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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11. “嘉小姐, ...


  •   回程的车上,谢师傅开得很稳,但窗外的雨势似乎比刚才更加猖獗。
      密集的雨点疯狂地砸在车窗和车顶上,噼里啪啦,连成一片震耳欲聋的白噪音,仿佛要将这辆疾驰的车子彻底吞没。
      车内开着充足的暖风,呼呼地吹着,可嘉荔蜷缩在后座角落,抱着自己的手臂,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怎么都驱不散。

      不是生理上的冷。是心里某个地方,被硬生生掏了一个大洞,灌满了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绝望雨水。

      以前和高璇不是没吵过,更激烈、更撕破脸的场面都有过。可那些争吵,愤怒居多,失望居多,甚至带着青春期特有的,与全世界为敌的悲壮。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刚才书房里那句轻飘飘又淬了毒的话,让她感到如此彻底的灰心丧气。

      “你要这么好,李辛河怎么不要你啊!”

      不是质疑,不是责备,甚至不是单纯的愤怒。那是一种轻贱。一种用最市侩、最庸俗的标准,将她作为一个“女性”、一个“待价而沽的商品”的价值,彻底否定和踩在脚下的轻蔑。
      而这种轻贱,来自她的亲生母亲。

      试问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荒诞、也更令人无力的背叛吗?

      嘉荔闭上眼,将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窗外是模糊流动的城市光影,像一场荒诞的默剧。眼泪早已在无数次的争吵中流干,只剩下眼眶和鼻腔深处酸涩的胀痛,以及胸腔里那种空荡荡,仿佛再也无法被填满的钝痛。

      就在这时,被她胡乱塞在包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单调的铃声在密闭的车厢和嘈杂的雨声里,显得格外突兀。

      嘉荔以为是车恭延。只有他会在这种时候,用这种不依不挠的方式试图撬开她的壳。
      她不太想接,但铃声固执地响着。

      她有些烦躁地伸手进包里摸索,指尖触到冰凉的手机外壳,拿出来,屏幕的光在昏暗的车内刺得她眼睛一眯。

      屏幕上跳动的,却不是“车恭延”,而是那个她只存了姓氏和车型的备注——【周·迈巴赫】。

      周霁明?
      这个时间?下着这么大的雨?

      嘉荔盯着那串数字和那个备注愣了几秒。纷乱的思绪和汹涌的情绪被打断,一种带着点荒谬的困惑涌了上来。
      她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又吞咽了一下,确保喉咙里没有哽咽的痕迹,才划开接听键,将手机举到耳边。

      “喂?”她的声音因为刻意控制,听起来比平时更干涩、生硬。

      电话那头传来同样哗啦啦的雨声背景音,几乎和她这边一样嘈杂。然后,周霁明的声音穿透雨幕传来,比平时似乎略微高了一些,大概是需要在雨声中让对方听清,但语调依旧是那种带着距离感的客气:
      “嘉律师,晚上好。抱歉这么晚打扰。关于你的车,维修已经基本结束了,明天可以提。我明天一早的航班飞纽约,可能接下来一段时间都不太方便。你看是给你送到哪里比较方便?或者,你告诉我地址,我今晚给你送过去?”

      他的语速平稳,逻辑清晰,完全是一副处理“未竟事宜”的公事公办口吻。甚至体贴地解释了自己即将出差,所以“不得不”在雨夜联系。

      嘉荔听着他仿佛在讨论一份文件交接流程的声音,又偏过头看了一眼车窗外那仿佛天漏了般的、白茫茫的倾盆大雨。
      雨水在车窗上疯狂流淌,将外面的世界切割得支离破碎。

      一股无名的、混杂着疲惫、烦躁、以及对自己此刻狼狈处境的恼火,突然不受控制地窜了上来。
      为什么所有事情都要赶在一起?为什么连一个只有一面之缘,本该是“麻烦”的陌生人,也要在这个时候,用这种“礼貌周全”的方式,来提醒她生活的另一重琐碎和不堪?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不高,却因为压抑着其他情绪而显得格外冷硬,甚至带着少有的尖锐:“周先生,下雨天……越是麻烦,越是添麻烦,你不知道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指尖猛地收紧,攥住了冰凉的手机。

