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火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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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结束的铃声早已消散在夜色里，整栋教学楼只剩下零星几间办公室还亮着灯。空旷的走廊上，脚步声被寂静放大，每一步，都轻轻踩在许清禾的心尖上。
江屹从教室告白那刻起，就没松开过他的手。
不是从前那种不经意相触、点到即止的触碰，而是完完整整、十指紧扣，掌心贴着掌心，温度稳稳地渗进皮肤里。许清禾走得安静，耳尖泛着浅淡的红，却没有半分局促，背脊依旧挺直，神态从容淡然。
他本就是在上流环境里长大的人，冷静自持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即便此刻心跳乱了节奏，表面也依旧稳得住。
“和我去约会”江屹侧头看他，声音低沉又直接，“带你去吃火锅。”
没有多余的试探，没有拐弯抹角的借口，确定了关系，他便懒得再藏着掖着，只想把所有好的、想要的，都直接捧到许清禾面前。
许清禾抬眼撞进他直白的目光里，微微一顿，轻轻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没有惊动家里的司机，沿着梧桐掩映的街道慢慢走。晚风微凉，路灯将两道少年身影拉得修长，时而靠近，时而并行，安静又般配。
江屹带他去的，是一家藏在老洋房里的私房火锅。
没有浮夸的门头，没有闪烁的灯牌，只有一扇低调的铜制大门，推开后是一方小巧的庭院，青石铺路，绿植修剪得精致雅致，暖黄灯光从窗内漫出来，闹中取静，贵气藏在细节里。
室内是低奢新中式风格，大理石地面搭配实木桌椅，纱幔半垂，音乐轻缓，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薰与熬煮汤底的鲜气。服务生穿着统一制服，姿态恭敬有度，见到江屹，只是微微躬身：“江先生，您的位置留好了。”
一路走到二楼靠窗的独立隔间，私密性极佳，窗外便是洋房庭院，月光落在枝叶间，安静得恰到好处。
许清禾坐下后，神态自然放松，目光淡淡扫过环境后抬眼看向对面的人。
江屹将皮质封面的菜单推到他面前，动作随意：“看看想吃什么，这家花胶鸡和菌汤不错。”
许清禾接过，指尖轻翻。菜单上的菜品确实考究——花胶鸡锅底、野生松茸菌汤、M12和牛、鲜活斑节虾、帝王蟹腿、鹅肝虾滑、手打墨鱼滑、有机时蔬拼盘、竹笙、羊肚菌……每一样都是精品。
他抬眼，语气平静自然：“斑节虾、鹅肝滑、时蔬拼盘，再加一份竹笙。”
“再加一份M9和牛，羊肚菌，饮品热玉米汁，不冰。”江屹几乎是立刻跟上，直球又体贴，“锅底双拼，花胶鸡加松茸菌汤，不辣。”
交代完毕，隔间重新恢复安静。
没有尴尬，没有生硬的找话题，只有刚确定关系的暧昧，在暖光里缓缓流淌。
江屹看着他，目光直白又灼热，一点都不掩饰：“刚刚在教室，吓到你了？”
“没有。”许清禾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耳尖泛红，却依旧迎上他的视线，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很开心。”
江屹的心猛地一软。
他就喜欢许清禾这副模样——看着冷淡安静，骨子里却格外坦诚，不扭捏、不矫情，一句“开心”，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戳心。
很快，锅底与菜品陆续上桌。
双拼锅底一端上来，鲜气便漫开——花胶鸡锅底金黄浓郁，花胶与鸡块炖得软烂，胶质满满；松茸菌汤清澈透亮，菌香清雅，一看就是慢火熬制出来的。
M9和牛切片整齐，大理石花纹漂亮；斑节虾开背去线，摆在碎冰上新鲜透亮；虾滑与鹅肝滑细腻绵密，时蔬干净青翠，摆盘精致却不张扬。
江屹拿起公筷，先给许清禾盛了一碗花胶鸡汤，递到他面前。
许清禾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擦过江屹的手背，两人同时顿了顿。
只是一瞬的触碰，却像带着细微的电流。
江屹顺势伸手，在桌面下重新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动作自然又亲昵，没有半分生硬。
“先喝汤，暖胃。”他声音放低，眼底压着化不开的温柔。
