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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风雨球场，暗恋得偿 许愿牌、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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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野很少会看朋友圈，一次偶然的浏览，他看到了邢亮在朋友圈里发的一张合照。那是他们学校知心小筑的换届大会合照，合照上有邢亮，还有……北棠。
这时南野才知道，北棠在江淮师范大学。
他给邢亮的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他也给邢亮打了个电话。
“稀奇啊，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这是邢亮接起电话后说的第一句话。
“你不都大三了吗？怎么还去参加你们部门的换届大会？”南野问，他在抛引子。
“你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问这个？”邢亮不明所以地问，他接着说：“我早就卸任了，我今天去是作为历届的优秀负责人去发言的。”
“你的目的这么单纯？”南野明显不信，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绝对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好吧，确实没那么单纯。”邢亮自知瞒不过南野，便实话实说，“你知道吗？其实我高三的时候喜欢过一个高一的小学妹，但我没有向她表白过。结果，小学妹也考到江淮师范了。一个星期前，我约她去看电影，不过是托她室友帮的忙，骗她出来的。看完电影，我向她表白了。但是，我被她拒绝了。她有喜欢的人，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但我就是不死心。”说着，邢亮笑了，“我是不是很蠢。”
南野听明白了，他问邢亮：“她也在你们知心小筑？”
“嗯，表白被拒后我们就很少联系了。知心小筑的现任负责人问我有没有兴趣去换届大会发言，我其实没什么兴趣。但是小学妹也在，所以我就答应了。”邢亮回答。
“南野，你为什么问起这件事？”邢亮明显能感受到，南野的目的并不单纯。
“我在你的朋友圈合照里看到了一个熟人而已。”南野没有指名道姓。
但是……
“是北棠吗？”
邢亮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了两个人的耳朵里，这句话像是羽毛，可它却有千斤重。
“怎么，你不想承认吗？”邢亮问，语气近乎冷漠。
“所以，”南野察觉到了邢亮语气里的敌意，“你喜欢的人也是北棠？”
“没错。不过南野，我对你没有敌意，我只是羡慕你。你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吗？”
高考前收拾书桌，所有人都是急急忙忙的，包括南野。
但是邢亮却游刃有余。他收拾完东西后就帮着南野一起收拾。
南野捧起书的时候，有东西从这堆书里滑了出来。
一块红色木制许愿牌。
邢亮帮他捡了起来，看了两眼后便放在了南野手里捧的那堆书堆上。
“当心点。”邢亮说。
“谢了，老邢！”
看着南野出了教室，邢亮平静的表情慢慢变得苦涩，变得消沉。
他当然不会因为这件事导致高考发挥失常，但那年高考，邢亮确实没发挥好。
原以为再次在大学里遇见北棠是件幸事，但是结局却与当年一模一样。
“北其格，在启元中学，姓北的人能有多少？北棠，孟和其其格，她所有的名字我都知道，再明显不过了不是吗？”
“邢亮……”南野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你不用安慰我，喜欢这件事，没有对错。南野，你知道吗，北棠微信昵称叫‘酶’。起初我还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用这个字作为自己的微信昵称。后来我问她，她说，酶具有专一性。我知道她喜欢你，也知道酶具有专一性，但是我还是向她表白了，毫无意外，我被她拒绝了。但是南野，我看不起你！”邢亮越说越激动，就像是喝醉了一样，“你喜欢她，但你却连向她表白都不敢！”最后一句邢亮加重了语气。
“我会向她表白的。”
“你最好说到做到！”说完这句，邢亮就挂了电话。
此时此刻，南野的情绪很复杂。
两天后，南野的微博新增了一名关注者。南野其实很少会去关心有哪些人关注自己，直到他看到了那条私信。
“你好，我很喜欢你的摄影风格，很温暖，很和煦。”
微博昵称：酶。
南野点了点头像。
简介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北其格。
他知道，他知道这是谁的微博，他毫不犹豫地回关了。
后来的事，就是他们成了微博上的网友。
南野知道她成为了一名老师，回到了启元中学。
所以，他并不意外。
……
可是，北棠委屈地看着他，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她的眼睛里灌满了泪水，眼泪一直不停地流。
她自以为自己的暗恋天衣无缝，可这世界上哪儿有这么多天衣无缝的事。早知道就不注册微博了。
看到北棠一直在哭，南野慌了神，他赶紧从口袋里拿出一包餐巾纸递给北棠。
“不用了。”北棠说。
北棠抹了抹自己的眼泪，梨花带雨地看着南野，但是语气却气冲冲的，“戏弄我好玩吗？”她明明知道他没有，可话到嘴边就成了这样。
“我没有戏弄你，我是真心喜欢你，北棠，我想成为你的男朋友。”
北棠的鼻子再次酸了起来，她转过身，泪水再也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我需要时间冷静冷静，你给我一点时间考虑考虑吧。”
“好。”
这个微信，他们还是没能加上。
周六回到家，北棠一家一起吃晚饭。但是北棠吃饭的速度明显比平常慢，北雁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女儿有心事。北雁朝吉日格勒使了个眼色，吉日格勒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女儿今天是怎么了。
