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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窥遇，心微悸 “辞纷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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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灯的红光彻底隐入滨城市城郊的夜色时，时针已经滑过凌晨四点半。
老旧楼道的谜案告破，王坤被铐上警车带走的那一刻，沈辞抱着画板，站在斑驳的墙面旁，指尖轻轻摩挲着画板边缘，眼底的专注与锐利渐渐褪去，重新覆上一层温润的薄纱。他不擅长参与后续的审讯整理，也不爱和一众刑警寒暄客套，只是安静地站在警戒线外，看着陆峥指挥现场收尾，看着林小宇蹦蹦跳跳地收拾物证袋，看着江亦衡面无表情地记录尸检数据，像一株扎根在阴影里的兰草，清清淡淡，不喧不闹。
“沈画师，辛苦你了！”林小宇第一个凑过来，手里还攥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脸上带着破案后的兴奋，丝毫不见熬夜的疲惫，“要不是你那张画像，我们还得在这老楼里耗到天亮呢！我请你吃早饭吧！附近有家早餐店的豆腐脑和油条特别好吃，我上次跟着陆队去吃过，绝了！”
沈辞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疏离：“不用了，谢谢，我先回局里整理画像底稿。”他的话不多，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斟酌才吐出来，透着一股不善言辞的拘谨。
林小宇还想再说什么，陆峥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带着刚处理完大案的沙哑，却依旧沉稳有力：“林小宇，别耽误时间，把现场物证整理好，卷宗先做初步归档，天亮了再细化。”他说着，目光转向沈辞，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熬了半宿，也该歇歇。这案子你立了大功，局里附近有家老字号的粥铺，我请客，吃顿热乎的，算是给你接风，也算是庆功。”
陆峥的语气很直接，没有过多的客套，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他身材高大，站在晨光熹微的楼道口，黑色警服的肩头还沾着些许夜色中的灰尘，眉眼间的冷硬尚未完全褪去，可看向沈辞的目光，却比刚才面对凶手时，柔和了些许。经过昨晚的案件，他对这个年轻的画像师，多了几分复杂的认可——那是一种对顶尖专业能力的折服，夹杂着一丝对他清瘦身形、单薄身影的莫名在意。
沈辞抬眸，看向陆峥。男人的五官棱角分明，眉骨锋利，眼窝微深，眼底藏着些许未散的疲惫，却依旧亮得像寒潭里的星子，带着刑警队长独有的威严与气场。他犹豫了一瞬，轻轻点了点头：“好，谢谢陆队。”
不多的话语，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陆峥的耳里，却让他心底莫名地松了口气。
江亦衡这时也收拾好了法医工具箱，清冷的目光扫过三人，淡淡开口：“我就不去了，技术科还有数据要复原，先走了。”他向来独来独往，对这种聚餐式的场合毫无兴趣，说完便提着工具箱，转身走进了晨雾中，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消毒水味。
“江工也太不给面子了！”林小宇撇了撇嘴，却也知道江亦衡的性子，不敢多留，“那陆队，沈画师，我们走！我带路，保证不踩雷！”
三人走出老旧居民楼群，滨城市的清晨还未完全苏醒，街道两旁的商铺大多还关着门，只有零星的环卫工人拿着扫帚清扫路面，晨雾氤氲，带着几分凉意。陆峥走在最外侧，刻意放慢了脚步，与沈辞并肩而行。林小宇走在前面，蹦蹦跳跳地指着前方：“陆队，沈画师，就在前面了！那家‘老巷粥铺’，招牌都快掉漆了，但味道绝对正宗！”
粥铺的门是推拉式的玻璃门，上面沾着些许晨露，推开门，一股浓郁的粥香混着葱花、油条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湿冷。店里空间不大，只有四张方形木桌，此时还没有其他客人，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系着白色的围裙，正坐在柜台后擦杯子，看到三人进来，立刻笑着招呼：“哎，三位，里边坐！想吃点啥？”
“老板，来四碗皮蛋瘦肉粥，一碟凉拌黄瓜，一碟酱萝卜，再来两斤油条！”林小宇熟门熟路地喊道，说完又转头看向沈辞和陆峥，“沈画师，陆队，你们看看还想吃点啥，不够再点！”
“不用了，这些就够。”沈辞轻声道，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将画板轻轻放在腿边，双手交叠放在桌沿，坐姿端正却不僵硬，透着一股淡淡的拘谨。
陆峥坐在他对面，林小宇坐在沈辞身旁，很快，老板便端着粥和小菜走了过来。白瓷碗里的粥熬得浓稠软糯，皮蛋和瘦肉的香气融合得恰到好处，油条金黄酥脆，凉拌黄瓜清爽解腻，每一样都透着家常的温暖。
“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林小宇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道，一边吃还一边不忘给沈辞递过去一根，“沈画师，你尝尝，这家的油条，外酥里软，巨好吃！”
沈辞接过油条，指尖轻轻捏着，小口咬了一口，温热的油脂在口腔里化开，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好吃，谢谢。”他的话很少，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喝粥、吃小菜，偶尔林小宇跟他聊起昨晚的案件，问他是怎么通过划痕和指纹判断出凶手特征的，他也只是简单地解释几句，语速很慢，眼神专注地看着碗里的粥，很少抬眼与人对视，周身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感。
陆峥坐在对面，目光时不时地落在沈辞身上。
他看着沈辞喝粥的样子——小口、缓慢、精准，不会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像是在完成一项极其严谨的任务；看着他握着勺子的手，指尖纤细干净，没有半点刑警的粗糙，指节泛着淡淡的白，透着一股常年握笔的薄茧；看着他偶尔抬眼，目光温润，却总在与人对视的瞬间，轻轻移开，像是害怕被人看穿什么。