许清禾没有躲开，任由他握着，另一只手端起汤碗，小口喝下。汤汁鲜而不腻，暖香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舒服得让人眉眼微松。
“好吃。”他客观评价。
江屹唇角弯起，专心投喂——和牛入锅轻涮，变色即熟，稳稳夹到他碗里；斑节虾涮好，细心剥掉虾壳，再放到他碟子里。
许清禾也没有一味接受，吃了几口，便拿起公筷，夹起菌菇放入清汤锅，煮熟后递回给江屹，指尖轻轻蹭了一下他的指尖：“你也吃。”
一来一回，肢体相触的频率不高，却处处透着恋人之间才有的默契与暧昧。
火锅咕嘟咕嘟沸腾着，暖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吃到中途，江屹放在桌边的手机轻轻亮了一下。
一条微信弹出，发信人备注是“母亲”。
只是短短一行字，江屹眼底的温柔瞬间淡了几分，指尖微紧。
许清禾敏锐地捕捉到他情绪的细微变化，不经意看到短信后便抬眼看向他，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像是无声的安抚。
而他心里，也隐隐浮现出一个名字——林舟。
那个同处一个圈层、家境相当、从小就对他抱有异样心思的人。之前月考风波、谣言散播、故意挑拨……许清禾不用想也知道，多半与林舟脱不了干系。
只是从前他懒得理会，现在，更不会放在眼里。
江屹很快压下眼底的沉郁，反手握紧他，重新带上笑意：“没什么，家里提醒我早点回去。”
许清禾点点头，没有拆穿，只是继续吃饭。
吃完出门，夜风更凉。
江屹自然地脱下外套，披在许清禾肩上，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又藏着细致的温柔。外套上带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瞬间将许清禾裹住。
一路走到许清禾家的别墅区门口。
铁艺大门精致气派，庭院里的树影在月光下轻轻摇晃，独栋别墅隐在绿植之间，安静又气派。
江屹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他，路灯落在两人身上，气氛安静得发烫。
“上去吧。”他低声说，目光牢牢锁在许清禾脸上，“到家给我发消息。”
“嗯。”许清禾抬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心跳微微加快。
他沉默了两秒，突然微微踮起脚尖。
在江屹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许清禾轻轻偏过头，在他侧脸靠近下颌的位置，飞快、轻软地碰了一下。
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
一触即分。
做完这个动作，许清禾耳尖瞬间爆红，整张脸都染上一层浅淡的红晕。他不敢再看江屹震惊又灼热的眼神，几乎是立刻低下头，故作镇定地转身，脚步加快地往别墅里跑。
“我……我先上去了。”
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慌乱，却又倔强地维持着冷静。
江屹僵在原地，指尖还停留在被他亲过的地方，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半晌，他才缓缓回过神，低头看着掌心，低低地笑出声。
笑声压得很轻，却藏不住满心的欢喜与震动。
他家小朋友，看着冷淡克制，主动起来，居然这么要命。
江屹站在原地，一直望着许清禾的身影消失在别墅门口，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拿出手机，重新点开那条被暂时抛在脑后的消息。
【下周家庭聚餐，你林叔叔和林舟会来，清禾那孩子长辈也喜欢，你别在学校闹得太出格，影响两家交情。】
一行字，清晰刺眼。
江屹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沉。
林舟。
家族。
规矩。
他从前不在乎，现在更不会在乎。
只是这一次，他多了一个要拼尽全力护在身后的人。
月光洒在少年挺拔的身影上，温柔之下，是不动声色的坚定。
而别墅内，许清禾靠在门后，抬手轻轻摸着自己发烫的唇尖，心脏还在疯狂跳动。
刚才那一下，是他鼓起全部勇气才做出来的事。
他想起江屹在教室里那句掷地有声的喜欢，想起一路上紧紧相扣的手，想起火锅暖光里温柔注视的眼神。
许清禾缓缓抬起头，眼底没有了往日的淡然，只剩下一片沉静的坚定。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