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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陆景炀没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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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樊群玉装傻充愣,努力给自己拖延时间,考虑要怎么解释陆景炀才不会生气。
陆景炀继续说道:“我手机连着门锁,刚刚提示有人开门就看了眼监控。你怎么又回来了?”
樊群玉岔开话题:“我不回这儿还能去哪儿啊。”
“回家过年啊。”
樊群玉握着手机倒在沙发上,语气怅然:“......我哪还有家。”
陆景炀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像是才想起来樊群玉确实没有地方可回:“用不用我回去陪你?”
樊群玉心里当然希望陆景炀能回来陪他,但他知道陆景炀也就是客气一句:“不用,你就从家里好好陪陪家里人吧,我没事的。”
“那行吧。”陆景炀答应得倒快,“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早点睡觉。”
“知道了。”
挂掉电话,樊群玉瞥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三点了,他懒得回卧室,就开着投屏躺在沙发里玩手机,一直玩到眼皮打架,顺势歪在沙发里睡了。
他后来是被窗外忽然响起的鞭炮声给吵醒的,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他迷迷糊糊地想摸手机看看时间,一睁眼发现自己竟然睡在卧室。
“怪了,我梦游进来的吗?”樊群玉揉着眼睛出门找手机,一踏出卧室就闻到浓郁的炒菜香,陆景炀系着围裙,听到声音回过头:“醒了?快来吃饭吧,我看你昨晚就泡了桶泡面啊,饿不饿?”
樊群玉看着眼前举着锅铲的男人又揉了揉眼睛,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渔民看见海螺姑娘时一样诧异:“我是还在做梦吗?你怎么回来了?”
“干嘛,不希望我回来?”陆景炀说着,又麻利地把一道菜端盘上桌,“还不是看你可怜,你要是早告诉我是自己一个人过年,我不早就回来陪你了吗?快去洗漱吃饭,菜都要凉了。”
说完,他又钻进厨房去盛饭,看着陆景炀挺拔宽厚的背影,樊群玉从心底滋生起一阵暖意,他走过去从背后紧紧抱住陆景炀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衣服。
“怎么,感动了?”陆景炀说话时,胸腔的共鸣声从背部也能清晰地传进樊群玉的耳朵。
他闷闷地答应了一声:“确实是挺感动。”
同时还有点歉意,为着昨晚见了程彬的事——就算他们什么都没干,他没接纳对方的示好,也没有收下他送的大闸蟹。
“好了,别腻歪了,我都盛不了饭了。”陆景炀用胳膊拱了他两下。
“知道啦,”樊群玉松开手,有些夸张地仰头嗅闻了几下,“陆大厨的手艺又精进了不少啊,香死了。”
“属狗的啊你?”陆景炀笑骂,“快去洗漱,还要我催几遍?”
“得嘞,这就去。”樊群玉欢快地飞奔向卫生间去洗漱,连背影都透露着高兴。
他刚钻进去关上门,陆景炀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点开看了一眼,是大哥陆景衡发来的:“过年不要闹脾气,快点回来。”
陆景炀嗤了一声,装作没看见:“凭什么听你的?”
这一条短信把陆景炀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好心情给打消了个一干二净,让他又想起昨晚和父亲的冲突。
按照习俗,大年三十的晚上全家人都要坐在一块守岁,本来家里的气氛还算不错,直到陆万清又提起陆景炀的婚姻问题。
“景炀,你也马上二十九了,是时候该考虑一下自己的婚姻问题。”陆万清抿了口茶,他一开口,原本还算热络的氛围一下子冷下来不少。
“我不是说过吗,先立业,后成家。”陆景炀懒懒地躺在沙发里,视线一直盯在电视屏幕上,回避话题的意思明显。
“人家是先成家,后立业,钱是永远也赚不完的,我要是由着你去干,等七老八十了你也能拿这句话来堵我。”陆万清的态度比以往都要坚决,又搬出陆景衡来说教,“我跟你妈原来的计划是让你二十四就结婚,容忍你到现在已经够宽容了,在这一点上你该跟你大哥学学,少让我们操点心,稳定下来不行吗?”
陆景炀看了不远处的陆景衡一眼:“我大哥的婚事你们少操心了吗?他是听你们的,让结婚就结婚了,可是现在他稳定下来了吗?”
“少扯上我。”陆景衡冷淡回应。
“我现在在说你的事,你别往你大哥身上扯。”听到陆景炀的顶嘴,陆万清有些不高兴,“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在外面招猫逗狗,万一惹出点事怎么办?趁早找个合眼缘的人娶了,家里有人管着,还能让你收收心,更专注工作,这样难道不好吗?”
陆景炀终于把目光移向他,声音里带了几分不屑:“老头子,你真的以为有人能管得住我?”
“你......”
