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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hapter 22 婚礼(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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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普罗修特?”
“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他说看到我和你走在一起,问我们的关系。”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是你的部下。”
“可行,不过我更希望你不理会他直接走开。”
“当时他问我是不是你的女朋友,我怕造成误会就嘴快辩解了......”
乔巴纳先生沉默了两秒,接着说:“他是故意这样问的——你如果直接说‘是’反而更好。”
“......这,这是能够乱说的吗?”
“当然,我不介意,你会介意吗?”
“我无所谓啊,好吧...但是刚才我没有得到这样说的许可......”我懊恼地叹了口气。
“别太在意,应当处理好这些事的人是我才对,所以你怎么回答都可以。”
“我知道了,不过他们这样会不会太明目张胆?简直毫不掩饰。”
“我想暗杀本就没有遮掩的意思,或者说他们正盼望我知晓——还说别的了吗?”
“没什么重要的,他说自己是全球到处飞的摄影师,前些天在纽约被美国人气得不轻,你来时,他正说到哥伦比亚的宝石。”
“......”
乔巴纳先生显然在思考些什么,他说:“讲更详细些,我想听原本的对话。”
我将当时两人的言语全部复述了一遍,等待乔巴纳先生的后文。
“你真是相当有耐心的人,克里莫,换你会怎么做?”乔巴纳先生挑挑眉,看向一旁默默听着的克里莫。
“我听到private jet那里拳头就挥出去了,小姐,你竟能听他吹嘘这么久。”
“什么?他在吹嘘吗?”
乔巴纳先生难得叹了口气:“看来有时候也没那么聪明。”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确实是自己没有反应过来,只得无奈地靠在椅背上点点头。
“他该被赶出去。”乔巴纳先生用眼神示意克里莫,他会意后便悄悄起身行动起来。
“不会得罪对方吗?”
“该担心这种事的人是他,不是我们。”
我点点头,放下心来。
“请靠近些。”乔巴纳先生一边卸下自己衣领旁的蓝宝石胸针,一边对我说。
我配合地凑上前去,他将胸针别在我的外套领子处,接着取下手表,戴在我的腕间,最后摘了枚亮闪闪的戒指,套在我的手上:
“今天没戴杜宾犬,这个应该也可以。”
“嗯,但是能不能解释一下是在干什么...”
“从现在起直到婚礼结束都不会有人在你面前彰显自己可怜的财力了。”
“我不在意的啊,还有,这是男士手表吧!”
“那我就不清楚了。”乔巴纳先生装模作样地理理自己的西服领,随意地答道。
“......”
没过几分钟,婚礼的仪式就开始了。我看到新娘穿着缎面的拖尾婚纱走向新郎,白色的花瓣从空中散落,他们在众人的见证下约定永不背弃的誓言,为对方带上婚戒,最后举杯庆祝这个属于他们的日子。
我听着新郎的母亲发言祝福这对新人,拿起手中的抹茶可可纸杯蛋糕,咬了一口。
......
狗屁抹茶,这是芥末味。
为什么我会在意大利的传统婚礼上吃到这个口味的食物啊?!
日式调味料的气味直冲鼻腔,我被呛得几乎要失去嗅觉,只能手忙脚乱地捂着嘴向不远处的服务生招了招手,从他手中的托盘上随便挑了两杯饮品灌进嘴里。
“怎么了?”乔巴纳先生看着我奇怪的动作问道。
“咳咳咳...咳咳...这..这个是芥...咳...芥末......”我举着手里的蛋糕说。
“少喝些,香槟很容易让你醉的。”
“不行不行,太难受了。”
应该不会醉的吧,我将杯底最后一点香槟喝掉,压下口鼻里弥漫的芥末味,终于长呼了一口气。
手里的蛋糕被乔巴纳先生拿开了,我靠近他小声八卦:“乔巴纳先生,新郎新娘是通过自由恋爱走入婚姻殿堂的吗?”
“不是。怎么,你看出来了?”