      她在说什么?她在对谁发脾气?周霁明做错了什么?他只是在处理一件因她而起的、再正常不过的后续事务,甚至考虑到了她的方便,主动提出雨夜送车。

      她这是……把对高璇的怒火,对这场雨的厌烦,对自己处境的绝望,毫无道理地,迁怒到了一个只是按规则办事的陌生人身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只有两端的雨声,透过电波,奇异地交织在一起,哗啦啦,哗啦啦,像是共同陷入了一场无边无际的潮湿沉默。

      嘉荔的嘴唇动了动,那句“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卡在喉咙里,还没来得及组织成完整的句子。
      周霁明的声音重新响起了。没有预料中的不悦、诧异,或者任何被冒犯后的冷淡。他的语气,竟然比刚才更加平静了。
      不是刻意压抑的平静,而是一种仿佛能包容这滂沱雨声和所有莫名情绪的温和。

      “是我的疏忽,嘉律师。”他说,声音清晰地传来,“雨夜打扰,确实欠妥。我应该提前联系,或者改天再说。只是明天一早的航班,时间上实在有些赶,怕耽误你用车子。抱歉。”

      他居然在道歉。为了一件他完全没必要道歉的事。用一种极其坦然、甚至带着点“是我考虑不周”的诚恳口吻。

      嘉荔听着,心里那点因为迁怒而产生的懊恼和尴尬,瞬间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像是蓄足了力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又像是走在冰冷雨夜里,突然有人递过来一把伞,伞柄是温的。

      她握着手机,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电话里又只剩下两边同步的、喧哗的雨声。
      然后,她听到电话那头,很轻很轻地传来一声低笑。

      那笑声很短,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真切。

      “嘉小姐,”周霁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他平稳的语调里,似乎揉进了一丝近乎玩笑的温和,“这是……请我听雨吗?”

      他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比平时面对面时更低沉一些,磁性被雨声衬托得更加明显。
      那句玩笑开得恰到好处,轻松且不逾矩,却奇妙地冲淡了刚才的尴尬和紧绷,也无意中戳破了她强撑的、试图用冷硬来伪装平静的伪装。

      在这个陌生人带着笑意的温和询问里,在这个只有哗哗雨声作为背景的、奇异的通话时空里,嘉荔忽然感到鼻尖一酸。

      一直强忍的、在眼眶里打转的湿意,毫无预兆地汹涌而上。

      她猛地咬住下唇,另一只手死死攥住了裙摆,用力到指节发白。不能哭。绝对不能在这个只见过一次面的男人面前,在电话里,露出哭腔。

      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压抑着喉头的哽咽和胸腔的起伏。

      电话那头,周霁明也没有再催促,甚至没有因为她的沉默而流露出丝毫的不耐烦或疑惑。他就那样安静地等着,听筒里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和两边连绵不绝的、仿佛永不停歇的雨声。

      这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像一片安静的岛屿,暂时容纳了她无处安放的剧烈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久到嘉荔以为自己终于能重新控制住声音的颤抖,她才极轻极缓地吐出一口气。

      “……临江仙。”她报出了小区名字,声音依旧有些哑,但已经勉强恢复了平稳,“车……放在小区门口保安亭就行,我跟他们打过招呼。钥匙……麻烦您也放在那里。”

      “好,临江仙。”周霁明重复了一遍,语气如常,“我知道了。那……不打扰了,嘉律师。路上注意安全。”
      “谢谢。再见。”嘉荔飞快地说完,几乎是立刻按下了挂断键。

      她将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模糊而苍白的脸,和眼角那抹来不及擦拭的水光。

      车子仍在雨夜中平稳前行,朝着那个被称为“家”的冰冷公寓方向驶去。窗外的雨,依旧下得铺天盖地,仿佛要洗净这世间所有不为人知的眼泪。

      嘉荔将脸转向车窗,任由外面流动的光影和雨水,模糊掉视线。

      /

      车子在临江仙小区门口缓缓停下。嘉荔没有让谢师傅开进去,只低声说了句“就到这里,谢谢”,便推开车门,撑开伞,踏入了那片白茫茫的雨幕。

      雨水瞬间包裹了她,伞面被砸得噼啪作响。
      嘉荔深吸了一口湿冷空气,试图驱散胸腔里那股淤塞的闷痛,脊背下意识地挺得更直了些,仿佛这样就能抵御这无孔不入的潮湿。

      她拖着有些沉重的步子朝保安亭方向走去。雨水在脚下汇成细流,匆忙淌过。
      远远地,她看到了那辆熟悉的白色宝马X3,静静停在保安亭侧面的临时车位上,在路灯和雨水的冲刷下,车身泛着润泽的光。

