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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阮绝 终于弄对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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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
我又发呆了,他究竟叫什么名字?
我好想,不知道他的名字,不是“软绵绵”,不是阮予,不是阮一阮二,是他原本的,属于他的名字。
叫什么来着?
我第一次痛恨自己没有记住别人的名字。
可恶。
他简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种。
视人命如草芥的无情人,极端偏执又爱装的绿茶,甜甜的萌脸白切黑……
不对?我刚刚是不是夸他了。
……
真是可恶至极。
我又重生了,冷冰冰的看着一切在我面前上演,全是悲剧。
我早早就计划好,我要养猪,我要养一大堆猪,赚钱,离开,生活。
至于这个阮……
呃,阮姓男主角。
他爱死哪死哪。
被阮三嫂发病砍死也好,被别人欺负死也好,自杀也好,反正给我滚远点!
还有可恶的苏俊杰!
狠心的阮吴漪!
我冷着脸看着他们给那位弟弟登记户口。
阮三:“……阮,软绵绵……”
……
阮三嫂痴傻着贴脸看着弟弟。
“软绵绵?你们确定。”
阮三开心的点头。
“绝了。”
我开口。
你们一家子真是绝了!
“……书——书影?”
阮三艰难的扭过头看我。
我是被村里面养在他们家的,本来有村民想领养我,因为我长得好看吧,跟同村的孩子比起来,是要帅了那么一些,文静了一些,白了一些,聪明了一些。
但每次一有人想养我,我就冷冰冰的开口:“阮书影。”
“啥?”
他们拉着我的手顿了顿。
“阮书影。”
我又重复一遍。
“这啥?”
“我叫阮书影。”
我看着他们的眼睛。
“犟驴!”
“换个名字,你生活,好多了。”村长苦口婆心的劝我。
我不回答。
“行了行了,拿给阮三养。他家不是一直没有孩子吗?书影给他们家,反正都姓阮,算是他们家烧高香了!”
就这样,我定居在阮三家。
不知道是不是工作人员被这一家子烦的不行,麻利的办好了手续。
我再怎么讨厌他,也好奇的去看了一眼他的名字。
???
叫阮绝。
上天发誓,这不是我取的,我不会再给这样一个坏人取名字!
万一他以后又以讨厌这个名字为由……
我想着,不禁发抖。
坑死我了!
我内心因为这件事情,茶不思饭不想。
就在这时,我脑海中突然“叮——”了一声。
机械声告诉我:恭喜激活阮绝。
我满脑子问号,难道人也是可以激活的?
这在搞什么。
那声音只出现过一次,往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阮绝。
阮绝……
我猛地一拍大腿。
是了!苏俊杰口中说的那个名字不就是叫阮绝嘛!还让我歪打正着了。
天不亡我!
哈哈哈哈哈……
开心不过三秒,我脑海中又开始计划着有关阮绝的复仇之路。
尽管他现在还很小,但我却不能坐以待毙。
我开始在草稿纸上涂鸦。
可是,画了一半全是猪。
但我又有点后悔,说实话吧,我现在纠结是因为阮三对我还挺好的,真的是那种和我爸妈溺爱完全不一样的好。
老套的下雨天。
我发高烧。
阮三嫂在家里面照顾阮绝。
我烧的迷糊,口中一直在念叨胡话,一会又是软绵绵,一会又是阮予,然后又变成了阮绝。
梦里,我将他狠狠地打趴下,他再也不敢对我作威作福。
虽然他也没有过。
阮三急了,抱着我就往外冲,我身上被他套了一件雨衣,那塑料雨衣穿在身上,我感觉不舒服,况且雨又大,全砸在我雨衣上,我更笨重了。
阮三走的不快,他走不快,但已经是他尽力后的速度,他肌肉抽搐,却将我抱得稳稳的。
我睁不开眼睛。
好困啊……
醒来,我才看见,我在诊所的小床上,手上挂着吊瓶,阮三睡在床沿边,只占据了一点点位置。
我好不容易才掀开厚厚的被褥,没想到,阮三醒了。
我这才发现,他身上有一点湿,裤脚边全是泥土。
整个人脏兮兮的。
他怕弄脏床单,就拿了一个塑料袋垫着。
“……书,书……影……!”
