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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16. 猫猫睡衣惊 ...


  •   那只粉色的邦尼兔被嘉荔一路带到了漾水。

      高铁一个小时,窗外的夜色黑漆漆的,偶尔闪过几点灯火,像是有人在暗色绒布上戳了几个小洞。
      嘉荔坐在靠窗的位置,怀里抱着那只兔子,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它的碎花耳朵,一圈一圈绕着,眼睛却看着窗外那片黑。

      何琅在旁边刷手机,偶尔发出几声低低的笑,不知道又看到了什么好玩的。

      高铁很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在动。但嘉荔不知道怎么回事,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像坐在一艘船上,晃晃悠悠的,飘在这片夜色里。

      “你干嘛呢?”何琅瞥她一眼,“抱着个兔子发什么呆?”
      嘉荔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只已经被她揉得有点变形的耳朵。
      “没。”

      何琅凑过来,仔细看了看那只兔子,“车恭延送的?”
      嘉荔“嗯”了一声。
      何琅啧啧两声,“行啊,限量版,他挺舍得。”

      嘉荔看她一眼,“他送我的,又不是送你,你啧什么?”
      何琅理直气壮,“我替我男朋友心疼一下不行?”
      嘉荔被她噎了一下,然后笑了。

      /

      晚上九点,高铁准时到站。
      漾水是个小城,火车站也不大,出站口稀稀拉拉几个人。嘉荔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那个穿浅米色开衫的女人。

      花知涧。
      何琅的妈妈。

      她站在出站口,笑眯眯地朝这边挥手。五十出头的年纪,头发盘得低低的,脸上带着那种温温柔柔的笑,整个人像一株养了很久的兰花,看着就让人安心。

      “花阿姨!” 嘉荔眼睛一亮,立刻拉着还睡眼惺忪的何琅快步走过去。

      “哎哟,我们荔荔来了,让阿姨看看。” 花知涧迎上前,先轻轻抱了抱嘉荔,手掌在她背上温柔地拍了拍,随即松开些许,细细端详她,眼中满是慈爱,“坐车累不累?脸色好像有点白,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吴地口音,软糯柔和,语速不疾不徐,像春日里潺潺的溪水,听着就让人心里安宁。

      “不累,花阿姨。” 嘉荔笑得眉眼弯弯,在长辈面前不自觉地带上了点娇憨,她举起怀里的邦尼兔,献宝似的,“看,车恭延送的,好看吗?”

      “好看的呀,” 花知涧认真地看了看那只兔子,还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对独特的碎花耳朵,笑意更深,“这只小兔子灵得很,跟我们荔荔一样标致。”
      花女士说话总是这样,夸奖人夸物都真诚又熨帖,不带丝毫刻意。

      “妈——” 旁边的何琅终于完全清醒,拖长了调子撒娇,“你就只看得见你的‘荔荔’,看不见你亲生女儿是吧?我也坐了车,我也需要关怀!”

      花知涧嗔怪地轻轻拍了下何琅的胳膊:“这么大个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争宠。快走快走,你爸爸在家等得脖子都长了,球赛都看不进去,一个劲看时间。”

      三人说笑着走向停车场。花知涧开的是一辆低调的白色轿车,车内收拾得一尘不染,弥漫令人安心的檀香味道。

      花知涧从后视镜里看了嘉荔一眼,“嘉荔饿不饿?家里给你们留了饭。”

      嘉荔摇摇头,声音柔软,“阿姨,不饿,高铁上吃了点。”

      花知涧点点头。
      “那就好。等会儿到家,阿姨给你们煮点甜汤。最近学了个新的方子,百合莲子羹,润肺的。”

      嘉荔听着她那软软糯糯的南方口音,自己也忍不住跟着软下来。
      “谢谢阿姨。”

      何琅在旁边看着她,笑了一声,“嘉荔,你跟我妈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变了。”

      嘉荔瞪她一眼,不服反驳,“哪有?”