      周霁明应该已经离开,只是把车和钥匙留在了这里。她径直走过去,伸手去拉驾驶座的门把。

      “咔哒”一声轻响。
      门居然从里面被拉开了。
      嘉荔一怔,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沉静的眼眸。

      周霁明从驾驶座探身出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深蓝色的大伞,“唰”地一下撑开,挡住了两人头顶倾泻的雨水。
      他显然是临时出来,没穿白日里那些挺括的西装,一身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同色系的运动长裤,脚上一双看不出logo但质感很好的白色运动鞋。头发没有打发胶,几缕刘海松散地垂在额前,被雨水溅起的湿气氤氲着,少了几分精英式的冷峻,倒像个气质干净清爽的大男孩。

      嘉荔没料到他还在,更没料到他这副打扮。她不确定自己此刻的眼睛是否还红肿,下意识地微微偏开了脸,避开了他看过来的目光。

      周霁明似乎没在意她细微的闪躲,他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掌心朝上,那枚带着白色宝马标志的车钥匙安静地躺在他温热的掌心里。钥匙圈还是她送给的何琅那个抽象的小提琴金属片。
      “给,你的车钥匙。” 他的声音混在雨声里,依旧平稳。

      为了将钥匙递到她伞下,他浅灰色的卫衣袖口不可避免地探出了自己伞的范围,瞬间被密集的雨点打湿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迅速晕染开。

      嘉荔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瞥了一眼他湿了的袖口,抿了抿唇,伸手接过了钥匙。冰凉的金属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他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没有解释为什么这么晚还亲自等在这里,没有说等了多久,也没有抱怨这糟糕的天气。好像这一切都再自然不过。

      嘉荔脑子里乱糟糟的,高璇的话、车里的对峙、这冰冷的雨夜,还有眼前这个平静得有些过分的男人,全都搅在一起。

      她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四周,除了昏黄的路灯切割出的光柱和茫茫雨幕,什么也看不清。世界仿佛颠倒了过来,只剩这片被隔绝的、潮湿的安静。

      她几乎是本能地,有些茫然地问了一句:“你……怎么走?”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突兀。

      周霁明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角和强作镇定的神情,那句到了嘴边的、玩笑般的“嘉小姐不请我上去坐坐避避雨吗”在舌尖转了一圈,又被他无声地咽了回去。
      他长指微弯,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身后白色宝马光滑冰凉的前车盖,发出“叩叩”两声轻响。
      然后他看向她,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无奈自嘲:“看来还得在嘉小姐的爱车里,再‘庇护’一会儿。叫的车还没到,这雨……”
      他抬眼望了望天,未尽之言淹没在哗啦的雨声里。

      嘉荔没说什么。她其实没想那么多,只是出于一种想要为刚才电话里那句迁怒的话做点什么的心理,又或者是此刻实在不想一个人回到那套冰冷空旷的公寓,面对四壁和未散的伤心。
      她没接他的话茬,也没说“那你等吧我先走了”,而是径直绕过车头,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动作干脆,甚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利落。
      “砰”,车门关上的声音在雨夜里有些闷。

      周霁明撑着伞,站在原地,看着副驾驶座上那个模糊的身影,眉梢微微挑高了一瞬。

      这位大小姐……这是要陪他一起等?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又被更深的笑意取代。没说什么,他也收起伞,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车内还残留着极淡的橙花柑橘香薰尾调,和他身上的乌木沉香气息混合在一起。
      雨声被隔绝在外,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以及雨水冲刷车身的沉闷声响。

      周霁明没有看嘉荔,只是很自然地将湿了的伞放在脚边,然后目视前方,语气是那种带着点随意闲聊的口吻,仿佛在评价天气:“这雨下得,倒是挺有‘留客’的意思。”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很平和,甚至带着点朋友间打趣的意味,“看来连老天爷都觉得,嘉小姐今晚可能……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待一会儿,哪怕是在自己车里。”

      这话说得巧妙。看似在说雨,在说这被迫的“滞留”,却又不着痕迹地为她方才突兀上车的行为,以及她此刻明显低落却强撑的状态,提供了一个极其熨帖的、台阶般的解释。没有追问和探究,只有一种包容的温和。

