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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清晨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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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时,宿舍里还浸在一片浅淡的柔光里。
窗外的天色是揉开的奶白色,晨雾贴着玻璃轻轻游走,将昨夜的温柔与滚烫,都裹进了安静的晨光中。江初是在一片安稳的暖意里醒过来的,没有惊醒,没有梦魇,没有孤身一人的恐慌,只有鼻尖萦绕的雪松气息,和身后稳稳贴着的温热胸膛。
他先是愣了一瞬,才慢慢想起昨夜发生的一切。
眼泪,倾诉,拥抱,还有那个绵长又温柔的吻。
心脏猛地一软,又瞬间发烫,江初连动都不敢动,只敢轻轻眨了眨眼,感受着付忆南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依旧收得很稳,却又带着小心翼翼的轻柔,像是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再次消失。
他是被付忆南抱着睡了一整夜。
窄小的单人床挤着两个人,却半点都不觉得局促,反而满得都是安心。江初微微侧过头,能看清付忆南近在咫尺的睡颜。
平日里总是沉稳温柔的人,睡着时眉眼少了几分刻意的温柔,多了几分干净的柔和,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清浅,连呼吸都轻得像羽毛,一下一下拂在他的额发上。
原来喜欢的人睡着时,是这样好看。
江初看得心跳微微发乱,忍不住悄悄抬起手,指尖悬在半空中,轻轻描摹着他的轮廓,从眉峰到下颌,不敢真的碰到,只敢隔着一点点距离,把这张想念了三年的脸,认认真真刻进心底。
他刚轻轻碰了一下付忆南的睫毛,怀里的人就微微动了动。
江初瞬间僵住,像一只偷摸被抓包的小猫,立刻闭上眼装睡,连呼吸都放轻了,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红了一片。
下一秒,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付忆南将他往怀里又带了带,额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哑着嗓子,带着刚睡醒的低沉与慵懒,低声唤他:“初初。”
不是喊醒,更像是下意识的呢喃,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江初再也装不下去,睫毛轻轻颤了颤,慢慢睁开眼,抬头撞进付忆南已经睁开的眼眸里。
他刚醒,眼底还带着一点浅淡的睡意,却亮得惊人,温柔得像盛满了整片晨光,一落进江初眼里,就把他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醒了?”付忆南低头,在他发顶轻轻印了一个吻,和昨夜一样虔诚温柔,“有没有睡好?”
江初点点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轻轻嗯了一声:“睡好了。”
这是三年来,他睡得最安稳、最踏实的一觉。没有辗转反侧,没有深夜难眠,只有抱着他的人,和满心安稳。
付忆南看着他泛红的眼角,想起昨夜他哭到发抖的样子,心口又是一阵心疼,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眼尾,动作轻得不像话:“眼睛还肿不肿?疼不疼?”
江初摇摇头,主动往他怀里蹭了蹭,像只黏人的小猫:“不疼了。”
他喜欢这样靠着付忆南,喜欢被他抱着,喜欢他身上所有的气息与温度,喜欢到恨不得时间就停在这一刻,永远都不要走。
两人就那样安静地抱着,谁都没有说话,宿舍里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和窗外渐渐清晰的鸟鸣。晨光一点点爬进房间,落在床沿,落在交缠的指尖,落在两颗紧紧靠在一起的心上。
过了许久,江初才想起什么,微微抬头,小声问:“我们……就这样睡了一夜,会不会被人发现?”
