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全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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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市的气氛，在案发后第二十四个小时彻底绷紧。
刑侦支队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通宵翻查旧案。
屏幕上滚动着近三年来所有“非正常死亡、无挣扎、无外伤”的案例，一叠叠档案堆得几乎要淹没办公桌。
我坐在最中间，指尖划过一张张尸检报告，眉头微蹙。
傅烬就坐在我身旁，不吵不闹，只是安静地陪着，偶尔递一杯温水，偶尔帮他我把散落的纸页归拢整齐。
他不怎么看卷宗，更多时候在看我。
看我专注的眼，看我轻抿的唇，看我认真时微微垂落的睫毛。
只要我这人在身边，再沉的黑暗，也好像能熬过去。
赵诚大步从外面走进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查到了。”他声音发哑，“过去两年，全市一共七起类似案件，都是一家三口、四口，死状安详，面带微笑，最初全都被定性为‘集体自杀’‘意外窒息’。”
七起。
意味着在他们发现之前，已经有七个家庭，无声无息变成了凶手的“祭品”。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我抬眸，眼底冷澈：“案发地点、家庭结构、生活水平、性格特征，整理出来给我。”
“已经整理好了。”
警员立刻把表格投影在大屏幕上。
清一色：中产家庭、婚姻稳定、孩子乖巧、邻里评价极高、无债务、无矛盾、无精神病史。
完美。
干净。
圆满。
我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声音平静却穿透力极强：
“他不是在随机杀人，他是在挑选。”
“挑选在这个肮脏世界里，依旧活得干净、幸福、毫无裂痕的家庭。”
“他把自己当成净化者。”
“你们活着，是在玷污世界；”
“你们死去，才是回归洁净。”
傅烬忽然开口，声音冷沉：“他自己的人生一定是破碎的。”
“可能家庭破裂，可能童年创伤，可能亲眼见过‘完美’被撕碎，所以他无法容忍这世上还有人拥有他得不到的东西。”
“他的‘归寂’，不是救赎，是嫉妒。”
“是把所有比他幸福的人，拉去陪他一起沉入黑暗。”
我侧头看了他一眼。
无需多言，两人的侧写再次完美重合。
就在这时，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炸响。
赵诚抓起电话，只听了一句，脸色瞬间惨白。
“又发案了。”
所有人猛地站起来。
——还是晚了一步。
半小时后，新的案发小区。
同样的格局，同样的死寂，同样干净得过分的现场。
一家三口，并排躺在客厅地毯上，姿态规整，面带微笑。
没有挣扎，没有血迹，没有痛苦。
像睡着了一样。
我蹲在尸体前，指尖微微收紧。
一样的手法，一样的仪式，一样的冷漠。
唯一不同的是——
这一次，死者手里的卡片，变了内容。
白色卡片上，依旧是那行优雅冷静的字迹：【你们太慢了。】
不是经文，不是宣言，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在嘲笑我。
嘲笑警方无能，嘲笑侧写落空，嘲笑我们连自己的猎物都保护不了。
傅烬站在我身后，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那双向来只对我温柔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冷冽的戾气。
“他在加速。”傅烬声音低沉发寒：“上一次间隔三个月，这一次只隔了一天。”
“他在享受被追捕的快感。”
“我们越急，越乱，越无力，他越满足。”
我站起身，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门口，声音轻淡却异常坚定：“那就如他所愿。”
“陪他玩到底。”
我转身看向赵诚：“封锁消息，对外只说现场无异常，让他以为我们依旧毫无头绪。”
“然后——”
我抬眸，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把所有案发地点、时间、家庭特征，全部输入模型。”
“我要他的活动范围、习惯路线、偏好区域、下一个目标区。”
“他喜欢玩游戏，我们就把棋盘掀了。”
傅烬看着我眼底难得显露的锋芒，心头微烫，低声补了一句：“我来帮你锁人。”
“他的强迫症、秩序感、控制欲，藏不住的。”
回到支队，已是凌晨四点。
整栋大楼只剩下我们这一层灯火如昼。
我坐在电脑前，一遍一遍推演凶手的行动逻辑。
傅烬就坐在我身侧，一手撑着下巴，安静地看着他，另一只手轻轻握着我的手腕，指尖偶尔蹭一蹭我的皮肤。
像是无声的安抚。
“找到了。”我忽然开口。
屏幕上，八个案发点被连成一条线，最终汇聚在一片老城区与高端公寓交界的地带。
“他住在这里。”
“离所有案发地不超过三公里，生活环境安静、整洁、封闭，符合他孤僻自律的性格。”
傅烬凑近一些，呼吸轻轻落在我的耳尖。
“再缩小。”
“他每次作案都穿长风衣、戴伞，极度注重仪表，生活一定精致、刻板。”
“他会住在高层，落地窗，视野开阔，方便观察整座城市。”
我侧头，几乎撞上他的下巴。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缠。
一瞬间，连紧张的案情都好像淡了下去。
我耳尖微微发红，轻轻退开一点，继续盯着屏幕：“高端公寓，25—35层，独居，落地窗，全屋极简黑白灰，干净到没有一丝人气。”
“职业时间自由，能长期观察目标，有机会进行精神引导。”
“医生、心理咨询师、教师、或者……自由职业者。”
傅烬低声笑了笑，气息微哑：“不用猜得这么累。”
他伸手，在地图上圈出一个小区名字。
“临江豪庭。”
“高层，落地窗，极简户型，住在这里的人，大多孤僻、有钱、注重隐私。”
“凶手一定在这。”
我抬头看他。
傅烬迎上我的目光，漆黑的眸子里一片笃定：“相信我。”
“我比你更懂这种，从黑暗里爬出来的疯子。”
我看着他，轻轻点头。
“信。”
一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重得砸在傅烬心上。
傅烬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忍住，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在他唇上飞快啄了一下。
“嗯。”
“有你这句话，他跑不了。”
我脸颊微热，别过头，继续看向屏幕，耳根却红得明显。
一旁假装忙碌的警员们：“……”
不敢看，不敢问，不敢动。
清晨六点。
赵诚拿着排查结果冲进来：“谢卿，傅烬，查到了！”
“临江豪庭，符合侧写的独居男性，一共十二人。
其中三人职业与心理、医疗相关，有完整不在场证明。
剩下九人里——”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有一个人，完全符合所有特征。”
“沈亦臻，32岁，独立心理咨询师，家境优渥，独居，住28楼，落地窗，全屋极简装修。”
“三年前父母意外双亡，家庭破裂。”
所有案发时间，他全都没有不在场证明。”
我和傅烬对视一眼。
找到了。
傅烬站起身，周身戾气尽数散开，语气冷冽：“抓人。”
赵诚立刻下令：“行动！”
警车呼啸着驶出支队大门，清晨的阳光刺破云层。
这一次，我们不再是被动追逐。
而是收网。
而此刻，临江豪庭 28 楼。
沈亦臻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疾驰而去的警车，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优雅而冷漠的笑。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一张新的白色卡片。
写下最后一行字：【我在等你们。】
他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这场游戏，终于要走到终局。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