      嘉荔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很轻地撞了一下,酸酸涩涩的。她听懂了那份未言明的体贴。刚要开口,也许是说声“谢谢”,或者说句“刚才电话里,抱歉”,握在手里的手机却再次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是“车恭延”。

      嘉荔看了一眼屏幕,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周霁明。他正微微侧头看着窗外雨幕,似乎专注于等待他叫的车,并没有注意她这边。但她还是觉得有些不便,拇指一划,挂断了。

      铃声执着地再次响起。
      在相对安静的车厢里,这铃声显得有些刺耳。

      周霁明似乎终于察觉,他没有回头,只是从卫衣口袋里摸出一对白色的AirPods,不紧不慢地戴上,然后继续看着窗外,仿佛瞬间沉浸在了自己的音乐世界里,彻底屏蔽了外界。
      这个细微的动作,体贴得近乎绅士,也疏离得恰到好处。

      嘉荔看着屏幕上再次亮起的名字,终于,在铃声即将断掉的最后一秒,接了起来。
      “喂?” 她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哑。

      “荔荔?”车恭延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背景是汽车行驶和雨刷规律摆动的声音,有些急促,“你到了吗?我看到谢师傅的车开走了。你……没事吧?”

      原来他一直不放心,悄悄开车跟在后面。
      这个认知让嘉荔心里猛地一酸。高璇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连个电话都没打,反倒是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在雨夜里亦步亦趋地跟着,就为了确认她安全到家。

      鼻尖的酸意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上。可是此刻,在这个狭窄的车厢里,在身旁还有一个算是“陌生人”的周霁明的情况下,她那些汹涌的情绪,那些委屈和脆弱,偏偏一点也不想泄露,尤其不想在车恭延面前泄露。
      她只想一个人待着,舔舐伤口,拒绝任何形式的靠近和窥探。

      “……我没事。” 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上了刻意的冷淡,“你回去吧,不用跟着我。我很好。”
      “嘉荔……” 车恭延听出了她声音里的异样和抗拒,还想说什么。

      “车恭延,” 嘉荔打断他,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罕见的,类似半央求又带着点不易察觉撒娇的口吻,但那语气是坚决的,“你不要来。我很好,你放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车恭延似乎听出了她强压的情绪,叹了口气,声音放柔了许多:“行,我不上去。但你答应我,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别自己硬扛着,听到没?”

      “……嗯。”嘉荔低低应了一声。

      “明天早上,给我个电话,报平安。”车恭延不放心地又叮嘱一句。
      嘉荔闭了闭眼,妥协了,声音也软了下来:“……嗯。我明天一起床就给你打电话,好吗?一定。你相信我。”

      “行,那你……早点休息。别多想。” 车恭延又嘱咐了一句,才挂了电话。

      嘉荔放下手机,将它紧紧攥在手里,仿佛那点冰凉能让她清醒一些。她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没有注意到身旁,戴着AirPods的周霁明,在她接电话的某一刻,指尖微微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

      他依旧看着窗外,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

      这时,周霁明放在仪表盘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显示他叫的车已经到了小区门口。
      他取下一边的耳机,偏过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女人。

      嘉荔仍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色在车内昏光下显得苍白,唇色很淡,那身白色波点裙衬得她有种易碎的美感。但她的脊背,即使在这样放松的姿态下依然挺得很直,有种不肯弯折的倔强。

      周霁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有些深,像是要将此刻的景象印入心底,又像是一种无声的告别。因为他知道,车子已归还,这场雨夜的偶遇和这短暂的、奇异的“共处一室”,大概就是他们之间最后的交集了。

      然后,他收回目光,利落地推开车门。
      冷风和雨声一瞬间涌入。

      他站在车外,重新撑开那把深蓝色的伞,雨水立刻在伞面上溅开细碎的水花。他弯下腰,隔着打开的车门,对里面的嘉荔很轻地说了一句:“嘉小姐,再见。”

      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哗哗的雨声吞没,但在这寂静的间隙,又清晰得仿佛落在她耳边。

      说完,他没等嘉荔回应便轻轻关上了车门。

      “砰。”
      一声轻响,将温暖安静的车内与外面冰冷喧嚣的雨夜,彻底隔绝开来。

      嘉荔这才缓缓睁开眼,透过布满雨痕的车窗,看向那个撑伞走入雨幕的高大背影。深蓝色的伞,浅灰色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茫茫的雨帘和夜色中,看不真切了。

      只有雨,还在不知疲倦地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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