      何琅学她,“谢谢阿姨——你自己听听,是不是带口音了?”

      嘉荔伸手去掐她,何琅笑着躲开。花知涧在前面开车,笑眯眯地听着她们闹。

      /

      车子在一栋带院子的小楼前停下。

      漾水的房子都不高,家家户户都有个小院子。何琅家的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整整齐齐的,靠墙种着一排绣球,开得正好,粉的紫的蓝的,挤挤挨挨的,在夜色里看不真切,但能闻见那种淡淡的清香。

      门是开着的,客厅里亮着暖黄的灯。
      何琳先生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上正播着什么球赛。听见动静,他转过头来,看见门口两个姑娘,笑着站起来。

      “回来啦?”

      嘉荔走进去,把手里的袋子放在茶几上,“何叔叔好。”

      何琳先生是个温和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眼镜,头发有点稀疏,但笑起来的样子很和善。他看着嘉荔,又看看她带来的东西,摆摆手。
      “来就来,带什么东西?”

      嘉荔笑着说:“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给阿姨带了两条丝巾,给叔叔带了一盒茶叶。”
      何琅在旁边补刀,“爸,你就别推了,她家这些东西多得是,不送人也是放着。”

      嘉荔悄摸瞪她一眼。
      何琳先生笑起来,“行,那叔叔就收下了。”

      花知涧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老何,你帮我把厨房里那锅汤端出来。”
      何琳先生应了一声,起身往厨房走。

      嘉荔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小小的客厅。
      沙发是布艺的,有点旧了,但洗得很干净。茶几上放着一盘水果,还有几本杂志。电视里球赛的声音开着,但音量调得很低。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家真好。何琅在旁边剥了个橘子,递给她一半,“想什么呢?”
      嘉荔接过橘子,低头一笑,“没什么。”
      何琅看着她,没说话。

      何琳也笑着接过茶叶:“荔荔有心了。正好,你阿姨今天炖了你爱喝的腌笃鲜,火候差不多了,就等你们开饭。”

      “爸,你就只记得荔荔爱喝腌笃鲜!” 何琅佯装吃醋,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踢掉鞋子。

      “你哪次少喝了?” 何琳笑呵呵地回了一句,目光又回到电视屏幕,随口解说,“哎,这球传得……差点意思。”

      花知涧一边将丝巾小心收好,一边招呼:“快去洗手,饭菜马上好。琅琅,带荔荔去放行李,就住你隔壁那间,我都收拾好了。”

      嘉荔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弯起来,她想起自己家里的餐桌。想起高璇坐在对面,永远那种审视的目光。那些吃不完的饭,说不完的冷言冷语。
      她低下头,又喝了一口汤。

      花知涧端着甜汤出来,一人一碗。
      嘉荔接过那碗汤,温热的,百合的清香混着莲子的甜糯。她低头喝了一口,暖暖的,从嘴里一直暖到胃里。

      花知涧在旁边坐下,看着她,低声问,“好喝吗?”
      嘉荔点点头,“好喝。”

      花知涧笑了,眉眼弯弯的,“那就多喝点。明天阿姨再给你们做别的。”
      何琅在旁边咕哝了一句,“妈,你对嘉荔比对我还好。”

      花知涧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人家嘉荔多乖,不像你,三天两头跟我顶嘴。”

      何琅撇撇嘴。

      嘉荔抱着她的邦尼兔,在客厅温暖的光晕里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那些藏在心底的细小褶皱,都被一点点熨帖平整了。

      她低头,下巴蹭了蹭邦尼兔柔软的头顶。
      碎花耳朵轻轻扫过她的脸颊,有点痒。

      嘉荔笑了。

      /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柱里缓缓浮沉。
      嘉荔是在一阵熟悉又陌生的生物钟催促下醒来的——膀胱告急。

