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枪声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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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过后，林中重返寂静。
黑壮少年还在愣神，他望着手中的标记枪，为自己稀碎的枪法感到震惊。
他们是怎么做到开这么多枪，一枪都没打中的？
南山影也没动。
他靠着树大口喘气，手心全是汗，枪都有些握不稳。
......他居然还活着。
这个念头刚出来，少年就愣住了。
不对，应该是他没输。在这场交手中，他还不是输家。
明明他和那个黑壮少年都站在同一个考场，年龄相仿，身高相近，手中握着同样的枪，面对的也是同样的规则，为什么他总是觉得对方会比他更强呢？
甚至在刚才可以反击的时候，南山影脑中第一个出现的念头也是跑。
他缓缓直起身，看向对面那个还在发愣的黑壮少年。
对方手臂上确实有结实的肌肉，眼神也确实凶，但那又怎样？
枪法和他一样烂，反应和他一样慢，紧张起来一样会慌。
为什么总是要觉得自己做不到呢？
这个认知像一根针，刺破了什么东西。从跳伞前就开始积压的恐惧、逃避、自我怀疑，在这一刻忽然有了出口。
南山影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枪。
金属枪身反射着林间斑驳的光，有点刺眼。
黑壮少年见对方将枪往腰间一插，一时摸不清意图。
这是要认输了？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南山影已经猛地冲了出去！
没有持枪，没有犹豫，没有后退。这是今天以来，他第一次主动向人开战。
黑壮少年慌了，下意识举枪就射——
“砰！”
子弹擦着南山影手臂飞过，震得左手肌肉发麻，但他没停，脚步反而更快。
黑壮少年第二枪还没来得及扣动，南山影已经扑到面前。
他一把攥住对方握枪的手腕，猛地一拧。黑壮少年吃痛，五指松开，标记枪脱手飞出，砸在落叶堆里。
枪没了。
黑壮少年瞳孔一缩，本能地挥拳反击，但南山影更快。
他侧身避过那一拳，脚尖拧转，五指攥紧，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这一击上。
重拳挥出，拳风还带着咧咧咆哮之声，以雷霆之势狠狠轰在黑壮少年的脸上！
“砰！
沉闷声从脸与拳的接触位置传来，二者发生了实打实的碰撞。骨头和骨头之间传来的反震，震得南山影自己的手腕都在发麻。
黑壮少年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直到后背重重撞在树干上才停下。
他捂着脸，鲜血源源不断从指缝渗出，滴落在落叶上。
林子里忽然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个人的喘息声，粗重、急促。
南山影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有点愣。
他的指节还在发烫，腕部麻意未消，手背上还沾着点泥腥子。
刚才那一拳……是他打的？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蜷在树下的人。
对方没再站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颤悠悠飘出来：
“呜呜呜，你是人吗下这么重手……我鼻梁都快被你打断了！”
南山影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也没想到效果这么狠啊。
他踌躇着往前迈了一步，想看看对方伤得怎么样。结果刚迈出半步，黑壮少年立刻蹭蹭往后缩。
“你要干嘛？！我把分都给你，别打了别打了。”
黑壮少年明明块头很大，但这会在南山影面前，抖得活像个面对恶霸的娇弱少女。他颤悠悠地解下手腕上的作战手表，往南山影那一扔。
手表在空中划出漂亮的曲线。
南山影反手抓住，低头一看，表盘上沾着点点血迹。
嘶，真打出血了。
他抿了抿嘴，想说点什么。
解释自己不是故意下狠手，或者问问对方要不要帮忙点燃信号弹，结束考核出去接受治疗。但当南山影抬头看见对方那惊恐的眼神时，他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越描越黑，还不如闭嘴。
他按照规则把分数转移，表盘上跳出一行字：
【+60分，当前总分：120分，当前排名：571】
南山影盯着那行数字看了两秒。
571名，这个考场卷王是真多啊。
南山影把手表扔回给黑壮少年，弯腰拎起脚边的背包。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家伙还蜷在树下，捂着鼻子，眼泪汪汪地瞪着他。
南山影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两个字：
“抱歉。”
说完，转身快步消失在林间。
——
总控室。
巨型屏幕前所有人都埋首筛选画面、记录评语，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唯有偶尔响起的“异常情况报备”会打破片刻沉寂。
只有一人例外。
陆潇瘫在最角落的转椅里，双腿大刺刺搭在操作台边缘。他脚边堆着四五个空能量饮料罐，罐身的水珠顺着瓶身往下淌，在地面积成一小片湿痕。
周围考官频频用余光瞥他，心中都不舒服，却没一个人敢出声。
没办法，他是本次考核的总考官。
陆潇隶属于军部最顶尖的特种部队之一，是实打实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强者，军功显赫。
他不是德雷索斯军校的职工，只因单兵作战系主任是他的老朋友，对方临时有事，又深知他眼光毒辣，这才硬拉着刚结束任务、处于休假状态的陆潇来坐镇。
总考官本应是整个考场的中枢，对外对接学校上级领导、对内统筹所有监考流程与突发状况，换作旁人早忙得脚不沾地。
但陆潇向来闲散，只答应“帮忙看看”，老朋友也不敢指望他，早在考试开始前就把所有繁杂事务分摊给了其他考官。
前几个小时，陆潇还在认真盯着分屏，可看来看去，大多是毫无射击基础的菜鸟互啄。
惨遭几小时荼毒，陆潇觉得再看下去自己的战术素养都要退化了。
男人索性把转椅往后一滑，半躺着光明正大地摸鱼，指间的空易拉罐转得飞快，发出哗哗的声响。
就在这时，旁边负责D区监控的年轻考官突然短促地“欸”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诧异。
陆潇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吐出三个字。
“怎么了？”
年轻考官被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
“报告总考官，D-17号监控画面出现异常，有考生可能需要场外医疗救助......”
