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因果前尘 ...


  •   极致的柔光骤然撕裂,耳边还残留着碧洛剑洲大殿里的争执声、傅白弈压抑的嘶吼声,眼前的千年光景却如同碎裂的琉璃,噼里啪啦炸成漫天光点。

      夏禾只觉神魂猛地一震,原本沉陷在记忆里的意识被强行抽离,周身包裹的温和灵气瞬间紊乱,他喉间一甜,猝然睁开双眼。

      “咳——”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掌心的引忆玉牌瞬间失去光泽,变得黯淡无光,阵眼中流转的符文尽数熄灭,八方旗帜颓然垂落,大殿里的灵气波动乱作一团。

      洛允卿脸色微变,连忙收了仙剑,快步上前扶住他不稳的身形,指尖快速搭上他的腕脉探查神魂气息。

      木南笙也收起引阵玉牌,眉头紧蹙着上前两步,语气里满是不解:“幻境怎会突然崩塌?我反复推演过阵法脉络,引忆阵每一处符文都排布无误,后续灵气供给也全程稳定,绝不可能出现阵法自身的纰漏。”

      夏禾喘着气,脑海里前世与今生的画面疯狂交织,前世方允霁的记忆、今生夏禾的经历缠成密密麻麻的线团,让他一时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在何处,是千年前仙雾缭绕的碧洛剑洲,还是如今山河飘摇下的青云观。

      他抬眼看向眼前的两人,涣散的视线渐渐凝聚清晰,声音带着刚从幻境挣脱的沙哑,还裹着浓浓的错愕:“幻境……毫无征兆就塌了,我还差最后一步,就能看到傅白弈叛逃之后的所有真相,可后面的事,全都看不到了。”

      洛允卿松开他腕脉,眉眼间凝起一丝凝重,沉声道:“阵法无错,是前世因果线生出变数,有人强行扰动千年之前的时空,幻境承受不住时空乱流,才会提前崩裂。”

      “变数?”夏禾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胸前冰凉的玉牌,那是南沐临别前留给他的护命信物,指尖的寒意顺着掌心蔓延至心底,“什么变数?究竟是谁在暗中动了手脚?”

      “除了他,这世间再无第二人能轻易扰动千年时空因果。”木南笙轻叹一声,眼底掠过几分了然与无奈,看向夏禾的眼神格外郑重,“夏殷识,也就是你今生一直相伴的南沐。”

      这个名字入耳的瞬间,夏禾浑身骤然僵住,前世幻境里零散的记忆碎片瞬间翻涌而上,那些模糊的身影、隐约的呼唤、未曾理清的关联,在此刻全部指向这个名字,可碎片杂乱无章,始终串不成完整的脉络,让他心头又乱又涩。

      方允霁,夏殷识。

      这两个名字,他在前世幻境里数次听闻,却始终摸不透其中的牵绊,此刻从木南笙口中笃定说出,只觉得浑身魂骨都在微微发烫,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情绪席卷全身。

      “夏殷识……南沐的前世,叫夏殷识?”夏禾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满心疑惑如同潮水般涌上,他上前半步,紧紧盯着木南笙,“那我呢?我方允霁,又和他、和这卜算、冥医两脉有什么关系?幻境里我只记得我们同属碧洛剑洲,其余的过往,我一概都记不清!”

      洛允卿刚要开口,腰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传讯铃响,那是观中留守弟子发来的急讯,想来是山下乱世之中出了突发状况。他眉头微蹙,指尖快速掐诀查看讯息,随即面露急色,抬手拍了拍夏禾的肩头,语气仓促:“禾儿,师叔山下有急事要立刻去处置,剩下的缘由,你且听南笙细细道来,万事留心,护好自身神魂,我处理完琐事便尽快归来。”

      不等夏禾应声,洛允卿又转头郑重叮嘱木南笙几句,旋即身形一晃,快步踏出大殿,只留下一道仓促的背影,消失在殿门之外。

      夏禾望着师叔离去的方向,心头疑云更重,转头看向木南笙,眼中的急切与慌乱更甚。

      木南笙上前半步,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放缓,一字一句耐心地缓缓解释,生怕遗漏半分细节:“你是方允霁,是我千年来一直追随的师兄,而你与夏殷识,不只是生死至交,更是修真界卜算、冥医两脉唯一的两位共同创立者。”