“妈，爸，我有点吃不下了，我想先回房间行吗？”北棠放下自己手中的碗，她的碗里还有半碗米饭。
“行，睡觉前记得洗澡啊。”北雁说。
“我知道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北棠看着自己书桌上的米白色盒子，眼泪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在得知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后，自己的反应为什么会是这样，难过的情绪频繁涌上心头。
洗完澡后，北棠坐在自己书桌前的椅子上。她打开了那个米白色盒子，她已经很久没打开过这个盒子了。盒子里，是她在体育课上写过的本子。
她翻了一页又一页。
我把你写进了我的青春里，意思是我的暗恋结束了。可是，我的喜欢并没有结束。
我还是很喜欢你，一直到现在。
“噔噔噔——”一阵敲门声传入了北棠的耳朵里，将她从短暂的悲伤情绪里抽离出来。
“棠棠，妈妈给你热了牛奶。”
“妈妈，你直接进来吧，门没锁。”
北棠匆忙将自己的本子塞到书桌抽屉里，把盒子的盖子盖好，将盒子放好。她收拾东西很慢，也不知道有没有被自己的妈妈看见。
北雁径直走向床头柜，把热牛奶放在了床头柜上。
“行啦，棠棠，妈妈不会看的，你也别藏啦。”北雁对北棠说。
“妈，有你这么直白的吗！”北棠边说边往床边走，直接掀起被子躺在床上。
北棠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怎么了，棠棠？”北雁坐在床上，轻声细语地问。作为北棠的母亲，没有人能比自己更了解她。
“妈妈，你还记得我高一的时候跟你说过的那个我喜欢的男生吗？”
“当然记得，怎么了？你遇到他了吗？”北雁大概猜到了。
“他说他喜欢我，但是我......”
“你拒绝他了？”
北棠摇摇头，“我没有，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太突然了。而且，他还是那个我关注的摄影博主。我想给自己一点时间想想。妈，你说过，有期待就会有重逢，可是这么多年了，我几乎没怎么想过会与他重逢。但是我自己知道，我对他还念念不忘，我还喜欢他。但是，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听见他说喜欢我时会停不住的流眼泪。”
北棠的语速渐渐地慢了下来，眼泪始终在眼眶里打转。
察觉到女儿的情绪，北雁轻轻地抚摸着北棠的背。
北雁说：“棠棠，这些年你也经历了不少，你慢慢地不再拿起相机，还有何盘盘的事，这始终是你心里的一根刺。北棠，有些时候我们不如学会放过自己，很多事情，你不用那么自责。这些年你心里藏了很多事，也不太经常跟妈妈讲。所以，你今天跟妈妈讲了这件事，其实妈妈很开心。北棠，当幸福来临的时候，你的眼泪比你更早感知到。只有它知道这些年你暗藏在心里的种种过往，不是吗？当然，难过和委屈也是。”
是啊，难道不是吗？
“把牛奶喝完就好好睡一觉吧，什么都别想。”
“好。”
......
次日。
孟小雅看着自己的老板，她想走上前却迟迟不敢上前。程开心转过来看着她，直截了当地开口：“看我这么多遍了，有什么事吗小雅？”
“老板，你背后不会真的长眼睛了？”
“说吧，什么事？”
“我约了今天的牙医，所以......”孟小雅颤颤巍巍地开口。
“去吧，我这里又不是什么大企业，缺了你这家店还能转。”程开心调侃着自己。
“谢谢老板！”不等话音落下，孟小雅直接拿起自己的包就走了，身上的蜜语时光的工作服都来不及脱。
就在孟小雅离开的第五分钟，店里的门在感应到有人进来后自动响起了一阵机器的语音“您好，欢迎光临”。
“您好，欢迎光临。”程开心停下记账，抬起头来向眼前的客人问好。
但在抬头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来人是......陆向阳。
她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他了。那年高考结束，程开心听北棠说，他被江淮理工大学录取了，但具体是什么专业，北棠并不清楚。
尽管他们都在桥州，可是他们却没有见过面。程开心还跟北棠说，他们这就叫做“有缘无分”。
现在，程开心看着他，竟感到有些许陌生了。面前的陆向阳西装革履，妥妥像个行业精英。
他向她走来。
“您好，我想订个蛋糕。”陆向阳的语气很客套，就像他们从来都不认识。
“什么时候送，地址电话，还有对蛋糕的要求，您都可以填写在这张表里。”程开心的语气也很客套，她把手里空白的表和圆珠笔递给了他。
“谢谢。”
陆向阳在填表，程开心继续对账。
他把表填好递给了程开心。程开心拿起表，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确认顾客的要求和信息。
陆向阳订的是个生日蛋糕，以紫色为主，多放些蓝莓，蛋糕造型最好可爱一点，蛋糕上麻烦写一句“晓婷，生日快乐”。
时间是下周二，电话是陆向阳的电话，地址则是家外企。
大概率是送给女朋友的生日蛋糕，不用猜都知道。
“这是你工作的地方？”程开心指着地址问陆向阳。
“对。”
“好的。”她其实并不想与他多说些什么。
但是陆向阳想和她多说些话。
陆向阳问：“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吧？”
这语气，与之前截然不同，活脱脱的就像是电视剧里碰见多年前与自己分手的女主角的男主角。
但是程开心知道自己不是陆向阳的女主角。
“挺好的，前几个月刚交了个男朋友。”
“男朋友？”他的语气很明显，他并不相信。
“怎么了？你不是也有女朋友。”程开心拿手中的圆珠笔指了指表格中的“晓婷”二字。
“我们是高中同学，也是大学同学，现在是同事。”陆向阳解释道。
“我问了吗？”程开心对他的解释一点也不关心，“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请离开吧，至于你的订单我会及时送达的。”
“谢谢，打扰了。”
陆向阳走后没多久，北棠照常来到了蜜语时光。她一进来就从上而下把程开心看了个遍，似乎在确定程开心是否完好。
“北棠，我好得很。”程开心知道北棠肯定在来的路上碰见陆向阳了。
“没事就好。”
“草莓蛋糕给你准备好了，走吧，坐过去吃。”
“好。”
......