沈辞的一切，都透着一种极致的克制与内敛。
他的自信，藏在那支精准到极致的炭笔里，藏在他通过现场痕迹就能还原嫌疑人样貌的笃定里，藏在他面对复杂现场时，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锐利里。那是一种源于专业能力的底气，不张扬，却足以让任何轻视他的人折服。
可这份自信之下，陆峥敏锐地察觉到，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与疏离。
沈辞很少主动说话，总是被动地回应林小宇的调侃，回应陆峥的目光；他吃饭的动作很轻，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连咀嚼的速度都刻意放慢；他偶尔会停下筷子，指尖轻轻摩挲着瓷碗的边缘，眼神飘向窗外的晨雾，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茫然与落寞，快得让人无法捕捉，转瞬即逝。
那是一种被世界刻意隔绝的状态，像是一座封闭的城堡，只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作画、观察，对外界的一切，都保持着距离。
陆峥的心头，莫名地揪了一下。
他见过太多的人，见过太多的刑警队员——有热血冲动的，有沉稳老练的，有油滑机灵的，也有高冷寡言的，却从未见过像沈辞这样的人。他像一块温润的玉，干净、细腻，却又带着一层看不见的保护膜，将自己与外界隔绝开来。那份自信与笃定之下，藏着的，是他从未了解过的过往，是他不知道的故事，是他不敢轻易触碰的柔软。
“陆队，你怎么不吃啊？这粥凉了就不好喝了！”林小宇咬着油条，抬头看向陆峥，一脸疑惑。
陆峥回神，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送入口中，温热的粥香顺着喉咙滑入胃里，驱散了些许寒意。他看向沈辞，语气自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沈画师，你刚到滨城，以后可能要经常和我们一起办案，不用太拘束。”
沈辞抬眸，看向陆峥，眼底的茫然褪去，恢复了温润的平静：“我知道，谢谢陆队关心。”
又是简短的一句话，没有多余的情绪，却依旧透着疏离。
陆峥看着他，忽然觉得，想要走进这座封闭的城堡，或许需要一点时间，一点耐心，一点恰到好处的靠近。
就在这时，沈辞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铃声很轻，是一段简单的纯音乐，在安静的粥铺里显得格外清晰。沈辞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手机的手瞬间收紧，指节泛白，原本平静的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极深的慌乱，快得像一阵风，转瞬即逝。
他快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指尖甚至有些颤抖地划开了接听键，却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手机贴在耳边，身体微微前倾，肩膀下意识地绷紧，眼神飘向窗外，不敢看桌前的两人，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听不清：“……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模糊，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看到沈辞的眉头轻轻皱起，嘴唇抿紧，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着。
“……我知道，我马上回去……”过了几秒，沈辞才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无措，“我现在……有点事，晚点联系你……”
说完，他便匆匆挂断了电话，将手机塞回口袋，指尖还残留着些许颤抖。
“沈画师，怎么了？”林小宇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立刻放下筷子，关切地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辞摇了摇头，快速站起身，拿起放在腿边的画板，抱在怀里，动作有些急促，像是在逃离什么。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的慌乱尚未完全褪去，看向陆峥和林小宇时，带着一丝歉意，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明显的仓促：“抱歉，陆队，林小宇，我有点急事，必须先走了。这顿饭，谢谢你们，下次我请。”
不等陆峥和林小宇回应，他便转身快步走向粥铺的门口，脚步有些急，甚至有些踉跄，推开玻璃门，走进了晨雾中，很快便消失在巷口，只留下一阵轻轻的风，和桌上还冒着热气的粥碗。
粥铺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小宇看着沈辞消失的方向，一脸茫然地看向陆峥：“陆队，沈画师这是……怎么了啊？突然走了，还这么急……”
陆峥坐在桌前，看着沈辞匆匆离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勺子的柄，眼底的目光变得深邃。
他刚才看得很清楚，沈辞接电话时的慌乱，那一瞬间的无措，还有匆匆离去时的仓促，都不是刻意伪装出来的。那是一种源于内心的紧张与不安，是被外界突然触发的应激反应。
沈辞的话很少，很克制，可那通突如其来的电话，那一瞬间的慌乱，却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撬开了他封闭的城堡一角，让陆峥窥见了一丝他隐藏的秘密。
那是他从未了解过的东西，是藏在他自信与温柔之下的，不为人知的过往，是他无法轻易面对的脆弱。
陆峥的心头，再次泛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好奇，有探究，有一丝莫名的在意，还有一点点想要靠近的冲动。
他想，或许从这顿匆匆结束的早餐开始，他会慢慢去了解这个年轻的画像师，去走进他的世界，去揭开他隐藏的秘密。
