发生在了初升高的考试后。
“马上端午节了，小铭什么时候来玩啊？”谭清清忽然问道，她想起来柏铭似乎很久都没有过来串门了。
黎翙拿着游戏机，没好气道：“来什么来啊，人家搬家了，考到更好的南渝一中去了。”
谭清清闻言愣了愣，说道：“考到更好的学校去那不是很好嘛……就是没想到搬家搬得这么突然。”
“装货。”黎翙把游戏机一扔，回到房间重重地把门关上了，“成绩好了不起，填志愿也瞒着我，就连搬家了都不通知我一声。”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拿出一张初升高试卷，叼着笔帽翘着凳子透过窗户看见了柏铭家的屋顶。
一阵莫名的焦虑感涌了上来。
“草。”黎翙抓了抓头发，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看题目。
不久后中考的结果出来了，他以五分之差与南渝一中失之交臂，最后选择去了南渝三中，而柏铭再也没有回来过。
刚上高中的黎翙似乎变了个人一般，抽烟喝酒打架一个没落，还经常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发一通很大的火。
好在黎父黎母及时发现了儿子的异常，主动把他叫到书房询问原因，对他进行开导。
“如果你仅仅是因为没有考上一中所以放弃自己了，那爸爸无话可说。”黎川皱着眉，看着自己儿子垂着头坐在对面，“是人都会有失败的时候，你难道就这么接受不了自己的失败吗？”
“我相信你不是会被轻易打败的性格，跌倒了咱们就爬起来，没什么是过不去的。”谭清清心疼地看着他，“我们也没有给你压力，你为什么要和自己较劲呢？”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如果还是想这样堕落下去就随你去了……毕竟以后的人生是你自己的。”黎川叹了口气，“要怎么走就看你选择了。”
黎父黎母说完这番话后就离开了，留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黎翙一直垂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很久很久，一颗眼泪砸到地板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洼。
“我恨死你了……”
从那天之后黎翙又渐渐地回到了之前活泼开朗的状态，戒了烟酒，不再和社会上的人有来往，学习也开始变得认真。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就在他大学毕业之后的一天里又发生了变数。那天他像往常一样回家，一进门就看见了一个高大的男人坐在他家的客厅里。
“谁啊？家里来客人了？”他凑到谭清清身边顺手拿了一颗刚洗好的圣女果塞进嘴里，“我该叫他什么啊？”
谭清清拍了一下他的手，端着水果盘往外走，有些好笑地说：“你记性这么差？小铭啊，小铭回来了。”
小铭……
黎翙咀嚼的动作渐渐停下，他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沙发上的那个人，那人恰好回过头，一张骨相极好的脸上有一处最特别。
他的左眼是墨绿色的。
眼看柏铭站起身似乎要往这边走，黎翙头也没回地往自己房间跑去，他浑身颤抖着关上门，靠着门坐在地上重重地喘着气。
片刻后，敲门的动作让靠在门板后的黎翙震了震，柏铭低沉的声音随后在门外响起。
“黎翙，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他竟然还说好久不见……他凭什么说好久不见……
黎翙闻言愤怒地站起身打开门，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子，恶狠狠地盯着他的眼睛说：“这里不欢迎你。”
柏铭似乎有些困惑，他挑了挑眉轻轻握住了面前人的手腕。黎翙猛地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几步。
“如果你今天来是因为感激我当初在巷子里帮了你，亦或是感谢我家人之前对你的照顾，”黎翙气得眼圈发红，“那我明确地告诉你，不需要。”
柏铭理了理自己被扯歪的领子，眯了眯眼，问道：“你为什么生气？”
“因为我讨厌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