毕竟是宿舍,万一早上有人进来,看到他们俩挤在一张床上,一定会被吓到。
付忆南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胸膛传过来,震得江初心头发麻。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江初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宠溺:“放心,门锁了,别人进不来。”
昨夜他走过来的时候,就顺手把门锁扣上了,就是怕有人突然闯进来,惊扰了他的初初。
江初这才放下心,脸颊又悄悄红了红。
他低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付忆南的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紧紧牵着他的手,温热的温度从指尖一直传到心底。他忽然想起那块陪了他三年的玉佩,挣扎着想要从付忆南怀里起身。
“怎么了?”付忆南立刻收紧手,怕他摔下去。
“我给你看个东西。”江初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小小的期待。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小的红绳,红绳末端系着一块温润的白玉,玉佩被摸得光滑透亮,看得出来被人珍藏了很多年。
江初把玉佩轻轻递到付忆南面前,小声说:“这个,你还记得吗?高中的时候,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付忆南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瞳孔微微一缩。
他当然记得。
那是他攒了很久的零花钱,特意去挑的玉佩,刻着最简单的平安纹路,只希望江初一辈子平平安安。他以为江初走的时候,会把东西落下,没想到他竟然带了三年,还护得这样好。
“我一直带着。”江初指尖轻轻摸着玉佩,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委屈,又带着一点甜,“在南方的时候,我每天都抱着它睡觉,想你的时候就摸一摸,就好像你在我身边一样。”
“我那时候总怕你忘了我,就每天对着玉佩说,让它一定要替我告诉你,我很想你。”
付忆南的心像是被狠狠揉了一下,又酸又软,疼得厉害。他伸手,接过那块玉佩,又轻轻牵过江初的手,将玉佩重新放回他的掌心,紧紧包住。
“我没有忘。”他低头,额头抵着江初的额头,目光认真又郑重,“一辈子都不会忘。”
“这块玉佩替你陪了你三年,以后,换我亲自陪着你。”
“再也不用你对着石头想我,我会一直在你眼前,在你身边,在你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江初的眼眶微微发热,却没有哭,只是笑着点点头,把玉佩重新贴身收好,紧紧贴着心口的位置。
那里,现在装着玉佩,装着付忆南的爱,装着满满当当的安稳与幸福。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轻轻震了一下,是程杠发来的消息,一连串的表情包砸过来,语气咋咋呼呼的。
【程杠:你们俩醒了没!太阳都晒屁股了!】
【程杠:我在食堂买好早饭了,豆浆油条包子全都有!速来!】
【程杠:别告诉我你们还抱在一起睡呢啊!我可会吃醋的!】
江初看着消息,脸颊“唰”地一下红透,赶紧把手机往身后藏,像个被抓包早恋的小朋友。
付忆南看着他害羞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拿起手机回了一句。
【n:马上到。】
放下手机,付忆南低头,在江初泛红的唇角轻轻印下一个晨间的吻,轻柔得像晨光落在花瓣上。
“起床吧,初初。”
“去吃早饭,去见朋友,去开始我们迟到了三年的,往后余生。”
江初抬头望着他,眼里盛着晨光,盛着笑意,盛着满眼满心的付忆南。他用力点点头,伸手环住付忆南的脖子,主动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回吻了一下。
“好。”
窗外的晨雾渐渐散去,阳光彻底铺满宿舍,照亮了两张紧挨在一起的单人床,照亮了彼此交握的手,照亮了失而复得的爱意,与再也不会分开的未来。
三年等待,三年思念,三年颠沛,终在这一刻,圆满落幕。
往后岁岁年年,朝朝暮暮,有人与他立黄昏,有人问他粥可温,有人陪他从青丝到白头,从年少到余生。
一吻定情,一生相伴。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清晨的风掠过宿舍楼外的香樟树,叶片轻轻摩擦,发出细碎而温柔的声响。江初被付忆南牵着,一步一步走在微凉的晨光里,每一步都像踩在柔软的云朵上,不真切,却又无比踏实。
他的手被对方牢牢握着,掌心干燥温暖,指节分明,力道稳而轻,像是握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江初微微低头,看着两人交缠的手指——他的指尖细而白,付忆南的手宽大而温热,十指紧扣,连缝隙都被填满。
心跳,就在这样安静的触碰里,一点点发烫。
昨夜的拥抱、倾诉、眼泪与亲吻,还清晰地停留在肌肤与心底。每一次回想,都让他耳尖泛红,呼吸微乱。他曾以为,这辈子都只能在深夜里抱着玉佩,默默想念那个遥不可及的人。可现在,那个人就在身边,牵着他,护着他,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在想什么?”