他献宝似地从怀里掏出一盒彩笔。
什么时候买的!
那彩笔有点贵,我惊喜的看着它。
它被他保护的很好,没有弄湿,没有弄脏,外壳亮晶晶的。
让我想到阮绝的眼睛。
我犹豫着接下。
“画,画画!”
他开心的说。
越是看见他纯粹无邪的笑容,我越觉得自己内心思想肮脏。
我没有任何心情:“退了吧。”
“画……”
他又递在我怀里,期待着我接下。
家里面穷,这件事,我已经说过很多遍。
或许,他觉得这就只是一盒较贵的彩笔,但我却不这么觉得。
我觉得这盒彩笔会打扰我的计划。
但我看着他的眼睛。
又想起了某个人。
一样的天真无邪。
算了。
“谢谢。”
我抱着那颜料,还是收下了这枚定时炸弹,是不是有泪水在我眼眶打转,因为我太久没有眨眼,眼睛干涩了。
我讨厌自己这个样子。
心里面酸酸的,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阮三高兴了,他并不知道我所思所想,他只高兴阮书影有彩笔可以画画了。
退烧回家。
阮三背着我在泥坑里走着,他在背上穿了几层塑料,我只有一动,就会簌簌作响。
我去扯。
他说:脏,脏!”
沉默着回了家,阮绝已经熟睡。
阮三嫂还在唱着童谣,空灵,飘渺。
我坐在唯一的书桌前,说是书桌,其实就是那张吃饭用的折叠桌子擦干净了油。
我拆开彩笔。
专心的画着。
灰白的小猪变得真实可爱。
一如我灰暗的前半生第一次有了色彩。
阮三是我人生的变数,阮绝是我人生的变故。
夜晚,我想起来阮吴漪,他是怎么照顾我的?他爱我,愿意把一切都给我,身为兄长他哪方面都做得无可挑剔,细致入微,他会等我上下学,把我爱吃的东西留给我,支持我的每一个想法,永远在背后鼓励我。
阮吴漪怎么对我这个弟弟,怎么当的这个哥哥。
我逐帧分析。
这倒不是为了效仿他,我是为了更好的远离阮绝。
没错。
我要做的事情和阮吴漪,完全相反。
别怪我狠心肠,这不是一个看脸的世界。
你遇到这样的事情,未必比我冷静。
至于阮绝,我们来日方长。
不不不!我急忙收回这个想法。
是老死不相往来。
天上的星星在讲悄悄话,地上的小花在努力开花。
我要把自己的养猪事业提上日程。
我不太关心学习。
我前两世那么努力的学,不也还是没有躲过阮绝的致命一刀。
这个世界需要知识和进步,而我较大多数人,学业的探索已经抵达了深层面,我不再学,不是因为我不愿意,而是因为我不再需要。
这算一个取舍问题吧。
我安慰自己。
这是这个世界的bug,在这里不是每个人都可以上学的,这是需要自己争取的,不再是义务教育,你走的每一步都由你自己说了算。
就比如现在。
阮绝五岁了。
村里唯一的小学邀请我去读书。
我拒绝了。
阮三知道后很生气。
他甚至要打我。
阮绝很害怕,抱着阮三的腿说:“哥哥,哥哥……”
因为我平时没有和阮绝说过话。
他说话和阮三很像。
要是不去系统的上学,怕是很长时间都要口吃,等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渐渐的语言退化。
阮三拿着晾衣架扭成一股绳,狠狠的拍在地上,逼着我去上学。
“我不!”