      她迷迷糊糊地掀开被子,眼睛半睁不睁,凭着肌肉记忆摸下床。怀里似乎还残留着抱着邦尼兔的柔软触感,脑子却还在睡梦的边缘徘徊。昨晚和何琅聊到深夜,笑声似乎还在耳畔,此刻只剩下一片静谧和睡眠不足的晕眩。

      她踢踏着拖鞋,摸到门把手,拧开,走出去。

      客厅的光线比房间明亮许多,带着晨间特有的清透感。嘉荔眯着眼,脚步虚浮地朝着记忆里卫生间的方向挪动——在她自己家,卫生间就在卧室出门右转的走廊尽头。

      然而,走了两步,她迟钝的感官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而且,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男士须后水味道?清冽,带点松木调,和她常用的花果香调洗漱品,以及何琅家惯有的花阿姨身上的淡雅檀香,截然不同。

      她茫然地停下脚步,努力聚焦视线。
      然后,她就和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对上了眼神。

      花知涧女士正端着一杯袅袅冒热气的清茶,姿态娴雅地坐在单人沙发里,看到突然出现的嘉荔,她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惊讶,随即化为更柔和的微笑,仿佛清晨看到枝头沾着露水,还没完全清醒的小鸟。

      而坐在她对面的长沙发上的,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男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穿着质地柔软的浅灰色棉麻衬衫,袖子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和一块款式简约的腕表。他正微微侧身听着花知涧说话,闻声也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嘉荔混沌的大脑“嗡”地一声,瞬间死机,随即又以超高速重启。

      她看到了什么?
      花阿姨。一个陌生男人。早上七点半。在何琅家的客厅。

      而她,嘉荔,穿着那套因为可爱到幼稚而被方桃吐槽过无数次的粉色猫猫连体睡衣——胸前印着巨大的、咧嘴笑的卡通猫头,帽子上还有两只耷拉下来的毛茸猫耳。

      顶着一头因为睡相不佳而四处乱翘的短发,光着脚丫,脸上大概还带着枕头压出来的红印,眼神涣散,表情呆滞,像个误入人类领地的、迷路的粉色大型玩偶。

      时间凝固了大概有三秒,或者一个世纪。

      “荔荔醒了?” 花知涧温柔的声音打破了尴尬的寂静,她仿佛没看见嘉荔这身足以登上“社死瞬间”榜首的装扮,语气自然得就像在问今天天气真好,“早上好呀。睡得好吗?”

      “……早,花阿姨。” 嘉荔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灵魂还在体外飘荡。她下意识地拽了拽睡衣帽子上的猫耳朵,试图让它看起来别那么颓丧,虽然这举动在眼下看来无异于掩耳盗铃。

      “这是琅琅的小舅舅,花惊澜,昨天半夜到的,怕吵醒你们,就没声张。” 花知涧微笑着,自然地介绍,仿佛在介绍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家常摆设,“惊澜,这是嘉荔,琅琅最好的朋友,在烨城做律师,很厉害的。”

      沙发上的男人已经收起了初时的些许讶异,恢复了平静。他朝嘉荔微微颔首,唇角似乎极轻地弯了一下,那双狭长且眼尾微微上挑的丹凤眼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他声音不高,带着晨起不久的一点微哑,但很清晰:“嘉律师,早。”

      嘉·律师·荔:“!!!”
      律师!他叫她嘉律师!在这种场景下!穿着猫猫睡衣的嘉律师!

      最后一丝睡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尴尬。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颊和耳朵在以惊人的速度升温。

      “您、您好……”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大脑疯狂运转:卫生间!卫生间在哪里?哦对,何琅家和自己家布局不一样,卫生间在每间卧室内部!

      她刚才梦游一样走出来是想干嘛?现在退回去?什么都不说直接退回去?那她出来这一趟是干嘛?视察客厅清晨风貌吗?总不能对着花阿姨和这位初次见面的、看起来很精英的“小舅舅”说“不好意思我尿急先走一步”吧?!

