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古宅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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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如果这算是第二天的话——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大概巴掌大的小鸟，窝在迪奥的枕头边上。
他还没醒。
或者说，他在装睡。
你啄了啄他的头发。金色的，软软的，用搭窝很不错。
他没动。
你又啄了啄他的耳朵。
他还是没动。
你正准备啄他的鼻子，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把你整个握住了。
“一大早，”迪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就闹？”
你在他的手心里扑腾了两下，发现挣不开，索性不挣了。
他把你举到眼前，盯着你看。
你也盯着他看。
“变回来。”他说。
你摇摇头——用鸟的形态摇头，看起来大概很滑稽，因为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变？”
你点头。
他看了你一会儿，忽然松开手。
你还没来得及飞走，就被他按在枕头上了。
然后他开始摸你。
从头顶开始，顺着背脊，一直到尾巴。手法精准，力道适中，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你感觉自己的鸟生正在被瓦解。
不行……不能这样……太舒服了……
你又败在了迪奥的手下。
等回过神来，你已经变回人形了——趴在他胸口，脸埋在他怀里。
他一手环着你，一手还在顺你的头发。
“起来了，”他说，“下午茶要凉了。”
“下午茶？”你抬起头，“现在不是早上吗？”
“对你来说，”他说，“什么时候是早上？”
你想了想，发现自己也不知道。
你跟着他走出卧室——不对，应该说你被他拎着走出卧室，因为你走着走着就变成鸟站在他肩膀上了。
这座房子很大。
非常大。
你站在他肩膀上，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经过一间又一间屋子。有的屋子空着，有的屋子放着一些你叫不上名字的东西，有的屋子关着门，门缝里透出奇怪的气息。
最后你们来到一间小客厅。
中间摆着一张圆桌，铺着白色的桌布。桌上放着三层点心架，最上面是手指三明治，中间是司康饼，最下面是各种小蛋糕。茶壶冒着热气。
你从迪奥肩膀上飞下来，变回人形——在桌前坐下。
“你准备的？”你问。
“让人准备的。”
你拿起一块三明治，咬了一口。黄瓜的，清爽，还行。
又拿起一块。烟熏三文鱼的，也还行。
再拿起一块。鸡蛋沙拉的，还是还行。
继而又拿起一块，巧克力的！好吃！
迪奥坐在对面，端着茶杯看你。
“你不吃吗？”你问。
“我不需要吃东西。”
你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他说过，他不是人类了。
“那为什么准备这么多？”
他喝了一口茶。
“因为你吃。”
你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活了十几万年，除了那些祭祀相关的，很少有人专门为你准备东西。你总是来去匆匆，在谁家蹭一顿，在谁家喝一杯，然后飞走，再也不回来。没有人专门为你准备什么，因为你不会回来。
但他准备了。
“迪奥。”
“嗯？”
“你怎么知道我会回来？”
他放下茶杯，看着你。
红色的眼睛里有很多你读不懂的东西，但有一种东西你读懂了——那是等了很久很久之后，终于等到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等了。”
你没说话。
吊灯的光照在白色的桌布上，照在冒着热气的茶壶上，照在他金色的头发上。他像一个正常的人类，像一个普通的贵族，像那个很久很久以前——如果你真的在很久很久以前见过他的话——可能也是这样的下午，这样坐着看你。
你拿起一块蛋糕，咬了一口。
巧克力的，好吃！
“迪奥。”
“嗯？”
“这个蛋糕，”你说，“以后还能吃吗？”
他看了你一眼。
“待到你走为止。”
你点点头，继续吃。
等走的时候再说吧。
反正你总是要走的。
但现在，这块蛋糕很好吃，茶很香，对面坐着的人——不管他是什么人——讲故事好，还专门给你准备下午茶，为此而停留一会吧
就再待一会儿。
就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古宅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