“什么！！！南野向你表白啦！！！”听到这个消息，程开心差点把刚刚喝下去的奶茶吐出来。
“你小声点！”北棠有些难为情。
“北棠，这不是件好事吗，暗恋成真啊！”
“果果，你这是站哪边的啊？”
程开心摆摆手，平复了一下刚刚来回切换的心情。她静静地看着北棠的眼睛，似乎在确认北棠的心意。
“你不是还喜欢他吗？”虽说是反问句，但是北棠听出了程开心语气里溢出来的肯定。
“那你在犹豫什么呢？”程开心问。
“我不知道。”
“北棠，你不会因为我和陆向阳的失败经历而对爱情失望吧？你千万别啊，我现在也拥有了一段甜甜的爱情呢！我不知道你在犹豫什么，但是我知道，凡事要往好处想，不是吗？”
“不是因为这个。我可能因为这些年来心里藏了很多事，从而压抑了自己的情感，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幸福。”
程开心知道，但是她说：“你会幸福的，北棠。”
......
开学前的最后一个周末，北棠早早地回到了学校。北棠收拾完教室准备回教师公寓休息时，她听到“哐当”一声，那是投篮的声音。
有人在球场上打球，北棠鬼使神差地往球场的方向走去。
她来到了风雨球场，看见了正在投篮的南野。
“你怎么在这？”北棠问他。
南野收起球，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我来问你的答案。”
看着面前笑得灿烂的南野，北棠的记忆被拉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面前的人似乎与记忆中的那个少年重合了。
“你会不会太急了？”
“我当然着急，我已经等很多年了。”
南野跑到一边，把长凳上放着的盒子拿了过来。他双手捧着这个盒子，虔诚地递给了北棠。
“打开看看吧。”南野说。
打开盒子，映入北棠眼帘的是那块红色木制许愿牌，接着就是那张泛黄的试笔纸。对于北棠而言，这两样东西当然很熟悉。但再熟悉的东西，在经历了时间的洗礼后，再次看到它们，她还是会下意识地感到不可思议。
那张试笔纸上的字冲击着此刻的北棠，她抚摸着上年的字迹：南野，我喜欢你，但我也舍不得你。
还有那块红色木制许愿牌，北棠摇了摇它挂着的铃铛。
最后，她看到了自己的照片，尽管是自己的脸，自己的背影，但是北棠却很陌生。自从拿起相机的那一刻，北棠的照片里就没有自己。但是现在，她在南野的镜头里看到了自己。
她拿起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她穿着初中的校服。
“这张照片......”
“我高二那年拍的，在市中小学生艺术节，北棠，我很早就喜欢上你了。邢亮问过我什么时候向你表白，我一直都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合适的时机听起来很宽泛，但是你回桥州的那天晚上，在老陕西，我知道，我等的时机到了。还有，北风吹过是我，但是，我没有在戏弄你，我是真心喜欢你。”
许愿牌、试笔纸上的留言、还有照片，看着面前这些与自己有关的点点滴滴，北棠才明白，原来，这不是胆小鬼的游戏。
“你知道吗？我高中有很多遗憾，但有一个与你有关，我没有那个勇气向你表白。可是没想到，我现在还是没有。但是，比勇气先到的是你的告白。”北棠笑着说，伴随着眼泪。
“所以，北棠......”看见她流泪，南野内心格外慌张。
“我还是那个胆小鬼，但是这次不一样，我也希望我的青春可以得到圆满。所以，南野，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说出自己的喜欢是需要勇气的，尽管北棠知道了南野的喜欢，可是她的声音还是颤抖着。
“当然愿意。”
南野拿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擦着北棠脸上的眼泪。但是下一秒，北棠抱着他，哭得越厉害了。
“北棠，我刚打过球。”
“没关系。”
风雨球场，暗恋得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