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抽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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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大比的主会场设在三大一流宗门之一的天剑宗。苏念跟着苍云派众人来到天剑宗时，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天剑宗主峰高耸入云，山门前是三千级白玉台阶，每一级都打磨得光滑如镜，能照出人影。台阶两侧立着百丈高的剑形石柱，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动。抬头望去，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宫殿楼阁，金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别发呆了，跟上。”周明拉了拉她的衣袖。苏念回过神，跟着队伍往上走。一路上遇到不少其他宗门的弟子，个个衣着光鲜。天剑宗的弟子穿白衣，腰悬长剑，衣袍上绣着银色剑纹，走起路来衣袂飘飘，自带一股清冷贵气。百花谷的女修们则是一身彩衣，裙摆上绣着各色花卉，发髻间簪着灵玉制成的花朵，走过时带起一阵香风。星辰阁的弟子最是低调，深蓝色的袍子上绣着星图，走动时那些星辰仿佛在缓缓流转，让人不敢多看。
再看看自己——灰扑扑的粗布道袍，洗得发白，袖口磨得起毛，腰间连块玉佩都没有，只有一根麻绳随便扎着。脚上的布鞋倒是完好，只是普普通通的青布面，没有任何装饰。苏念默默往周明身后缩了缩，倒不是自卑，就是觉得这对比太惨烈了，像穷亲戚进城走亲戚。
“别介意。”周明憨憨地小声说，“咱们苍云派穷，习惯了。”
苏念心想，你习惯了我可没习惯。前天还在写字楼里敲键盘，今天就穿着破道袍在一群修仙者中间穿行，这落差谁受得了。
等到了主峰顶上的演武场，苏念彻底愣住了。这哪里是演武场，简直是一个被削平的山头，足有几十个足球场那么大。正中央是九座巨大的擂台，每一座都有三丈高，通体用黑色玄石砌成，表面刻着防御阵法，泛着幽幽的光。擂台周围是层层叠叠的看台，呈环形分布，能容纳数万人。此刻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各宗弟子按照宗门区域落座，五颜六色的衣袍汇成一片热闹的海洋。
苏念看得眼睛都直了。前世在电影里看特效，飞来飞去都是假的。现在眼前这些，都是真的。那些悬在半空的飞剑，那些踩着云朵飘过的弟子，那些流光溢彩的阵法，全都是真的。她忍不住掐了自己一下。疼。不是做梦。
贵宾席设在最高处，正对着九座擂台。那里坐着各派长老和掌门，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低声交谈。苏念远远望了一眼，看到几个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光是远远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这就是元婴期？还是化神期？她分辨不出来，只知道随便一个手指头就能把她碾死。
她忽然有点恍惚。前世那些年，她每天都在想怎么升职，怎么加薪，怎么在竞标中做得更好。那些事现在看起来，遥远得像上辈子——不对，本来就是上辈子。现在她需要考虑的是，怎么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弱肉强食，强者为尊。这是原主记忆里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宗门大比，每年都有弟子死在擂台上。不是故意的，是收不住手。收不住手，就不用负责。苏念打了个寒颤。
“咱们的座位在那边。”周明指着看台最角落的一片区域。苍云派的座位在最边缘，位置低，视野也不好。苏念坐下后，发现周围都是些衣着朴素的弟子，一看就是和她一样的小宗门出身。大家互相看了一眼，都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都是来当炮灰的。
抽签很快开始。一名天剑宗的长老飞身上了中央擂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各宗弟子按顺序上前抽签。抽到相同号码者为第一轮对手。”苏念听着那声音，心想这就是传说中的传音入密吧。真气外放，灵力传音，以前只在小说里看过。
抽签从一流宗门开始。天剑宗的弟子们依次上前，每个人抽完签后，负责唱名的弟子就高声报出名字。苏念听着一连串陌生的名字，手心开始冒汗。她偷偷观察那些抽完签回来的弟子，有的神色轻松，有的眉头紧锁。有个天剑宗的弟子抽到一个二流宗门的对手，嘴角带着不屑的笑。有个百花谷的女修抽到同门的师姐，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苏念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抽到太强的，最好是同级别的，能走个过场就行。她前世练过几年拳击和散打，对付普通人还行，但和这些修仙者比起来，那点拳脚功夫就是个笑话。人家一剑劈过来，她连躲都躲不开。
旁边一个苍云派的师兄抽到了个筑基中期的对手，回来时脸都白了。周明拍了拍他的肩，说没事，认输就行。那师兄点点头，但手还在抖。
苏念看着这一幕，心里更慌了。她想起原主记忆里的那些事。苍云派穷，但掌门对弟子还算照顾。周明憨厚，总是护着师弟师妹。其他弟子虽然偶尔欺负原主，但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可这个世界，不是只有苍云派。外面那些一流宗门，那些高高在上的天才，那些动辄取人性命的强者，才是真正需要面对的。