      “卜算与冥医,是我们几人创立的?”夏禾彻底愣住,下意识脱口反问。如今已是民国二十六,烽火连天,世间早无传说中的修仙门派,那些御剑飞行、移山填海的修士早已湮没在岁月里,整片天地间,只剩卜算与冥医两脉隐秘传承,他从小到大修习卜算之术,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师门传承的普通弟子,从未想过,自己烂熟于心的卦术、惯用的法器、遵循的门规,竟是自己前世亲手开创。

      “并非多人,唯有你与夏殷识二人。”木南笙沉声接续,语气平淡却笃定,“千年前修真界尚存,乱象丛生,天地怨气横生,邪祟作祟残害苍生,你与夏殷识天资绝世,又心怀苍生悲悯之心,不忍看世间沉沦,便决意另辟修行蹊径,创立两脉护佑世间生灵。后来岁月变迁,天地灵气枯竭,各门各派逐渐消亡,唯独我们两脉,靠着传承根基坚守至今,成了这世间仅存的修行脉络。”

      夏禾怔怔站在原地,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漫天霞光铺满天际,身着素衣的少年与另一身清冷长袍的少年并肩而立,一个指尖流转着推演天机的璀璨金光,一个掌心凝聚着安抚魂魄的温润灵气,两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便定下了以毕生之力护佑苍生的约定。

      那段画面虽模糊,却格外真切,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木南笙见状,继续细细道来,将千年前尘封的过往缓缓铺开,每一句话都清晰传入夏禾耳中:“你天生通晓阴阳,能窥破天机、推演因果、测算祸福,便以自身毕生感悟为根基,创立了卜算一脉,亲手传下卦术、炼制法器、定下宗门规矩,专司窥探因果脉络、预警世间灾祸、破解邪祟迷局;而夏殷识身负绝世冥医天赋,能医凡人肉身、疗修士神魂、镇压天地怨气、净化世间邪祟,便随之创立冥医一脉,与你创立的卜算一脉相辅相成,一攻一守,一探一护,缺一不可。”

      “我们两脉,从来都是同源共生,不分彼此。”木南笙看着夏禾,眼神愈发郑重,语气也多了几分坚定,“卜算一脉寻因果、找根源,提前洞悉危机;冥医一脉护神魂、解怨气,善后化解劫难,两脉功法互补、信物互通,就连最核心的宗门戒律,都是你与夏殷识一同斟酌定下,还约定两脉后人世代守望,永不相负,共守苍生,共解世间一切诅咒邪祟。”

      “我创立了卜算一脉……”夏禾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又下意识摸了摸腰间随身的卦袋,指尖摩挲着袋里的卦钱,只觉得眼前的一切既荒诞至极,又真切到让他无法反驳,心底翻涌起无尽的复杂情绪。他猛地想起师门旧事,眼眶微微泛红,连忙追问:“那为何后来,两脉会彻底分开传承?我从小到大在师门修习,从未听任何长辈提及过冥医一脉,更不知道我们两脉还有这样一段密不可分的渊源。还有……当年我们师兄弟们,如今还剩几个在世?”

      木南笙闻言,眸光暗了暗,望着他缓缓开口:“两脉分离,皆是因为千年前的那场灭世浩劫。傅白弈堕入邪道,天地诅咒成型,整个修真界遭遇灭顶之灾,你与夏殷识为了彻底封印诅咒,不得不分头布局,又担心两脉传承一同遭劫,被邪修一网打尽,才刻意将两脉拆分,命后人隐世而居,各自隐秘传承。”

      “至于师兄弟们,如今尚在人世的,加上我们两个,还有四人。”木南笙顿了顿,看着夏禾骤然收紧的眼眸,继续说道,“现下日寇侵华,山河破碎,连寻常百姓都难有安生日子,更别说我们这些隐世的修行之人。四师弟谢梵投笔从戎参军入伍,奔赴前线保家卫国;六师弟楚珩早年便远赴美国留学,潜心钻研西学,时刻关注着国内局势,与我们暗中保持着联系。”

