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一念之间 ...
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碧洛剑洲的灯火渐次熄灭,唯有地牢入口的两盏长明灯,泛着昏黄又阴冷的光,映得值守弟子的身影愈发孤寂。
傅白弈缓步走来,浅青色衣袍在夜风里轻轻拂动,手里攥着一枚瓷瓶,瓶中是凝神丹。
值守弟子见是他,连忙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傅师兄。”
傅白弈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郁:“我来看看墨奎,送颗丹药给他稳住修为,免得明日押送途中出岔子。”
值守弟子没有多疑,毕竟傅白弈药剑双修,照料囚犯伤势本就是分内之事,当即侧身让开通道:“师兄请便,只是地牢内阴寒,还请师兄多加留意,那墨奎被锁了金丹,如今就是个废人,掀不起风浪。”
“多谢。”
傅白弈道了声谢,抬脚踏入地牢。
石阶蜿蜒向下,越往深处,寒气越重,潮湿的霉味混着淡淡的血腥气,萦绕在鼻尖。四周石壁粗糙,每隔数步才有一盏微弱的油灯,光影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走了片刻,便看到地牢深处,墨奎被锁灵链紧紧缚在石柱上,浑身狼狈,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双目微闭,看似昏昏欲睡,实则周身气息暗藏阴鸷。
听到脚步声,墨奎猛地睁开眼,看到傅白弈,眼底先是闪过一丝怨毒,随即又快速敛去,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傅白弈?你怎么来了?是来看我笑话的?”
傅白弈停下脚步,站在离他数步远的地方,神色平淡,看不出丝毫情绪,只是淡淡开口:“明日便要将你押送丹霞宗,我送颗凝神丹,稳住你的金丹伤势,免得路上暴毙,平添麻烦。”
说着,他抬手将瓷瓶掷过去,瓷瓶落在墨奎身前,滚了两圈才停下。
墨奎低头看了眼瓷瓶,又抬眼看向傅白弈,忽然嗤笑一声,声音沙哑又带着几分嘲讽:“凝神丹?碧洛剑洲的人,倒是会做表面功夫。你以为我会信你是好心?”
傅白弈眉峰微挑,语气依旧平静:“信不信由你,我只是遵宗门吩咐,确保你能完好抵达丹霞宗,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墨奎猛地抬高声音,挣扎了一下,锁灵链瞬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周身的阴邪气息微微外泄,又被锁链上的符文狠狠压了回去,他疼得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傅白弈,你别装了,你我都清楚,你跟他们不一样。”
傅白弈神色未变,只是静静看着他,没有接话。
墨奎喘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语气放缓,带着刻意的蛊惑:“你是纯灵体,整个修真界万中无一的纯灵体,可你在碧洛剑洲过得如何?藏拙多年,不敢展露半分,生怕被人觊觎,连修炼都要小心翼翼,对吧?”
傅白弈指尖微微蜷缩,面上却依旧淡然:“我在剑洲安稳度日,师长同门待我不薄,无需你多言。”
“安稳度日?”墨奎冷笑,声音压低,字字句句往傅白弈心里钻,“那是你没展露实力,如今你一战成名,纯灵体的消息瞒不住了,往后你便是众矢之的!碧洛剑洲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那些邪修,还有其他宗门的野心之辈,都会盯着你这块肥肉!”
他看着傅白弈依旧平静的脸,继续加码:“你以为祁丞青、虞昭他们真心待你?不过是看中你的纯灵体,想把你当成碧洛剑洲的利器,日后让你为剑洲出生入死,挡灾挡难!等你没了利用价值,你觉得他们还会护着你?”
傅白弈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骨节微微泛白,脑海里闪过宗主与长老的叮嘱,师父祁青枫的维护,还有师兄们的关照,可墨奎的话,却像一根细针,悄悄扎进心底,搅起一丝波澜。
他抬眼,目光清冷地看向墨奎:“你勾结邪修,残害同门,不过是想挑拨我与宗门的关系,这些伎俩,未免太过拙劣。”
“拙劣?”墨奎哈哈大笑,笑声嘶哑又刺耳,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我是叛修,是坏人,可我说的是实话!傅白弈,你扪心自问,你真的甘心一辈子被困在碧洛剑洲,做别人的棋子?”
他往前凑了凑,眼神愈发阴狠,语气却带着诱人的意味:“纯灵体若是落在真正懂行的人手里,能成就无上大道,跳出宗门束缚,逍遥世间,何必要在这小小的剑洲,看人脸色,守那些破规矩?”
“我背后的组织,遍布各大洲域,势力远超你想象,他们早就盯上了纯灵体,只要你肯帮我,放我离开,我保证,他们会倾尽资源助你修炼,让你成为修真界顶尖强者,再也不用藏着掖着!”