“把画面切到大屏。”
陆潇打断他，声音依旧平淡，可搭在操作台上的脚已经收了回来。他转椅往前滑了半米，指间的易拉罐也停止转动。
年轻考官不敢耽搁，指尖在触控屏上飞快一点。巨型主屏幕瞬间切换，D-17号画面迅速放大。
画面里，黑壮少年蜷缩在树下，双手死死捂着脸，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落叶上晕开一小片暗红。呜咽声透过监控麦克风传出来，带着清晰的哭腔。
而另一个棕发少年的背影正快步走向密林深处，衣角扫过树枝，很快便消失在监测范围外。
陆潇身体微微前倾，指尖在时间轴上一拉，画面倒退回几分钟前。
两人同时举枪对峙，气氛紧张。短暂静止后棕发少年突然弃枪，猛地向黑壮少年冲去。
黑壮少年仓促开枪，子弹擦身而过，南山影却毫不停留，近身、拧腕、夺枪、挥拳，一连串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却看得人心跳加速。
陆潇看完，眼底的懒散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兴味。
他抬手敲了敲操作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有意思。”
年轻考官却满脸困惑，忍不住开口。
“总考官，您可能是不太清楚考生的平均水平。”
他指着屏幕里南山影挥拳的画面，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以为然。
“您看，他枪法烂得一塌糊涂，三枪全空。后面的近身肉搏虽然快，但动作全是野路子，没有任何格斗技巧，全靠一股蛮力。那个黑壮考生也不行，反应慢半拍，被夺枪后完全没了反抗力。这种水平的考生，咱们监控里全都是啊。”
旁边几个考官也悄悄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认同。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一场菜鸟互啄，唯一让人意外的就是打得有点狠。
陆潇闻言挑了挑眉，他突然出手，在某一帧按下暂停。
“这里。”
画面被定格，屏幕中的少年收枪动作干脆利落，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
“一个弹夹七发子弹，他只打了三发，枪里还剩四发。”
陆潇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不是没子弹，也不是自乱阵脚做出的错误反应，而是在几次对射之后，瞬间判断出自己的枪法不占优，果断弃枪改近战。”
他指尖一动，画面跳到南山影冲出去的瞬间。
“从做出弃枪决定，到主动发起攻击，间隔不超过三秒。在生死考核里，能瞬间否定自己的劣势，并切换到最优策略，这种瞬时判断力，比技法更难得。”
年轻考官张了张嘴，下意识想反驳。
“可、可他的格斗真的很一般啊，结合他之前的表现，他改变策略可能只是误打误撞......”
“误打误撞？”陆潇轻笑一声，点了点画面里南山影避拳的动作。
“你看他侧身时的脚步调整。身体重心压低三寸，脚尖外撇卸力，这是身体本能的反应，是高等级体质赋予的爆发力和应变力。没有经过训练，却能在瞬间做出最合理的规避，这就是天赋。”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而且你别忘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进攻。从被动逃避到主动出击，心理层面的突破远比技术更重要。现在的他只是块没被打磨的璞玉，一旦经过系统训练，潜力不可限量。”
监控室里鸦雀无声，几个考官都下意识坐直了身体，重新看向屏幕里那个棕发少年的背影，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
男人靠回转椅上，却没再闭眼，而是盯着D-17号画面的空白区域，开口问道。
“这个考生叫什么名字？”
年轻考官连忙低头在系统里检索，手指都有些发紧。
“报告总考官！这个考生叫南山影，毕业于康斯坦二中，体质S级，精神力A级，笔试成绩257分……”
“体质S，精神力A？”陆潇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果然是块好料子。这批考生里S级体质不到三十人，他现在排名571，说明前面一直在藏，或者说，一直在适应。”
他看向旁边的考官。
“把他的档案标红，重点关注。后续所有他的监控画面，单独整理一份给我。”
“是！”记录官立刻应声。
而屏幕上南山影的资料旁，瞬间多出一个醒目的红色标记。
年轻考官脸上的不服气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震惊。
原来他刚才差点错过一个潜力股。
周围的考官们也纷纷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讶。
能让挑剔的总考官如此重视，甚至要求单独整理档案，这个叫南山影的少年，恐怕要在这次考核里脱颖而出了。
这场考核采用大逃杀模式，本就是一场综合考验。短短三天，足以看清一个人的耐力、爆发力、战斗素养、心理抗压能力等诸多素质。
考场内考生密集，危机四伏，往往两人缠斗时，周围早已暗藏无数观察者，只等着两败俱伤之际玩一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到最后一刻排名锁定，考场上便没有绝对的安全。
此时的南山影，正隐身在茂密枝叶之后，呼吸轻浅，身影几乎与林间环境融为一体。
他半蹲在粗枝后，指尖轻轻抵着树干，耳尖敏锐地捕捉着前方的拳脚风声与更远处的动静，连视线都放得极缓慢。
而在少年正前方，两名考生正打得如火如荼，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已悄然逼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