      夏禾听得心头一颤,鼻尖骤然发酸。昔日师门里,谈天说地,满门和睦,如今却因乱世四散分离,有人奔赴硝烟战场,有人远渡重洋,唯独他背负着血海深仇,追寻着千年因果。他攥紧掌心,指节泛白,良久才哑声开口:“他们都在为这乱世奔波,唯有我困在这千年因果里……”

      “你并非困于此,而是肩负着更重要的使命。”木南笙连忙打断他,语气坚定,“若是千年诅咒不解,世间怨气只会愈发深重,眼下的乱世灾祸,不过是开端。你与南沐归位,才是平息一切祸端的根本。”

      说罢,木南笙再度接续此前的话题,将千年守局的细节一一讲明:你为了布下这盘横跨千年的守局,主动封印了自己所有的前世记忆,毅然投身轮回,只为等待千年之后诅咒再次复苏之时,能归来破局;而夏殷识则选择承受轮回之苦,保留所有记忆,同样踏入轮回,生生世世穿梭在世间,寻找你的每一世转世,守在你身边,拼尽全力护你每一世周全。

      夏禾听得心神巨震,前世那些零散破碎的记忆,在木南笙的话语里渐渐拼凑出完整的脉络,心口又酸又涩,充斥着愧疚、动容与难以言说的牵绊。

      他终于明白,为何初见南沐时,便觉得莫名熟悉,仿佛认识了千万年;为何南沐总能在他深陷危难时及时出现,从无例外;为何南沐身上清冷又温润的气息,总能轻易让他纷乱的心绪安定下来。

      原来从千年前开始,他们就注定被宿命绑在一起,一绑,就是生生世世。

      “所以,他为何要擅自打断我?我还差一点,就能看清傅白弈叛逃之后的全部真相,看清灭门惨案、千年诅咒的根源!”夏禾猛地回过神,再次想起幻境崩塌的事,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甘与不解,攥紧的拳头微微泛白,“哪怕幻境凶险,神魂耗损,我也想看完所有过往,找到所有破解的线索,他不该不问我的意愿,就强行终止这一切。”

      “他这么做,从头到尾都是为了护你。”木南笙望着他,眼神里满是恳切,语气也格外认真,“你神魂虽有南沐留下的护命玉牌加持,但强行沉入千年记忆深处,本就极度耗损心神,方才幻境里,傅白弈彻底堕入邪道、天地诅咒初成的片段,裹挟的因果戾气太重,以你现在的神魂承受力,若是再继续沉陷下去,你的神魂必会被前世滔天怨气吞噬,彻底困在千年记忆里,再也无法醒来。”

      顿了顿,木南笙又补充道:“南沐此刻身在阴阳总坛,他魂骨里与你相连的印记,能时刻感知到你这边幻境的一切动向。他等了你千年,寻了你千年,守护了你千年,付出了这么多,从来都不是为了让你为了追寻真相,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提前崩碎幻境,阻断你继续深陷,是他唯一能做,也必须做的选择。”

      夏禾站在原地,掌心被护命玉牌硌得发疼,脑海里全是此前在岔路口,南沐转身离去的决绝背影,全是他那句低沉又笃定的“我会回来的”,全是他独自踏上凶险前路时,不曾回头的模样。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是方允霁,知道自己是夏殷识,知道两脉千年的渊源,知道幻境里的致命凶险,更知道这段横跨千年的宿命牵绊,所以才选择独自离去,守在阴气滔天的阴阳总坛,一边牢牢守住诅咒阵眼,一边时刻盯着他的安危,独自扛下所有的压力与凶险。

      “那我现在……”夏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理清混乱的思绪,看向木南笙追问,“我现在就算彻底从幻境里醒过来了?前世的记忆,我只记得傅白弈被种下心魔引叛逃,记得我们众人分头去寻他,后面的诅咒封印、两脉拆分、还有你们守局的细节,我全都断了,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即便幻境提前崩塌,你也已经取回了最关键的前世身份与传承核心记忆,这就足够了。”木南笙眼神温和却带着深意,“你要时刻牢记,你是方允霁,是卜算一脉的开创者,今生的卜算门,本就是你前世根基所化,门内所有卦术、法器、规矩,全都是你千年前亲手定下。如今世间灵气散尽,唯有我们两脉尚存,你的身份,便是破解一切的关键。”