      电光石火间,嘉荔做出了她认为当下最得体、也最符合“律师”人设的决定——她朝花知涧和花惊澜再次僵硬地点了点头,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你们聊”,然后,同手同脚地、以一种近乎机械的姿势,迅速转身,拉开刚刚走出来的那扇门,“嗖”地一下缩了回去,还“咔哒”一声轻响,无比迅捷地关上了门。

      隔绝了客厅,也隔绝了那两道如芒在背的视线。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嘉荔缓缓地、绝望地滑坐到地板上,双手捂住滚烫的脸。

      粉色猫猫睡衣的绒毛蹭着下巴,她绝望地想:完了。
      形象。职业形象。成年人形象。在何琅长辈面前的形象。全完了。

      在地上坐了几秒,膀胱的紧迫感再次袭来,且更加强烈。她猛地想起,这间房是客房,自带卫生间!刚才完全走错了方向!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冲进房间内的卫生间。

      十分钟后,用冷水拍过脸、试图用发蜡镇压那头不听话的短发未果、最终放弃治疗只草草刷了牙的嘉荔,深吸一口气,重新拉开房门。

      这次,她目标明确,轻手轻脚但迅疾如风地穿过走廊,推开对面何琅卧室的门,闪身进去,再次关门。

      何琅还沉浸在梦乡里,抱着被子睡得四仰八叉。

      嘉荔走到床边,看着好友毫无形象的睡颜,心头那点尴尬和懊恼瞬间找到了发泄口。她左右看了看,抄起何琅床头那只半人高的玩具熊,捏着熊毛茸茸的耳朵尖,凑到何琅耳边,开始轻轻地挠痒痒似的扫动。

      “嗯……别闹……” 何琅在睡梦中挥了挥手,咕哝着翻了个身。

      嘉荔坚持不懈,换了一只耳朵,继续骚扰。
      “何琅!” 她压低声音,在何琅耳边说,“你小舅来了!”

      “嗯……小舅?” 何琅迷迷糊糊地重复,眼皮挣扎着掀开一条缝,眼神迷离,“谁小舅……嗯?花惊澜?!”

      她像是被这个名字烫到,瞬间清醒,猛地坐起来,顶着一头比嘉荔好不到哪里去的乱发,眼睛瞪得溜圆:“他怎么来了?在哪儿?”

      “在客厅!和你妈一起!” 嘉荔没好气地把玩具熊扔回她怀里,想起自己刚才的窘态,又是一阵脸热,“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小舅来了?还有,你家卫生间在房间里!你怎么不早说!我刚刚……” 她简直难以启齿。

      何琅已经跳下床,胡乱踩着拖鞋就要往外冲:“我哪儿知道他半夜突袭啊!这家伙神出鬼没的……”

      “唉唉唉!” 嘉荔一把拉住她,指了指她身上皱巴巴的草莓图案睡裙和鸡窝头,“你就这么出去?”

      何琅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嘉荔,视线在她那身粉色猫猫连体衣和依旧有些桀骜不驯的短发上转了一圈,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睡意全无,眼里满是戏谑:“嘉大律师,咱俩彼此彼此好吗?你刚才不也就这么‘光彩照人’地出去视察工作了?”

      嘉荔被她一噎,想起自己方才的“壮举”,顿时无言以对,只能狠狠瞪她一眼。

      “行行行,我换衣服,我洗漱!” 何琅举手投降,憋着笑把嘉荔往外推,“你也快回去拾掇拾掇,等我一起出去‘觐见’我小舅,放心,有姐在,不让你一个人尴尬!”