付忆南的声音低低地在耳边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温柔得能溺死人。
江初轻轻一颤,小声回答:“没……没想什么。”
“没想什么,耳朵怎么红了?”
一句话,让他整张脸都烧了起来。江初慌忙把头埋得更低,脚步都有些乱,却更加用力地回握住对方的手。
他不想放开。
一秒都不想。
食堂的大门被推开,扑面而来的,是热腾腾的烟火气。
现磨豆浆的醇厚、刚蒸好的包子香气、炸得金黄的油条香味、白粥淡淡的米香,混在一起,构成了最让人安心的人间味道。阳光透过宽大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光洁的桌面上,落在袅袅升起的热气里,落在来来往往的人影中,温暖而明亮。
程杠早已经占好了靠窗的位置,一看见两人牵手走进来,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却又十分识趣地没有当场起哄,只是对着他们挤眉弄眼,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可算来了,再不来,我就要把你们那份也消灭了。”
江初瞬间紧张起来,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付忆南轻轻一扣,反而握得更紧。
他坦然自若地牵着江初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两人本就该如此。
江初的心怦怦直跳,既害羞,又有一丝隐秘的甜。
原来被人这样明目张胆地护着、偏爱,是这样的感觉。
程杠把满满一桌子早餐推到他们面前,语气得意:“放心,全都按你们的口味来的。豆浆没加糖,包子全给你挑过了,一根葱都没有。”
江初心头一暖,轻声道谢:“谢谢你,程杠。”
“谢我干什么,”程杠挑眉,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有些人,从昨天到现在,眼睛就没从你身上离开过。”
江初脸颊一烫,立刻低下头,不敢再接话。
付忆南没理会调侃,只是自然而然地拿起一杯豆浆,指尖先试过温度,再细心插好吸管,递到江初手边。
“慢点喝,别烫到。”
紧接着,他拿起一个鲜肉包,轻轻撕开封口,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没有半点江初不喜欢的东西,才轻轻放进他的碟子里。
然后是茶叶蛋。
他指尖微凉,一点点剥掉蛋壳,剥得干干净净,光滑白嫩,再稳稳放到江初面前。
一连串的动作,流畅、熟练、细致入微,仿佛已经做过千万遍。
江初捧着温热的豆浆,小口啜饮。
醇厚的豆香在舌尖散开,温度从喉咙一路暖到心底。这三年,他不是没有吃过热饭,不是没有喝过热饮,可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连一口普通的豆浆,都甜得让人眼眶发酸。
他终于明白。
让人安心的,从来不是食物本身,而是眼前这个人。
付忆南几乎没怎么吃,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江初身上。
他看着怀中人微微鼓着脸颊,小口咬着包子,长睫垂落,鼻尖小巧,乖巧得像一只被喂饱的小猫。目光一点点下移,落在那片微微泛红的唇上,昨夜温柔缠绵的触感,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心跳,悄然乱了节拍。
江初吃得太专注,嘴角沾了一点细碎的包子皮,自己浑然不觉。
付忆南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周围人声喧闹,碗筷轻碰,交谈声此起彼伏。
可在他眼里,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他微微倾身,靠近。
江初察觉到动静,茫然抬头:“怎、怎么了……”
话音未落,便顿住。
付忆南抬起手,指腹极轻、极慢、极其温柔地,从他唇角轻轻擦过。
只是一瞬的触碰,却像一道细小的电流,从肌肤直窜心底。
江初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
近在咫尺的眉眼,清晰的睫毛,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雪松味的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付忆南的眼底深暗如夜色,温柔浓得化不开,那里面清清楚楚地映着他的样子,仿佛他就是整个世界。
时间被拉得很长很长。
长到他能清晰地数清对方的睫毛,能感受到指尖轻微的薄茧,能听见两人重叠在一起的心跳。
直到付忆南收回手,江初才猛地回神,整张脸“唰”地一下从头红到脖子,耳尖烫得几乎要烧起来。他慌忙低下头,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胸腔,一遍又一遍,全是同一个名字。
付忆南。
付忆南。
付忆南。
程杠在对面看得清清楚楚,默默捂住脸,从指缝里偷看,心里疯狂尖叫。
这哪里是吃早饭,这分明是公开处刑式撒糖。
付忆南眼底含着浅淡的笑意,不动声色地将椅子又往江初身边挪了挪。
肩膀紧紧相贴,体温透过衣料传来,近得只要一偏头,就能吻到他的发顶。
他的手臂轻轻搭在江初的椅背上,看似随意,却是一个无声而温柔的怀抱,将人稳稳圈在自己身边。
桌下,双手依旧十指紧扣,不曾松开一秒。
“不够的话,我再去买。”付忆南的声音压得很低,只对他一个人说。
江初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棉花。
“等会儿吃完,想去哪里?”