傅白弈抬眸,目光落在墨奎眼底的贪婪与算计上,心中冷笑,可墨奎口中的“纯灵体受制”“宗门利用”,却偏偏戳中了他心底最隐秘的顾虑。
他自幼修炼,深知纯灵体的珍贵与危险,此前一直刻意隐藏,便是怕引来祸端,如今事情败露,他看似得到了宗门的庇护,可往后的路,究竟是坦途,还是步步荆棘,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几分疏离:“你的提议,我没兴趣。乖乖待着,明日随大师兄他们去丹霞宗,少耍花样,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转身便要离开。
“傅白弈!你站住!”墨奎急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你别傻了!今日你放过我,来日我必报你恩情!你想想,你药剑双修,本就逆天而行,碧洛剑洲的功法,根本配不上你的纯灵体,你留在这,只会埋没自己!”
傅白弈脚步顿住,背对着墨奎,身形微微僵了一瞬。
他确实深知,药修与剑修的灵气相悖,修炼之路远比旁人艰难,宗门的功法虽好,却无法彻底化解两种灵气的冲突,每每修炼到关键处,总会遇到瓶颈,痛苦难耐。
这些话,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就连朝夕相处的楚珩,也只知他修炼有阻碍,却不知其中苦楚。
墨奎见他停下,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连忙趁热打铁:“我知道你心里清楚我说的是对的!你只是不敢承认,不敢反抗!你怕违背宗门,怕辜负那些人,可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你这一生,难道就要为别人而活?”
“纯灵体本该逆天,何必受宗门规矩束缚?只要你肯松口,我暗中传你我组织的独门功法,助你融合药剑灵气,不出三年,你的修为必定突飞猛进,远超现在!”
傅白弈缓缓转过身,看向墨奎,眼底依旧平静无波,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墨奎的话,句句诛心,戳中了他所有的不安与迷茫。
他渴望变强,渴望化解修炼的阻碍,渴望不用再时刻担忧纯灵体带来的祸患,可他更清楚,墨奎背后是邪修组织,与虎谋皮,终究是死路一条。
他看着墨奎眼中的希冀与算计,淡淡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我生于碧洛剑洲,师长待我恩重,同门待我情深,我绝不会背叛宗门,更不会与邪修同流合污。你死心吧。”
墨奎脸上的希冀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怨毒与狰狞:“好!好一个忠心耿耿!傅白弈,你会后悔的!等我组织的人杀过来,碧洛剑洲血流成河,你纯灵体的下场,只会比我更惨!到时候,没人能救你!”
“那也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傅白弈不再多言,转身迈步,一步步走出地牢,背影挺直,看似毫无波澜,可紧握的双拳,却泄露了他心底的不平静。
地牢外,值守弟子见他出来,连忙上前:“傅师兄,那墨奎没闹事吧?”
傅白弈松开拳头,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温和,轻轻摇头:“没有,丹药已给他,明日押送,不会出问题。”
“那就好。”值守弟子松了口气。
傅白弈没再多留,迈步离开地牢,沿着山间小径往灵植圃走去。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却压不住心底的燥热与混乱。
墨奎的话,一遍遍在脑海里回响。
“纯灵体是众矢之的”
“宗门不过是把你当利器”
“药剑双修,宗门功法配不上你”
这些话,他不愿信,却又无法完全忽视。
他想起自己每次修炼时,药气与剑意冲撞的痛苦,想起隐藏纯灵体的小心翼翼,想起今日一战后,宗主与长老看似关怀,实则处处叮嘱他不可外出、不可展露气息的防备,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酸涩。
“五师兄!”
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傅白弈的思绪。
他抬眼,看到楚珩抱着一把古琴,站在前方的岔路口,眉眼温和,正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担忧。
“这么晚了,你去哪了?我去灵植圃找你,没看到你,便在这等。”楚珩走上前,语气关切。
傅白弈压下心底的纷乱,笑了笑,语气如常:“没什么,去地牢一趟,给墨奎送颗凝神丹,免得明日押送途中出意外。”
楚珩眉头微蹙:“那等阴险小人,何必师兄亲自跑一趟,让值守弟子送去便是,地牢阴寒,伤了自身灵气就不好了。”
“无妨,不过是举手之劳。”傅白弈淡淡说道,避开了地牢里的对话。
楚珩看着他,总觉得今晚的傅白弈有些不一样,平日里的他温和淡然,眼底澄澈,可此刻,他的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像是有心事。
“五师兄,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楚珩轻声问道,“若是有烦心事,不妨与我说说,或许我能帮你分担。”
傅白弈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方才在地牢,听墨奎胡言乱语,有些心烦罢了。”
“那等叛修的话,师兄何必放在心上,他不过是想挑拨离间,我们都清楚,宗主、长老还有师父,都是真心待我们,剑洲便是我们的家,断不会亏待我们。”楚珩连忙开口,语气坚定。
傅白弈点点头,声音轻缓:“我知道,只是他所言纯灵体之事,倒也不假,往后,怕是会给宗门带来不少麻烦。”
“就算有麻烦,我与师兄一同面对。”楚珩看着他,眼神认真,“我可探查周遭异动,有我在,定能提前为师兄预警,绝不会让邪修伤你分毫。”
看着楚珩真挚的模样,傅白弈心中的纷乱渐渐平复,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好,有劳六师弟了。”
两人并肩走着,一路沉默,山间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值守弟子巡逻的脚步声。
快到灵植圃时,傅白弈忽然开口:“六师弟,你说,修炼之人,所求究竟为何?”