“景炀,怎么跟爸爸说话呢?”妈妈嗔怪着打断了这对父子之间的火药味,努力降火,“爸爸妈妈也是为你好,希望你赶紧成个家,好歹能有人照顾你啊。”
“我觉得我现在这样挺好啊,没有束缚,也没有人管着,我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再说了......”陆景炀顿了顿,眼前忽然浮现出樊群玉每天在他眼前晃悠,陪他一起吃早点的情景,“谁说我现在没人照顾?你们就不用操心了,我现在过得挺好的。”
“就你身边那些男不男女不女的东西还能照顾你?”陆万清毫无征兆地一拍桌子,把屋里的人都给吓了一跳,“你不给他们钱了试试,还不是说翻脸就翻脸?陆景炀,你要是这么不识时务,那我也就把话挑明了,尽快让你身边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全都给我滚蛋,别逼你老子出手,你要是再敢跟我对着干,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面对父亲咄咄逼人的逼婚,陆景炀的火气也顶了上来,他最讨厌别人威胁自己,哪怕是亲爹也不行。和陆万清呛了几句嘴后,两个人都没说什么好听的话,陆景炀怒气冲冲地从家里跑了出来,走出大门的时候还听见陆万清不知道又砸了什么东西,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
他爸总是这样,独断、专横,妈妈虽然温柔,但不论大小事都盲目地听从父亲,几十年来都像一个依附者,永远“好好好,是是是”,就像是一个没有自我思想的空壳,大哥陆景衡更是这种婚姻模式下的刻板产物——循规蹈矩,就像是一潭死水。
陆景炀从小就不大喜欢自己的家庭氛围,觉得压抑又灰暗,他渴望自由,渴望更加温馨的相处模式,可在父亲潜移默化的影响下,陆景炀又有一颗想要占据主导的心,他希望自己是能够掌控全局的人,就像父亲掌控母亲和大哥,陆景炀也想要掌控自己身边的人——顺他者,得到一切;逆他者,付出代价。
陆景炀的性格里其实也有蛮横因子的存在,只是他自己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在和陆万清爆发争吵后,陆景炀潜意识里觉得自己的主导地位被撼动,在愤怒中他急于稳住自己的位置,而最快捷的方式无非就是回到樊群玉身边——樊群玉不像他妈妈那样百依百顺,有脾气、有性格,但在某些方面又很听他的话。
而且和樊群玉在一起斗斗嘴、吵吵架也挺有意思,两个人腻歪在一起的时候气氛也足够温馨,至少就目前来说,这的确是陆景炀曾经渴望过的生活,想着这些,陆景炀的油门踩得越来越深,随着车的迈速越来越高,他想要见到樊群玉的心也越发迫切。
简直是归心似箭。
一进家门,明亮的灯光立即将他裹挟,驱散了他身上残留的阴翳。暖乎乎的房间温暖着他冰凉的身体,让他寒冷的脸色慢慢回温。
投屏的卡通动画叽叽喳喳,有些吵闹,但孩子气的语调又把整个房间都衬得童趣温馨。他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就躺在沙发上,樊群玉睡得正香,手机还紧紧攥在手里。
陆景炀的关门声被动画片的声音掩盖,并没有惊醒熟睡中的人,他轻手轻脚地靠近樊群玉,啄了啄他的嘴唇:“群玉,我回来了。”
樊群玉迷迷糊糊地回应了一声,但说的是什么没听清,他也没有醒来。
“睡得还挺香。”他嘟囔了一句,把人抱回了卧室。
陆景炀从背后抱着樊群玉,把他整个人揣进怀里。樊群玉睡得浑身热乎乎的,蜷缩在陆景炀怀里的样子就像是一只黏人的小狗,陆景炀低头吻了吻他的脖颈,闻着他身上甜甜的沐浴露香心满意足地呼出一口气。
睡着的樊群玉比平时安静而可爱,陆景炀一条手臂搭在樊群玉的腰上,另一只手圈在他的胸口,当他静静感受着对方呼吸时带来的起伏时,他的心也慢慢跟着平静下来。
他没想到有一天他养的情人居然会让他有安心的感觉,明明应该是睡过就散的关系,可在这一刻陆景炀想把樊群玉在身边留得再久一些。
樊群玉雀跃走近的脚步声将陆景炀从昨晚的回忆中拉回,他看着樊群玉大快朵颐的样子,心情更佳:“你们家以前过年的时候都会干什么?”
樊群玉想了半天:“好像就一家子在一块吃顿饭,然后就是看春晚守岁了。”
“别的呢,就没有什么其他的活动了?”
樊群玉扒拉了一口饭,摇了摇脑袋:“我想不起来了,都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早忘了。”
从十岁母亲去世开始,樊群玉就没再过过哪怕一个热热闹闹的新年,仔细一算到现在竟然也有十四年了,时间之久让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吃饭吧。”陆景炀不想再进行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给樊群玉夹了块排骨进碗。
边啃骨头边看综艺,男嘉宾因为游戏失败要抱着女嘉宾接受蹲起惩罚,正看着,樊群玉“啊”了一声:“我想起来了,我们有一年玩过一个游戏,我爸跟我妈猜拳,输的那个也是要抱着赢的那个做蹲起,结果我爸手气特好,把把赢,到了最后我妈都抱不动他了,俩人一块摔地上,还把我爸脑门给磕青了。”
樊群玉说着说着,又想起那一年的搞笑场面,不自觉地跟着笑了起来。
“还有一个类似投壶的游戏,就是找一个纸杯往里面扔笔,扔的同时说一个愿望,只要扔进去就会实现,比如我妈当时说她一年都不想刷碗,她扔进去了,之后就真的一年都没有刷碗。”
陆景炀听着觉得还挺有意思,也来了兴致,非要把两个都玩一遍。
在玩猜拳的时候,陆景炀从第一局就输了,他非要给自己上难度,要单手抱着樊群玉坐蹲起,樊群玉有点紧张,紧紧地抱着陆景炀的脖子:“你不会把我摔了吧?”
“做个蹲起有什么难的?”陆景炀说着,恶劣地掂了掂他,“我还能抱着你干别的。”
“你少吹牛了。”樊群玉明白他在说什么,脸色绯红地砸了他一下。
“你看我是不是吹牛。”陆景炀稳稳地托着他,“我已经想好下一个游戏如果我赢了要许什么愿望了。”
“什么?”樊群玉坐在他的手臂上问。
陆景炀半仰着头,在樊群玉的肩膀上有些色气地咬了一下:“用这个姿势来一次,并且,不戴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