江初抬头,撞进一汪盛满晨光的眼眸,小声回答:
“都听你的。”
付忆南的心瞬间软成一片,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温柔而郑重:
“那我们就在校园里走一走。”
“把这三年错过的路,错过的风景,错过的每一天,都一点点补回来。”
“以后,我不会再错过你一分一秒。”
江初的眼眶微微发热,却没有哭,只是用力点头,眼底亮晶晶的,盛满了光。
阳光穿过玻璃窗,铺满整张餐桌。
热气腾腾的早餐,低声说笑的朋友,桌下紧紧相扣的手,身旁温柔注视的人。
那些曾经颠沛流离的孤单,那些深夜无人知晓的委屈,那些抱着玉佩默默流泪的恐惧,在这一刻,全都被眼前的人间烟火,彻底抚平。
原来最好的爱情,从不是惊天动地的誓言。
而是一粥一饭,一朝一夕,一牵手,就是一辈子。
从今往后。
有人与他立黄昏,有人问他粥可温。
有人牵他手,有人守他心。
有人把他藏进眼底,疼进骨血,爱进余生。
食堂里人声依旧,烟火温暖。
而江初知道,他终于回家了。
回到了那个名叫付忆南的、一生的归宿里。
食堂里的人声渐渐热闹起来,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桌面上洒下一片暖金色。江初被付忆南护在身边,肩膀紧紧贴着肩膀,连呼吸都缠绕在一起,全是安心的味道。
付忆南剥好一颗茶叶蛋,光滑白嫩的蛋白没有一点碎壳,轻轻放进江初的碟子里。指尖不经意擦过江初的手背,两人同时轻轻一顿,江初的耳尖又悄悄染上一层薄红。
“吃这个,”付忆南的声音压得很低,只对着他一个人,“你以前最喜欢。”
江初乖乖点头,小口咬下。蛋黄绵密,蛋白细腻,是他记了三年的味道。可比起茶叶蛋,更让他心头发软的,是眼前这个人连他多年前的小喜好都记得清清楚楚,一分一毫都不曾忘记。
桌下,付忆南的手指依旧和他紧紧扣着。
十指相嵌,没有半分缝隙。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把那些曾经冰冷孤单的夜晚,一点点烘得温暖。江初悄悄用力,回握住对方的手,像是在抓住自己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
程杠坐在对面,一边假装刷手机,一边用余光疯狂打量两人,嘴角快咧到耳根。
他看着付忆南自然而然替江初擦去嘴角的碎屑,看着付忆南把豆浆吹到不烫再递过去,看着江初害羞低头却又忍不住偷偷看向付忆南的眼神,心里又酸又甜。
高中三年,他看着这两个人互相暗恋,不敢言说。
后来分开三年,他看着付忆南发疯一样寻找,日夜牵挂。
直到今天,他终于亲眼看见,两颗绕了无数弯路的心,紧紧贴在了一起。
“我说,”程杠故意清了清嗓子,打破暧昧的安静,“等会儿吃完,你们打算去哪儿?”