      木南笙微微颔首,继续说道:“而南沐就是夏殷识,冥医一脉的创始人,两脉同源共生,他与你本就是一体,这也是为何你们今生相遇,即便没有前世记忆,也会不自觉信任彼此、守护彼此,下意识向对方靠近,这份牵绊是刻在魂骨里的,任谁都无法斩断。”

      夏禾抿紧双唇,随即又想起心底最在意的谜团,看向木南笙追问:“所以,五年前我师门灭门案,三十年前青溪镇血债,全都是千年前因果的延续,对不对?傅白弈,还有那个心魔引,和灭门真凶,到底有什么直接关系?”

      提到灭门惨案,木南笙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沉声问道:“你在前世幻境里,可还记得傅白弈的纯灵体?还有墨奎口中,那个背后操控一切的邪修组织?”

      “记得。”夏禾毫不犹豫地点头,过往画面清晰浮现,“傅白弈是万年难遇的纯灵体,灵力纯净且强盛,墨奎是丹霞宗叛修,背后有一个庞大又隐秘的邪修组织,是他用歹毒的心魔引,一步步操控了傅白弈,让他堕入歧途。”

      “这便是所有祸事的根源。”木南笙语气沉重,缓缓道出真相,“千年前,墨奎背后的邪修组织,目的从来不止是操控傅白弈这么简单,他们觊觎傅白弈的纯灵体,想要强行夺取纯灵体的全部灵力,注入阴阳总坛的玄黑陶罐之中,借此解开地脉诅咒封印,掌控滔天怨气,祸乱整个修真界。”

      “而这个邪修组织,隐秘至极,历经千年岁月更迭,天地灵气枯竭,修真门派覆灭,非但没有覆灭,反而在暗中不断壮大势力,一直隐藏在世间暗处,趁着乱世伺机而动。”木南笙看着夏禾,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忍,却还是如实说道,“三十年前的青溪镇血债,五年前你卜算门灭门惨案,全都是他们所为,无一例外。”

      夏禾浑身一震,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心底的恨意与不解翻涌:“他们为何要对我卜算门下此狠手?我们卜算一脉一心避世,只为守护苍生,与他们无冤无仇!”

      “从来不是无冤无仇,而是你们两脉天生就是他们的克星,是他们颠覆世间计划里最大的阻碍。”木南笙声音沉缓有力,一字一句清晰说道,“你创立的卜算一脉,能窥破天机、推演因果、精准测算他们的阴谋,能找到诅咒与邪修的致命弱点;而夏殷识创立的冥医一脉,能化解怨气、镇压邪祟、净化诅咒,能彻底破坏他们的计划。你们两脉只要存在一日,他们的阴谋就绝不可能得逞。”

      “三十年前,他们先对青溪镇下手,是为了试探千年前布下的守局,查看卜算、冥医两脉是否还有传承留存;五年前,他们灭了你卜算门满门,就是为了斩断卜算一脉的传承,除掉你这个最大的潜在威胁,阻止你长大后破解千年诅咒,打乱他们的全盘计划。”

      夏禾喉间发紧,眼眶微微发烫,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

      五年了,他背负着师门血海深仇,独自一人四处流浪,推演了无数卦象,寻遍了四方线索,受尽磨难,只为找到灭门真凶,为师门报仇,原来这一切的根源,早在千年前就已经注定。而如今乱世飘摇,同门四散,他身上的担子,早已不止是师门血仇,更有世间苍生的安危。

      他压下眼底的湿意,看向木南笙,又追问出心底的疑惑:“那当年师叔为何能活下来?他也是卜算一脉的人,那些邪修心狠手辣,为何唯独留下了师叔的性命?”

      木南笙轻声解释:“我也不知道,浩劫过后,他自愿留在青云观,守着这段尘封的过往,守着卜算一脉的最后一丝生机与传承法器。这么多年,他故意隐去自身全部修为,掩藏所有卜算气息,装作一个普通的观中道长,再加上如今世间无人知晓修行之事,让邪修误以为他不足为惧,对他们没有任何威胁,才能苟活至今,苦苦等你归来。”

      “等我归来……”夏禾喃喃自语,瞬间明白了所有的布局,眼神笃定,“你和师叔,从一开始就在等我,等我取回前世记忆,等我和南沐彻底归位,重启千年破局之路,对不对?”

