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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狗2结婚议论纷纷 “泠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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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泠——”
莹白猪口杯轻轻相碰,琥珀色的清酒波纹一圈一圈漫不经心地微荡。
没有被神同意的新人正在交换对戒。
“这一桥氏曾经是把家族荣誉看得比命还重要的日本名门武家,现在这不伦不类的到像什么话?之前碰一下杯子都要跟我决斗呢。”穿着礼裙的女子嗤笑。
“还以为今天能看见那些个鬼迷日眼的仪式,就给我们吃个什么料理喝个破清酒算什么?”
另一个中年男人叼着根烟,没点,但看得出来很想把这个神社给烧了。
“不过,照之前找这么个身份低微的新娘,也亏得一桥秀介已经掌权多年,要不然早就被他那些叔伯给赶出来了。”
女子几分不屑地哼笑,知道自己的同事向来对有古日本基因的一桥氏没什么好脸色,指望着今天能跟他们干一架撒撒气儿。
着黑色西装的新郎新娘简单走完仪式以后就开始给族老敬酒,但明显那些老东西吹胡子瞪眼,没人认可这对新人。
他们走的近了才能看清,刚过不惑之年的一桥会长揽着新婚夫人的细腰,踱步走来。
木制座灯的光柔和,均匀,庄重而静谧,映在端庄挺拔的新娘身上时,却摇曳生姿。
目光忽闪错落,隐约之间看清那张脸,叼着烟的中年男人缓缓瞪大了眼,深吸一口气,缓了一会儿惊叹,“我内个爷爷个腿啊…这新娘子怎么长这个模样?就是怎么是短头发,胸比俺儿子还平?”
女子觑他一眼,无语凝噎,“这是个男人。不过连贵族家主,看见这张脸,什么理智古礼就全没了。”
中年男子呆若木鸡,倒不是歧视,只是这在维护家族脸面上一丝不苟的大家族公然找个男性平民的实在鲜少。
只见俊朗的会长含笑温柔注释自己的新婚夫人,应该是在轻声慢语地哄着。
他臂膀环着的那个瘦削的人,异常年青,眼眸深黑,素白秀美,明明是未施粉黛的模样,却又莫名艳得惊心,眉目间还泛着冷意,让人不敢直视。
“这位可不仅长了一张美人脸,更是会长资助的诺布尔区科学院的天才繁复学少年呢。”
笑吟吟的声音响起,几个人瞥见个穿着白西装的年轻人,认出来了这位是经常跟在一桥秀介身后的秘书。
繁复学是新分区现代数学的重要分支,大部分人哪怕不了解,但天才这两个字如雷贯耳。
年轻美貌被财阀押宝的学术天才,在无关的外人看来,一桥式走得是一步舆论险棋。是家族脸面尽失,还是扶持笼络科技新秀,还都是未知数。
穿着白西装的年轻秘书盯着那二人相携的身影,抿出难以言喻的幽微弧度。
谢中棠无视了所有或是惊艳或是下流鄙夷的目光,绷着脸想把丈夫揽着腰的胳膊拨开。可那条胳膊像焊死了一样分毫不动,手甚至还紧了些,掐得他的腰生疼。
“怎么,不是你说不想要那些虚礼吗,现在看着他们拿我们当谈资,不高兴了?”一桥秀介声音轻柔缓和,他一向如此,是个千人一面的慈善资本家形象。
谢中棠冷瞥他一眼,“你哪里不知道我会沦为笑柄,用得着这么虚情假意?”
说罢,猛地一用力拂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桥秀介面上连眼角微弯的曲率都没有丝毫改变,歉意地朝周围宾客讪笑,“这是还生着我的气呢,没给他最好的婚礼。”
众人心照不宣地对八卦闭了嘴,开始趁机跟他攀谈生意上的事。
走到不远处的谢中棠微微侧身,用余光瞥见被包围住的丈夫,他收回目光,略过一个人是停顿了一下,下颌微扬。
随后径直走到酒水区角落里端起来一支白葡萄酒杯,呷一口清酒,酒味浓郁,圆润,顺滑,酒是好酒,可惜人不对。
一想到之前一桥秀介玩笑想喝他嘴里的“口嚼酒”,就觉得这琥珀色的液体能腻死人。
而留在原地被他顿了一眼的那人,正是如今与中正区分庭抗礼的诺布尔区区长莱昂,他身形敦厚,但敏锐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视线,他回以憨厚一笑。
月明星稀,等新婚夫夫送走了重要宾客后,这场暧昧眼神互接,不够正式的“披露宴”就此结束。
举行婚礼的神社就建在庄园后山下,这个大家族在旧地球时期结束这么多年后早已推翻各种建筑重建,更新迭代,逐步商业化,如今已经成了诺布尔区的商业巨头,总是做慈善的一桥秀介更是下一任区长风头正劲的人选。
身后的佣人快与黑暗融为一体,家主没有发话他们就不会自作主张地在大婚夜做出额外举动。谢中棠扶着醉得摇摇晃晃的丈夫刚进屋,就马上松开他要独自回屋。
一桥秀介一把拉住他扯进怀里,浓重的酒意却掩盖不了他清醒又晦暗的神情,想要吻谢中棠,他却别开脸。
苍白而单薄的脸颊被一桥秀介粗糙生茧的手箍住,磨出一片薄红,无奈地请示他,“我们现在名正言顺了,还不行吗?”