江初瞬间紧张起来,脸颊微微发烫,小声道:“我、我不知道……”
付忆南抬手,很自然地顺了顺他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就在校园里走一走。”
“把这三年没一起走的路,慢慢走一遍。”
江初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眼底,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棉花。
一顿早饭吃得很慢。
没有惊天动地的告白,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只有一粥一饭间的细致照顾,一抬手一触碰间的小心翼翼,和藏在每一个眼神里、快要溢出来的喜欢。
江初喝着温热的豆浆,忽然觉得,这就是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的日子。
有人记得他的喜好,有人照顾他的情绪,有人把他放在心尖上,有人无论多久,都会等他回家。
等到餐盘渐渐空了,付忆南才牵着江初起身。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松开过手。
江初被他牵着走在人群里,心跳始终轻轻发烫。
以前他总怕别人的目光,怕被人看出心底的秘密,可现在,被付忆南这样光明正大地牵着,他只觉得安心,只觉得坦荡,只觉得——
能被这个人爱着,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事。
走出食堂,清晨的风带着草木清香,拂在脸上很舒服。
付忆南微微侧身,将他护在远离道路的一侧,动作自然又习惯。
“冷不冷?”付忆南低声问。
江初摇摇头,仰起脸看他。阳光落在付忆南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睫毛长长的,鼻梁高挺,每一处轮廓,都是他想念了三年的模样。
“不冷,”江初小声说,“有你在,一点都不冷。”
付忆南的心猛地一软,停下脚步,伸手轻轻将他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指腹不经意擦过耳廓,江初浑身轻轻一颤,呼吸微微发乱。
“初初,”付忆南望着他,目光认真又郑重,“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吃饭,我陪你。走路,我陪你。难过,我陪你。开心,我也陪你。”
“三餐四季,朝朝暮暮,全都是你。”
江初的眼眶微微发热,鼻尖发酸,却用力忍住眼泪,用力点头。
他伸手,轻轻抱住付忆南的腰,把脸埋进对方的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付忆南,”他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点哭腔,却又甜得要命,“我好喜欢你。”
付忆南收紧手臂,将他紧紧拥在怀里,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也是。”
“最喜欢你。”
“一辈子,只喜欢你。”
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阳光温柔地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三年等待,三年思念,三年颠沛流离,终于在这一刻,换来最安稳的拥抱。
从今往后,不必再对着玉佩诉说思念,不必再在深夜独自流泪。
有人陪他立黄昏,有人问他粥可温,有人牵他手,有人伴他余生。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从食堂出来,阳光已经彻底驱散了清晨的薄凉,暖融融地铺在校园的每一条小路上。
付忆南始终没有松开江初的手,一路牵着他,走得很慢,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江初的手被他完整地包裹在掌心,干燥的温度、清晰的骨节、轻轻摩挲的指腹,每一处触感都真实得让人心头发颤。他不用抬头,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人的目光,温柔、专注、寸步不离,像一张柔软又安稳的网,将他整个人妥帖地接住。
程杠早就识趣地挥手跑开,临走前还不忘挤眉弄眼地丢下一句:“不打扰二位二人世界了!”