楚珩愣了一下,随即认真思索,缓缓开口:“我所求,不过是守住剑洲,守护师长同门,潜心修炼音律与剑道,不负师父教诲,不负宗门栽培。”
他转头看向傅白弈:“五师兄呢?你所求为何?”
傅白弈抬头,看向夜空,月色被云层遮掩,星光稀疏,他沉默片刻,轻声道:“我所求,不过是安稳修炼,化解药剑灵气的冲突,护好身边之人,不被纯灵体所累,如此便好。”
“师兄定能如愿的。”楚珩语气笃定,“师兄天赋异禀,又肯刻苦,药剑双修虽难,可只要我们慢慢摸索,总有化解之法,宗门也会帮我们,不必太过忧心。”
傅白弈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信楚珩,信师父,信宗门的师长同门,可墨奎的蛊惑,就像一颗种子,悄悄埋在了心底,让他不得不开始担忧,往后的路,究竟该如何走。
回到灵植圃,傅白弈推开院门,院内灵草香气弥漫,白日里被邪修破坏的灵植,已被他简单打理过,此刻在夜色里静静生长。
“五师兄,早些歇息,明日还要去山门送大师兄他们。”楚珩站在院门外,叮嘱道。
“好,你也回去歇息吧。”傅白弈点头。
楚珩转身离开,傅白弈关上院门,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抬手抚上腰间的剑,又看向院中的灵植,脑海里交替浮现出宗门众人的关怀,与墨奎阴狠的蛊惑,两种念头不断冲撞,让他心绪难平。
他知道,墨奎的话不可信,邪修的承诺更是陷阱,可那些关于纯灵体的隐患,关于修炼的瓶颈,都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他不能背叛宗门,可他也渴望摆脱束缚,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夜色渐深,傅白弈坐在石桌旁,久久未动,直到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才缓缓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眼底的纷乱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坚定。
无论前路如何,他都不会走上邪路,不会辜负宗门与同门,至于墨奎的蛊惑,不过是跳梁小丑的妄言,不必放在心上。
只是,那份藏在心底的复杂与不安,却依旧未曾消散,如同这山间的晨雾,萦绕不去。
清晨的阳光,渐渐穿透云层,洒在碧洛剑洲的山山水水间,驱散了夜色的阴冷。
山门处,早已热闹起来,方允霁、木南笙、谢梵三人已整装待发,身后跟着两名剑修弟子,押着被锁灵链束缚的墨奎,墨奎面色阴沉,眼底藏着不甘,却不敢再有丝毫异动。
众人陆续赶来送行,祁青枫、虞昭长老也已到场,祁丞青站在最前方,神色沉稳,叮嘱着押送事宜。
“路上务必谨慎,遇事不可莽撞,与丹霞宗交涉,坚守我剑洲立场,切记。”
“弟子遵命!”方允霁三人齐声应道。
傅白弈与楚珩、陆言笙一同站在人群中,傅白弈目光落在墨奎身上,墨奎也恰好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又快速低下头。
傅白弈神色平静,仿佛昨夜地牢里的对话从未发生,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的那丝波澜,早已悄然埋下,等待着日后的风起云涌。
“时辰到,出发!”
方允霁一声令下,押送队伍缓缓启程,沿着青石古道,往山下行去。
傅白弈看着队伍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山间,才缓缓收回目光,身旁的楚珩轻声道:“大师兄他们定会顺利完成任务,平安归来的。”
傅白弈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可眼底深处,依旧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祁青枫走到两人身边,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语气随意却带着关切:“别站着了,回去歇息吧,往后宗门戒备加强,你们也多加小心,有师父在,天塌不下来。”
“是,师父。”两人齐声应道。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请勿对我笔下的角色抱有过多恶意,角色的所有言行、经历与选择,皆由我这个作者赋予与塑造。 若有不满、批评或想指责之处,不必苛责角色,所有过错与争议,皆由我一人承担,要骂便骂我这个作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