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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别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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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里的寒气像活的一样,往骨头里钻。
八具尸体被初步勘验一遍,所有人脸色都没好过。
没有外伤,没有毒物反应,没有搏斗,没有呐喊。
门窗从内部锁死,雪地里没有任何脚印。
凶手如同幽灵,进来,杀人,消失。
“不可能凭空消失。”
我沿着走廊慢慢走,目光扫过每一扇门、每一扇窗、每一处通风口,“要么藏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要么……他根本没打算藏。”
傅烬跟在我身侧半步,替他挡开所有可能的危险:“钥匙只有一套,在屋主身上,说明一开始就是熟人局。”
赵诚抱着一叠从房间里搜出来的证件、手机、笔记本,脸色沉重:
“身份查清了,这八个人,三年前,就认识。”
我回头:“三年前?”
“是。”赵诚点开一张旧合照,照片上是八张年轻的笑脸,背景在一间废弃仓库,“他们曾经是一个探险直播团队。”
傅烬眸色一沉:“探险直播?”
“三年前,他们在西山后山,闯过一个封了几十年的废弃医疗站。”赵诚声音压低,“直播中途突然中断,之后团队解散,所有人再也没有来往。”
“直到这次,有人把他们重新聚集到这间别墅。”
我看着照片,指尖轻轻收紧:“把一群断联三年的旧人强行聚到暴雪封山的密室里……这不是聚会,是审判庭。”
我转身走向主卧,屋主死在床边,表情不是恐惧,是绝望。
床头柜上,放着一叠被钉在一起的旧打印纸。
标题刺眼:【西山医疗站火灾事件·真相】
我一页一页翻下去,脸色一点点变冷。
三年前。
这支探险队闯入废弃医疗站,偷偷直播。
意外引发小火。
火不大,本可以扑灭。
但他们怕被发现、怕直播翻车、怕担责任,选择逃跑,没有报警。
等消防赶到时,医疗站里,两名留守的老护工,已经没了。
这件事被定性为意外火灾,不了了之。
而这八个人,把秘密烂在肚子里,各自改名、换工作、搬家,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傅烬站在我身后看完,周身寒气骤升:
“所以,凶手不是要杀陌生人。”
“他是在——为医疗站里枉死的人,复仇。”
赵诚倒吸一口冷气:“那凶手是谁?难道是……死者家属?”
我没回答,目光落在最后一页纸上。
末尾,有一行和客厅卡片一模一样的字迹:【欠的命,该还了。】
我合上纸,语气平静却刺骨:“凶手把真相摊开,就是要让他们在死之前,明白自己为什么死。
暴雪封山,密室锁门,是为了让他们逃无可逃,悔无可悔。”
傅烬忽然走向窗边,指尖敲了敲玻璃:“密室我大概看懂了。”
几人立刻跟过去。
窗户是老式插销锁,表面看是从内部锁死。
但傅烬指尖点在插销底部一道极细的划痕上:“这里被动过手脚。
凶手提前用低温蜡固定插销,从外面关窗,温度一升,蜡融化,插销自动落下锁死。”
我眸色微亮:“所以凶手不是幽灵,是最后离开的人。”
“对。”傅烬点头,“他和八个人一起进来,一起被困,等杀完人,用这个手法制造密室,再从窗户离开,消失在暴雪里。”
赵诚皱眉:“可雪地里没有脚印!”
“不是没有,是被掩盖了。”
我望向屋外漫天狂舞的风雪,“这场暴雪,下得太准时,太配合凶手。”
“他算准了天气,算准了时间,算准了这八个人一定会来。
从一开始,就是死局。”
就在这时,一个警员从地下室跑上来,脸色发白:
“赵队!谢老师!地下室……有东西!”
三人立刻下楼。
地下室阴冷潮湿,最里面的墙角,摆着一个落灰的旧铁盒。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当年医疗站的老照片、证件、护工的病历本。
最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全家福。
年轻的男人,站在医疗站门口,身边是两位老人——
和火灾里死去的护工,一模一样。
照片背后,写着一个名字:陆沉。
我捏着照片,指尖微紧:“这是他们的儿子。”
傅烬看着照片里男人的眉眼,冷声道:
“年龄、动机、时机、对西山地形的熟悉、对密室的设计……
陆沉,完全符合。”
赵诚立刻拿出手机:“我现在让人查陆沉的信息!”
“不用查了。”
一个平静、低沉、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从地下室楼梯口传来。
三人猛地抬头。
男人站在阴影里,穿着深色大衣,满身落雪,眉眼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他看着满地的证据,看着那些死者的方向,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我就是陆沉。”
他主动现身了。
谢卿缓缓站起身,与他对视:
“是你把他们引到这里,是你布的暴雪密室,是你杀了他们。”
陆轻轻点头,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他们欠我父母两条命,欠了三年。
我只是,让他们还清。”
傅烬往前一步,挡在我身前,眼神冰冷:“复仇不是你滥杀的理由。”
“他们有罪,该由法律判,不是你。”
陆沉笑了笑,笑得很轻,很凉:
“法律?
当年火灾,他们销毁证据,闭口不言,逍遥法外三年。
我等到现在,没等到公道,只等到他们心安理得活着。”
他看向我,目光第一次有了波动:“谢侧写师,你站在光明里,不懂什么叫叫天天不应。
我父母在火里喊人的时候,没有光。”
我静静看着他,语气清冷却坚定:“我懂痛苦,但我不认同以暴制暴。
你变成了和他们一样冷漠的人,用一条命,抵另一条命。”
“不一样。”陆沉摇头,“他们是为了自己,我是为了公道。”
“这不是公道。”我轻声道,“这是你自己造的地狱。”
陆沉沉默了。
地下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外面风雪呼啸。
他忽然抬眸,看向窗外白茫茫的山,笑了一下:“你们抓我吧。
我杀了人,我认罪。
只是……
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我心头一紧:
“你什么意思?”
陆沉没有回答,只是慢慢伸出双手。
“我跟你们走。”
警员上前,给他戴上手铐。
经过我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低声说了一句:
“西山的雪,还没停。
藏在雪里的秘密,不止这一个。”
门被关上。
别墅里只剩下谢卿、傅烬、赵诚,和满室冰冷的尸体。
傅烬握住我的手,声音发沉:
“他还有事没说。”
我望着漫天暴雪,眸色凝重:“嗯。
这起复仇案,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秘密,还埋在西山深处。”
风雪更狂。
废弃医疗站的阴影,从未散去。
有没有猜错的宝宝?嘿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