      “是。”木南笙没有丝毫隐瞒,郑重颔首,眼中带着几分历经千年的释然与期许,“我寻了千年,守了千年,辗转世间无数地方,一边躲避邪修的追杀,一边寻找你们二人的转世,就是等你和夏殷识彻底归位,这盘横跨千年的局,唯有你们两位开宗之人联手,才能彻底化解千年诅咒,铲除那个为祸世间千年的邪修组织。”

      夏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所有情绪,又立刻想起独自在阴阳总坛坚守的南沐,眼神急切地看向木南笙:“南沐现在在阴阳总坛,是否安全?幻境是他强行崩碎的,他扰动千年时空,会不会因此遭到严重反噬?”

      木南笙看着他满眼急切的模样,心中了然,魂骨里的牵绊,历经千年依旧未曾改变,他轻声安抚道:“你不必担心,南沐魂骨里刻着千年守局印记,本身又是冥医一脉创始人,对天地怨气与时空力量的掌控,远超世间所有人。扰动时空、崩碎幻境,对他而言,不过是耗损些许修为,并无性命之忧。他此刻,依旧在阴阳总坛守着阵眼,静静等你过去。”

      “等我?”夏禾微微一怔。

      “他从千年之前,就一直在等你。”木南笙轻笑一声,眼神温柔,“他守在阴阳总坛,一来是等你醒来,与你重逢;二来是牢牢守住诅咒根源,他必须先一步稳住阵眼,不让邪修有机可乘,等你前往,与他一同完成最后的破局。”

      夏禾握紧掌心的护命玉牌,指尖微微颤抖,心底又酸又涩,还有一股难以言说的暖意席卷全身。

      原来那些他曾经不懂的别离、不解的抉择、沉默的守护,全都是南沐藏了千年的心意。

      他独自背负着千年的记忆,独自踏上前路,独自守住所有凶险与风雨,独自面对诅咒与邪修的威胁,只为护他周全,等他醒来。

      木南笙转身,将一旁石桌上的三爻铜铃递到夏禾面前,轻声叮嘱:“把这个带上,此去阴阳总坛,怨气极重,再加上市间战乱戾气,凶险万分,此宝能护你周全。”

      夏禾停下脚步,接过那枚通体玄黑、纹路繁复的铜铃,指尖触到铃身,一股沉冷又熟悉的气息顺着指尖蔓延,直达魂骨。

      “这枚三爻铜铃,是你前世亲手打造的卜算一脉开宗重宝。”木南笙细细补充,“它能窥破邪祟、镇压怨气、指引因果,更能与南沐的冥医一脉信物产生共鸣,关键时刻,可保你们二人神魂相连,不受怨气侵扰。”

      说罢,木南笙又将一枚莹润的新玉牌塞入他手中:“这是传讯玉牌,师叔在外办事,我在青云山随时待命,若是遇到危险,或是需要帮手,捏碎玉牌,我们会立刻赶去与你们汇合。”

      “多谢师叔,多谢南笙。”夏禾郑重将铜铃与玉牌收好,对着木南笙深深躬身行礼,这份跨越千年的守护与恩情,还有乱世之中的托付,他早已铭记于心。

      “无需多礼。”木南笙摆了摆手,眼底满是笃定,“记住,两脉同源,你们同心,便无人能敌。如今世间虽无修士,唯有我们两脉坚守,但你身负前世传承,无需畏惧。”

      夏禾重重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出正殿。

      夕阳早已落下,夜色再次笼罩青云山,山间雾气弥漫,远处隐约传来乱世里的零星声响,却挡不住他前行的脚步。

      他腰间的卦袋静静垂着,袋中卦钱安稳,再也没有往日的杂乱,掌心的玉牌温热,仿佛带着南沐掌心的温度,清晰地指引着他前行的方向。

      他是夏禾,也是方允霁。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请勿对我笔下的角色抱有过多恶意,角色的所有言行、经历与选择,皆由我这个作者赋予与塑造。 若有不满、批评或想指责之处,不必苛责角色,所有过错与争议,皆由我一人承担,要骂便骂我这个作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