“我们到底为什么结婚你不清楚吗?”谢中棠狠狠瞪他一眼,语气极尽嘲讽。一桥秀介哼笑,听不出一丝怒意,“你就学不会好好说话。““我只知道我是为了睡你。”说完,不顾谢中棠的反抗扛起他就往卧室走。
他把新婚夫人径直带到了床上,谢中棠刚扬起手就被一桥秀介制止了,低低哄笑一声,“还想用这招,我都多大了,不想陪你玩儿这种小孩子家家的调教游戏,把事儿办了才算是真夫妻。”
谢中棠感受到身下的灼热,手腕被他攥得动弹不得,咬牙切齿,“那是,我就比你儿子大了不到三岁,你对一个孩子也下得去手。”
一桥秀介眼神迅速黯淡了一瞬,摩挲着他的耳垂,苍白渐渐泛了红,“中棠,我生得太早了,哪怕是晚十年,我们会不会就不会有那些错事?”
“晚十年你儿子也该八岁了,老婆还没死呢想让我当三儿吗?”谢中棠被他隔着西装裤磨地呼吸微促。
“我宁愿从来没有他们。”这个过了不惑之年的成熟男人竟然看着黯然神伤,虔诚地要吻上新婚妻子的唇。
“你可真对得起她…!”
剩下嘲讽的话都被堵在了致密的空间里。
…
第二天早上,会长大人顶着一张被扇了几个红印子的脸准备去集团处理工作,临走前俯身吻了吻还侧躺着的人,他知道他醒了,但是没去喊这个装睡的人。
只是没想到,这个人还真被他亲醒了。“你没给我清理?”那道声音含着一丝愠怒和不可置信的颤抖。
“…清理?”一桥秀介听起来比他还疑惑。 “你跟你老婆上床难道不给她清洗吗?渣男。”谢中棠鄙夷。
一桥秀介哑然。
谢中棠看着他的表情,明白了什么,突然别过头,“呵,有利于早点生下来家族继承人是吧?所以没这个习惯。”
根本不给丈夫任何回答的机会,“不过我提醒你这个文盲,那样根本不会提高受孕率,而且我也不会生孩子,别想再有下次。”
“抱歉,我……”一桥秀介失语,因为他隐约看见了那到瘦削的身影竟然微微颤抖,借着窗帘透进来的晨光折射到了他眼眶里的莹润水意。
这个已经颇具威望的男人突然想起来,眼前的新婚妻子刚刚二十岁,比自己被逼婚生下继承子还小一些,难言的愧疚怜爱漫上心头,时间无法回溯,缺憾难以弥补,他只能尽可能地挽留现在得之不易的爱人,“你想要什么?我都能尽我所能地补偿你。”
“我要跟你离婚。”谢中棠垂眼,恶狠狠道。
“做梦。”一桥秀介蹙眉,顿了顿,缓和语气,“除了这个。”
“废物,一张纸的事儿都做不到。”谢中棠甩去一个眼刀,冷哼,“那我要去你公司上班,去研发部,这是你曾经请求我的。”
一桥秀介根本不想让他离开这座庄园,哪怕外界再如何揣测,他也只是想私藏自己的爱人。
但看着他好不容易才愿意望向自己的,凶狠却藏着隐秘委屈的眼睛,只能妥协地牵起妻子的手,与他吻别,“欢迎随时加入,这是我的荣幸,我的小数学家。”
等他走后,坐在阴影里一动不动的谢中棠才把憋出来的泪吸收回去,翘起嘴角喃喃,“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