我执拗的喊。
不惜跑到河边。
他们懂什么啊……
我这是为了更好的生活。
阮三气的手一直在抖。
“我不去上学。”
我缓声说。
“过,过来!”
他还拿衣架指着我,这谁敢出去。
我又往后退了两边。
确保自己刚好卡在河岸边,不会掉下去。
阮绝眨着眼睛萌萌的喊我:“哥哥!”
阮三没有办法,只能回家去。
阮绝却没有走。
还在河边等我。
他大着胆子上前,抓住了我的手。
我嫌恶的甩开。
他被我甩在地上。
还好没有哭,不然我更讨厌他了。
他爬了起来,一步一步的跟着我,我故意绕远路想甩开他,但是又想到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现在干嘛和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置气。
可他已经被我甩开很久了。
天昏暗暗的。
路边有病的疯狗是会吃小孩的,林子里蚊虫多,他皮肤嫩,要是咬了他,怎么办?他没有怎么出门,认不得路,要是被人贩子拐走了怎么办?他要是哭了怎么办?
我表面看着很平静的在深林里走着,实际上已经急疯了。
只有我的心脏告诉我:
我后悔了。
从来没有那么后悔过。
我返回去找他。
路过了一家零食店。
问了一盒糖,要两块钱。
不贵。
但是我此时一分也没有。
我摸了摸口袋,干干净净,令我流淚。
不信中的万幸。
我有三块钱。
攒了半年多废瓶子卖的。
我的血汗钱。
可我管不了这么多,我想:要是阮绝有个什么意外,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不要多想,我只是感觉对不起阮三。
我在林子里喊:“阮绝。”
“阮绝!”
“阮绝!”
一次比一次大声。
没有人回答我。
有几家门市还没关门,我一个一个的去问:“有没有看见阮绝,一个小男孩。”
“大概这么高。”我比划着。
“长的很可爱,小男孩,头发黑黑的,柔顺着垂在眼前,有点像妹妹头,不对,没有那么长,像西瓜头,皮肤白,嘴巴没有什么血色,有点瘦,今天穿的黑色衣服,中间的拉链是白色的……”
“对了,他耳垂那有一颗黑色的痣。”
那人摆摆手,说话还有口音,不耐烦:“听不懂听不懂,什么西瓜头什么什么头的,没见过……”
“打扰了。”
我退了出去。
走在路上,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连灵魂都淡了去。
男主角,应该不会有事吧。
我安慰自己。
我把整个村子都翻了个遍。
要是阮绝聪明点,应该知道我把他甩了,早点回家。
偏偏他是一个笨蛋。
我找到他时,他已经蜷缩在路边睡着了。
就是我努力甩开他的地方。
他真是一点路也没走,一直在原地等着,赌我会回来。
他赌对了。
村里面喇叭响了又响。
我艰难的听着,是在找我们两个人。
但这个位置离街道太远。
我的呼救无济于事。
眼看见阮绝还没有醒。
我掂量着,背他回去。
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阮绝是很瘦,但我却感觉异常沉重每一脚跨出去的步子都很困难。
我不知道阮绝是醒着的。
阮绝睁开眼睛,死死的看着我的侧脸。
我疑惑偏头,只看见了他乖巧的睡颜。
“睡眠质量还挺好……”
我累的开玩笑,只感觉身上越来越沉。
“这个阮绝……怎么这么重!”
我咬牙说出这句话。
阮绝睡傻了吧。
用手环着我的脖子,一寸一寸的收紧,我呼吸都变困难了。
哎……
真想把他丢下。
在林子里走了半个小时,终于走到村门口了。
我累的倒在地上。
四处找寻我们的大人连忙迎了上来。
从那天起,阮三同意了我的请求。
我没有去上学了,安心的开始我的养猪事业。
白日里种菜,晚上捡瓶子。
我过得不亦乐乎,大有一副隐居山林,休闲散人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