“嗯,刚才他们拍合照的时候,新郎帮新娘整理了婚纱拖尾的布料,我看到新娘对他说‘谢谢’,一般来讲恋人之间不会这么客气吧?”
“他们是家族联姻,恐怕见面的次数还没有我们多。”
“联姻?你们黑.帮之间也流行这个?”
“需要利益交换的家族会通过让适婚儿女组建家庭和生育后代的方式达成相对牢固的联盟关系。”
“原来如此,那你以后也会这样吗?”
乔巴纳先生看向我,轻轻笑了笑:“passion还没有沦落到需要我献身维持生存的程度。”
“那就好。”
“......好什么?”
“什么好什么?好在你可以选择独身或是和真心相爱的姑娘在一起,”我压低声音:“而不是像他们一样每晚枕边躺着的是和自己毫无感情的陌生人。”
“你说得很对,我甚至不太愿意想象那样的生活。”
“我也是,人怎么能适应一个不喜欢的异性的气息、味道以及生活痕迹呢?这真是难以想象。”
“而且这份不适会日复一日的持续,直到他们完成生育的任务。”
“天啊,这听上去简直痛苦极了......”我皱眉。
我猜乔巴纳先生和我一样在脑内构想出了那样的生活,因为我们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半晌。
“乔巴纳先生,新娘要抛捧花了,这位小姐,你也来吧。”
我转头,一位年轻的伴娘正笑眯眯地看着我们。
“好的!”
我和乔巴纳先生走近热闹的人群,他悄悄在我耳边说:“你想拿到捧花吗?”
“你想吗?”
接着我们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了答案:
“不想。”
我笑个不停,然后让乔巴纳先生和我一起走到人群中央靠前一点的位置:
“听我的吧,后排的都是不想抢到捧花的人,如果抛过来,站在那里反而容易得到。往前一些,装作反应慢的样子,周围的人会拦在我们前面夺过捧花的。”
“听你的。”
我学着乔巴纳先生双手抱臂的样子,看向前方。
新娘等待现场的大部分未婚男女都聚集过来,便转过身去,将手中的白玫瑰花束高高抛起——
我看到捧花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
然后径直向乔巴纳先生砸过去。
我幸灾乐祸地看向他,却突然感觉自己的衣服下摆被什么东西攥住,一股力道将我拉至乔巴纳先生的身前,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就像我挡在他前面要抢过捧花一样。
这是什么情况啊??!!!
已经来不及了。
——捧花结结实实地砸进我怀里。
我不可置信地抱着捧花看向乔巴纳先生,这个人居然隐蔽地放出了自己替身的一条手臂,抓我挡在他前面接下新人抛来的爱情祝福。
周围热衷活跃气氛的人们已经开始吵吵嚷嚷地欢呼了,乔巴纳先生则毫不愧疚地盯着我的眼睛,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恭喜你,成为下一个获得真爱的幸运儿。”
“谢谢。”
——我咬牙切齿地笑着感谢他,然后看向一脸惊讶的新娘,她和新郎一边向我走来,一边送上祝贺:
“小姐,祝你有好姻缘。”
“哈哈哈,谢谢,祝你们百年好合。”我礼貌地对新人道,耳边还能隐约听到某人的轻笑声。
“哦对了,乔巴纳先生,父亲想和您叙叙旧,我姐姐也很久没见您了,我总能听到她嘴里念叨您的名字。”
“我知道了,”乔巴纳先生点点头,然后看向我:“我应该需要些时间,你累的话就先回车上等我,克里莫已经在那里了。”
“没关系,我就在这里等你吧。”
“不行,我总担心你肚子里那两杯香槟。”
“噢噢...确实。”
我差点忘了这件事,于是听从乔巴纳先生的建议走出会场,不过离开前找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发动了替身能力——一想到暗杀组织副手那仿佛来自深海的双眼,我还是有些心里发毛。
片刻后,雨珠落在我手中的白玫瑰花束上,将花瓣打散开来。
神圣、庄重以及纯洁的爱恋,有部分已随着冷空气凋零在地。
我拭去那些雨,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