苏念忽然有点焦虑。她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吗？炼气初期，连自保都难。如果这次大比运气不好，真的死在擂台上怎么办？如果以后遇到更强的对手，没有周明和掌门护着怎么办？她越想越乱，脑子里一堆问题涌出来。修炼功法怎么办？灵石从哪来？要不要抱大腿？万一得罪了惹不起的人怎么办？
但很快，她就打断了自己。想那么多有什么用？眼下这一关都过不去，还想以后？至少，上天给了她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前世那些年，她每天都在拼，每天都在卷，最后猝死在办公桌上。这辈子，不能再那样了。她要想办法活下去，好好活下去。先狗过明天这一关。然后好好了解这个世界，了解修炼的功法，了解怎么变强。一步一步来。
她正想着，终于轮到她了。她深吸一口气，走上抽签台。负责抽签的长老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身旧道袍上顿了顿，没说什么，只指了指箱子。苏念把手伸进去，箱子里凉凉的，装满了玉签。她随便摸了一个，拿出来。
玉签上刻着三个字：叶清寒。
苏念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旁边的唱名弟子接过玉签，大声念出：“苍云派苏念，对阵天剑宗叶清寒！”
全场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声。“炼气初期对凝脉中期？我没听错吧？”“苍云派？那个垫底宗门？怎么会有炼气初期的来参加大比？”“叶清寒一剑就能把她劈成两半吧？”“这抽签也太搞笑了，谁安排的？”
笑声，议论声，嘲讽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苏念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张玉签，指节都捏白了。她听不清那些人在说什么，只看到一张张笑的脸，一双双轻视的眼睛。
凝脉中期。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在心上。她看过原主的记忆，知道这个世界的修炼等级：炼气、筑基、凝脉、结丹、元婴、化神。凝脉期相当于前世小说里的金丹期，在整个修仙界都属于中上层的存在。而叶清寒，是天剑宗的大师姐，据说二十出头就达到了凝脉中期，是三百年难遇的天才。而她呢？炼气初期，刚入门三年的废物。
苏念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上去就认输，应该不会有事。人家天剑宗大师姐，总不至于为难一个炼气初期的废物。这种大比，她恐怕连正眼都不会看自己一眼。
她转身走下台，每一步都很稳，稳得不像一个炼气初期的废物。好歹练过几年，心态不能崩。
周明迎上来，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师妹，节哀。”云中鹤也走过来，一脸复杂地看着她，最后叹了口气：“……认输就行。别逞强。”苏念点点头，没说话。
她低着头往回走，耳边还是那些笑声。有几个人还在指着她议论，她不想听，但还是飘进耳朵里几句。“看她那身衣服，穷成这样还来参加大比。”“苍云派嘛，年年垫底，今年估计也一样。
苏念握紧了手里的玉签，指甲陷进掌心。她走到看台边缘，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周围终于安静了。
她低头看着玉签上那三个字，心跳得很快。叶清寒。这个名字，和前世那个人一模一样。前世那个人，也是叫叶清寒，是比她高一届的学姐，校园传说，行业传奇。她永远光芒万丈，永远站在人群中央。苏念只是远远看着，在心里把她当作目标，想成为她那样优秀的人。
没想到，穿越到这个世界，又遇见了这个名字。是同一个人吗？还是只是同名？她忽然很好奇。这个世界的叶清寒，会是什么样？
她只知道，明天，她会见到她；不管怎样，她都得先活着走下擂台。
苏念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那些飞来飞去的修仙者，看着那些流光溢彩的阵法，看着那些陌生又熟悉的一切。既然来了，就好好活吧。至少，这里有个人，名字和她仰望了很久的那个人一样。
她忽然有点想笑。前世追着那个人的脚步跑了那么久，从高中追到大学，从大学追到职场。现在穿越了，又抽到了她的名字。这是什么奇怪的缘分？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想这些干什么，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她抬头看了看天，夕阳已经落山，天边还剩最后一点余晖。明天，会是怎样的一天呢？
同一时间，贵宾席旁的一处休息区。
叶清寒坐在椅子上，闭着眼，听着远处的喧嚣。她不喜欢这种场合，但她不得不来。
“师姐，抽签结果出来了。”一个天剑宗弟子凑过来，声音里带着点幸灾乐祸，“你的对手是苍云派一个叫苏念的，炼气初期。”
叶清寒睁开眼。
苏念。
这个名字——她的心脏忽然跳了一下。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奇怪的感觉。说不清是什么。像是……在哪里听过？像是……有什么联系？
她皱起眉。“师姐？”弟子见她发呆，有点疑惑。叶清寒回过神，脸上没什么表情：“知道了。”弟子走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那一瞬间的心悸，是怎么回事？苏念。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过。可为什么，只是听到，心里就会涌起这种感觉？
她闭了闭眼，把这点异样压下去。大概是错觉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抽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