江初的脸瞬间又红了一层,却更加用力地回握住付忆南的手,不肯松开。
他们没有急着去任何地方,只是沿着校园里的林荫道慢慢走。梧桐树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落下细碎的光影,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明明灭灭,温柔得不像话。
“还记得高中的操场吗?”付忆南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温柔。
江初轻轻点头,眼底泛起一层柔软的光:“记得。”
那时候,他们总在晚自习后一起绕着操场走圈,夜色安静,晚风温柔,两人并肩走着,偶尔手臂相碰,都会慌乱地移开视线。那时候他不知道,原来身边的人,也和他藏着同样的心事。
“我经常在那里等你。”付忆南的声音轻了几分,带着一点回忆的沙哑,“你走之后,我几乎每天晚上都去,一圈一圈走,总觉得下一秒,你就会从路口跑过来,像以前一样喊我名字。”
江初的心猛地一揪,又酸又软的情绪瞬间涌上来,眼眶微微发热。
他从不知道,在他抱着玉佩偷偷流泪的夜晚,付忆南也在同样的地方,抱着思念,等了他一夜又一夜。
“我也好想你……”江初的声音轻轻发颤,“每天都想。”
付忆南停下脚步,转过身,伸手轻轻将他揽进怀里。没有用力,只是稳稳地抱着,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呼吸间全是他干净柔软的气息。
“都过去了,初初。”他低声安慰,声音里藏着失而复得的庆幸,“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等,也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江初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那是全世界最安心的声音。他紧紧抱住付忆南的腰,像抱住了自己整个青春的念想,不愿放开。
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将两人的气息缠在一起。
走了一会儿,两人慢慢走上操场的跑道。
红色的塑胶跑道在阳光下格外柔软,看台上空荡荡的,只有远处零星几个人在打球,整个操场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付忆南牵着江初,走到最内侧的跑道,慢慢走着。
“以前,你总喜欢走里面。”付忆南轻声说,“说里面安全,不会被人撞到。”
江初愣了一下,心底瞬间被巨大的温柔填满。连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都记得。
“嗯。”江初小声应着,主动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紧紧贴在一起,“现在有你在,哪里都安全。”
付忆南侧过头,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柔软的发顶、微微垂着的长睫上,心脏软得一塌糊涂。他忍不住,极轻地捏了捏江初的后颈,触感柔软细腻,让他心头一颤。
江初浑身轻轻一抖,抬头撞进他深暗的眼眸里。
那双平日里总是温和沉静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滚烫的情愫,温柔、珍视、喜欢,浓得化不开,清清楚楚地映着他的身影,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阳光刚好从云层间漏下来,落在江初的脸上,皮肤白皙,唇瓣柔软,眼神湿漉漉的,像一只毫无防备的小猫。
付忆南的呼吸微微一乱。
他慢慢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托住江初的后颈,微微俯身。
距离一点点拉近。
温热的呼吸轻轻交缠,空气一点点变得发烫。
江初的心跳瞬间失控,“咚咚咚”地狂跳,几乎要撞出胸口。他没有躲,只是乖乖站在原地,仰着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眼底盛满了慌乱,却又藏着满满的期待。
他知道付忆南要做什么。
而他,心甘情愿。
付忆南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唇上,动作慢得近乎虔诚,一点点靠近,直到柔软的唇瓣,再次轻轻相贴。
没有昨夜的绵长,没有清晨的轻柔,这一次的吻,带着操场的风、阳光的暖、思念的沉,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
只是安静地贴合,唇瓣轻轻相蹭,像在反复确认失而复得的珍宝。
江初闭上眼,放松地靠在他怀里,手指轻轻抓住他的衣襟,微微踮脚,笨拙又认真地回应。
风停了,云慢了,远处的打球声也变得模糊。
整个世界,只剩下唇齿间温柔的触感,和彼此重叠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付忆南才极慢、极轻地松开一点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相蹭,呼吸微微发乱,声音哑得发烫:
“初初。”
“我在。”
“以后,操场、食堂、教室、宿舍……”
“所有你在的地方,我都会在。”
江初睁开眼,眼底泛着薄薄的水光,却全是化不开的甜。他伸手,环住付忆南的脖子,再次主动凑上去,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细碎又软的吻。
“付忆南,”他声音软糯,认真又郑重,
“我再也不要和你分开了。”
付忆南收紧手臂,将他紧紧拥进怀里,低头在他发顶、眉心、唇角,接连落下一连串温柔的吻,每一下都带着虔诚的珍视。
“好。”
“一辈子,都不分开。”
阳光洒满整个操场,红色的跑道上,两个身影紧紧相拥。
风又开始轻轻吹,带着心动的温度,掠过树梢,掠过指尖,掠过他们迟到了三年,却终于圆满的爱情。
从此以后,
操场有晚风,
身边有故人,
眼底有星光,
心底,永远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