“陆队，还吃吗？”林小宇看着陆峥发呆，小声问道。
陆峥回神，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缓缓送入口中，温热的粥香依旧，却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他看向沈辞离去的方向，语气坚定，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吃。”
只是这顿饭，吃得有些仓促，也有些不一样了。
沈辞的匆匆离去，像是一颗小石子，投入了陆峥的心湖，漾起了层层涟漪，也成为了他靠近沈辞内心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起点。
晨雾渐散，阳光透过粥铺的窗户，洒在桌上的粥碗里，泛着淡淡的金光。陆峥慢慢喝着粥，吃着小菜，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沈辞接电话时的慌乱，还有他匆匆离去的背影。
他知道，这个温润内敛的年轻画师，背后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而他，会一点点去探寻，去靠近。
毕竟，从现在起，沈辞不仅是协助办案的画像师，更是他想要去了解，去在意的人。
这场关于追凶的旅程，才刚刚开始，而他与沈辞的故事，也才刚刚拉开序幕。
滨城市三月的阳光，透过香樟树的枝叶，洒在研究生公寓楼下的草坪上，碎金般的光点随着微风轻轻晃动。沈辞抱着画板，站在警戒线外，目光落在公寓楼的方向，眼底的温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专注。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画板的边缘，脑海里还残留着昨晚粥铺里的那通电话，还有沈辞匆匆离去的背影。
陆峥的心里，一直记着这件事。
从早餐店出来后，他让林小宇先去滨大对接后续的侦查工作，自己则开车跟在沈辞的车后，一路跟到了市中心的老旧居民楼。看着沈辞抱着画板，快步走进那栋墙皮脱落的居民楼，走进了一间狭窄的单元房，陆峥才驱车离开。
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远远地看着，看着沈辞走进那间没有开灯的屋子，看着他坐在小小的书桌前，打开画板，拿起炭笔，开始一笔一笔地勾勒着什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清瘦的侧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却也让他周身的疏离感，更浓了几分。
陆峥知道，那是沈辞的私人空间，是他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
他没有去探究，只是将那份好奇与在意，藏在了心底。
直到接到滨大的警情，陆峥才再次联系了沈辞，将他带到了案发现场。
此刻，在研究生公寓的会议室里，沈辞坐在角落的位置，手里拿着炭笔，在画板上飞速勾勒着，每一笔都精准而流畅，将三名室友与周明远的微表情、肢体动作，一一记录下来。他的话很少，全程都没有主动开口，只是安静地观察，安静地画画，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却又精准地捕捉到了所有人都忽略的破绽。
陆峥坐在主位上，主导着整个问询过程，目光时不时地落在沈辞身上。
他看着沈辞专注的侧脸，看着他握笔的手，看着他偶尔抬眼，捕捉到关键细节时，眼底闪过的锐利，心底的在意，又悄悄多了几分。
他知道，沈辞的话少，不是因为冷漠，而是因为不善表达。他的情感藏在那支炭笔里，藏在那些精准的画像里，藏在那些温和却笃定的话语里。
问询结束后，陆峥安排林小宇和江亦痕去侦查，自己则走到沈辞身边，看着他收拾画板。
“忙完了？”陆峥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沈辞停下手里的动作，将炭笔放进笔袋，轻轻点了点头：“嗯，画完了。”
“你的画像很精准。”陆峥看着他，语气认真，“每一个细节，都抓住了。”
沈辞抬眸，看向陆峥，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讶，随即恢复了温润的平静，轻轻摇了摇头：“只是做了该做的。”
两人站在会议室的角落，周围是散落的问询笔录，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形成一道温暖的光晕。
“昨晚的事，抱歉。”陆峥忽然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不该追问太多。”
他指的是沈辞匆匆离去的事。
沈辞的身体微微一怔，抬眸看向陆峥，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随即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和：“陆队不必在意，只是一些私事。”
他的语气很淡，没有解释，也没有回避，只是坦然地接受了这份歉意，却也没有过多的透露。
陆峥看着他，心底的好奇又冒了出来。他看得出来，沈辞不是不愿意说，而是那些私事，或许是他不愿提及的伤痛，是他不敢轻易触碰的脆弱。
“以后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找我。”陆峥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在滨城，我能帮你的，尽量帮。”
沈辞看着陆峥的眼睛，男人的眼底很亮，藏着些许未散的疲惫，却带着真诚的善意，还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他的心头，莫名地暖了一下。
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缓：“谢谢陆队。”
不多的话语，却让陆峥的心底，泛起了一丝淡淡的喜悦。
他知道，这是沈辞对他的信任，是两人之间关系的又一次靠近。
江亦衡这时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数据复原报告，清冷的目光扫过两人，淡淡开口：“苏哲的电脑数据复原好了，学术造假的证据确凿，和沈辞的判断一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