      嘉荔被她推回自己房间,对着镜子看了看里面那个穿着幼稚睡衣、头发翘起一撮、脸颊还残留着红晕的女人,绝望地叹了口气。

      二十分钟后,两个姑娘收拾停当,出现在客厅。

      嘉荔换上了一身简单的米白色棉麻连衣裙,长度到小腿,头发用水稍微打湿整理过,虽然还有些不听话的小卷毛,但总算服帖了许多。脸上只拍了点保湿水乳,素面朝天,皮肤在晨光下透出自然的白皙光润,像一颗剥了壳的、水灵灵的荔枝。

      眼下她脚上踩着一双简单的平底凉拖,十个圆润的脚趾头上,涂着鲜红欲滴的指甲油,是前两天和方桃一起做的,此刻在米色拖鞋的衬托下,格外醒目。

      花知涧已经去厨房准备早餐了,客厅里只剩下何琅、嘉荔,以及那位小舅舅花惊澜。

      花惊澜已经移步到了靠窗的单人沙发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似乎是从何琳书架上取下的旧书,随意翻看着。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淡金色光晕。

      听到脚步声,他合上书,抬眼望来。

      何琅大大咧咧地拉着嘉荔在长沙发上坐下,自己紧挨着嘉荔,然后冲着花惊澜扬起一个灿烂但明显带着点讨好的笑容:“小舅,早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去接您呀!”

      花惊澜放下书,目光在何琅脸上扫过,带着长辈看小辈的淡淡纵容,随即落到嘉荔身上。

      他的视线很平静,没有刻意打量,但存在感很强。嘉荔只觉得那十个涂着红指甲油的脚趾头忽然变得无比碍眼,在米色凉拖里不自在地蜷缩了一下,又努力想舒展,却不听使唤地微微动了动。

      何琅在底下偷偷掐了嘉荔大腿一下,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说:“说话呀!”

      嘉荔清了清嗓子,努力拿出平时在客户面前的专业镇定,露出一个标准的、露出八颗牙齿的微笑:“花……先生,早。昨晚休息得好吗?”
      说完就想咬舌头,这问的什么废话!

      花惊弯了下唇角,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眼尾微扬,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温和地移开,声音平和:“挺好。抱歉,昨晚到得晚,打扰你们休息了。”

      “不打扰不打扰!” 何琅抢着回答,试图活跃气氛,“小舅你这次来待几天?我妈昨天还念叨你呢!”

      “看情况。” 花惊澜的回答简短,目光又落回手中的书页,但显然没在看,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

      气氛一时有点微妙的安静。只有厨房隐约传来花知涧准备早餐的轻微响动。

      嘉荔如坐针毡,目光飘向窗外,假装欣赏院子里郁郁葱葱的绿植,脚趾在凉拖里又无意识地蜷了蜷。

      这位“小舅舅”气场有点特别,不像长辈那般威严,但那份安静和淡然,反而让人更不容易放松。尤其是……只要一想到早上那场“猫猫睡衣惊魂记”,她就恨不得原地消失。

      这时,花知涧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糖水鸡蛋走出来,看到她们,笑道:“两个懒虫,总算起来了。快,先吃点垫垫,粥还在锅里,马上好。”

      嘉荔和何琅如蒙大赦,赶紧起身去帮忙端碗。花惊澜也放下书,站起身:“姐,我去看看姐夫。”

      “去吧,他在书房摆弄他那些花呢。” 花知涧笑着应了。

      花惊澜点点头,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正低头小心吹着糖水热气的嘉荔。

      女孩微微垂着眼睫,晨光落在她白皙的侧脸和脖颈上,泛着细腻的光泽。她伸手去拿瓷勺,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指尖透着健康的粉色,与那鲜红的甲油形成鲜明对比,却奇异地和谐,充满生机。

      他的视线只停留了不到一秒,便平静地移开,转身朝书房方向走去。

      嘉荔悄悄松了口气,用勺子搅动着碗里晶莹的糖水和嫩滑的鸡蛋,心里那点尴尬和别扭在甜丝丝的热气里也慢慢化开了一些。
      只是脚趾头,还在凉拖里轻轻地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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