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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皇帝的心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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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学正式兴办之后，沈知韫的日子陡然变得充实起来。白日里，她悉心教导宫中宫女读书识字、研习礼仪，入夜便静候萧景珩前来，偶尔也会被他悄悄带出宫去微服私访，见识宫外的人间烟火。她的位分依旧停留在美人，可在后宫众人心中，她的分量早已隐隐凌驾于部分嫔位主子之上，恩宠之势，不言而喻。
那一夜，萧景珩来得比往常迟了许多，月色洒在他身上，却衬得面色愈发苍白，眼下凝着浓重的青黑，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晦暗。
“陛下？”沈知韫一眼便察觉出他的异样，快步上前轻声问询，“您这是怎么了？”
萧景珩未曾言语，只是定定地望着她，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似是极致的恐惧，又似是从未展露过的脆弱，让人心头一紧。
“韫儿。”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石磨过，“朕……梦见了母后。”话音落，他缓缓闭上双眼，喉间微哽，“她躺在一片血泊之中，朕无论如何呼喊，她都不曾回头，更不曾应朕一句。”
沈知韫瞬间了然。先帝英年早逝，萧景珩年仅十岁便登基为帝，全凭太后垂帘听政、悉心辅佐，可在他十五岁那年，太后却突然暴毙宫中，坊间皆传死因蹊跷，自此，萧景珩独揽皇权，却也永远失去了这世上唯一的至亲。
“陛下，”沈知韫放软了声音，轻声安抚，“太后娘娘若在天有灵，必定只盼着您龙体安康，万事顺遂。”
“不。”萧景珩猛地摇头，素来沉稳的帝王声线里，竟掺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哽咽，“她恨朕。她弥留之际，就那样看着朕，眼底满满都是恨意。”
沈知韫心头骤然一震，太后为何会恨亲生儿子？这背后究竟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宫廷秘辛？
她心念急转，悄无声息地在群中紧急求助：“姐妹们！陛下说他母后恨他！这背后到底有何隐情？”
【媚娘】：……宫廷秘辛，向来讳莫如深，不宜深究。
【甄姐姐】：可他愿意将这般隐秘心事告知于你，足见对你的信任。韫儿，这是你的机缘，亦是一场考验。
【房玄龄】：在下斗胆进言，陛下此刻需要的从不是真相与答案，而是无声的陪伴与慰藉。
沈知韫顿时醒悟，不再多问半句，只是轻轻上前拥住萧景珩，如同安抚孩童一般，一下下温柔地拍着他的背，柔声低语：“陛下，臣妾在呢，一直陪着您。”
萧景珩身子先是微微一僵，旋即彻底放松下来，顺从地将头埋进她的颈窝，温热的液体滴落，烫在沈知韫的肌肤上，也烫进了她的心底。
沈知韫鼻尖一酸，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这个手握天下权柄、掌控苍生命运的男人，褪去帝王的威严铠甲，内心深处竟也这般渴望温暖与疼爱。
“陛下，”她贴着他的耳畔轻声道，“妾身给您唱首曲子吧，是妾身家乡的小调，最能安神助眠。”
言罢，她轻轻哼唱起来，曲调是前世耳熟能详的摇篮曲，简单纯粹，温柔缱绻，缓缓萦绕在殿内。萧景珩紧绷的肩背渐渐舒展，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原本混沌的神志慢慢清明，只剩满心的安宁。
“这是何曲？”他迷迷糊糊地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
“是只唱给陛下一人听的曲子。”沈知韫柔声道，“往后陛下若是夜不能寐，妾身便日日唱给您听。”
萧景珩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终究是抵不过困意，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萧景珩醒来时，沈知韫早已备好精致的早膳，在一旁静候。她绝口不提昨夜的失态与心事，仿佛那只是寻常夜里的一番闲谈，不曾留下半分痕迹。
萧景珩望着晨光中忙碌温婉的身影，心底骤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情愫，那并非单纯的帝王宠爱，而是一种真切的执念——他想让这个女子，生生世世都陪在自己身边，永不分离。
“韫儿。”他沉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朕欲晋你的位分。”
沈知韫微微一怔，连忙推辞：“陛下，臣妾入宫时日尚短，晋位过快，恐惹后宫非议……”
萧景珩径直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定：“三日后，朕便下旨，封你为婕妤。”
沈知韫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推辞。她懂，这是萧景珩独有的表达心意的方式，直白，且不容拒绝。
“谢陛下隆恩。”她屈膝福身，眉眼温婉，“臣妾……定不负陛下厚爱。”
册封的消息一经传出，整个后宫瞬间哗然。
入宫不过两月，从末等选侍连跳五级晋为婕妤，这般盛宠，在大启后宫可谓前所未闻。温贵妃怒不可遏，当场摔碎了一整套名贵茶具，德妃听闻后沉默良久，面色复杂，其余嫔妃更是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艳羡、嫉妒、猜忌，种种情绪在后宫之中蔓延。
可沈知韫对此毫不在意，她转头在群中说道：“姐妹们，我要被册封为婕妤了，这是不是意味着，往后我要被更多人盯上了？”
【媚娘】：自然如此。但位分晋身，你便有了更足的底气，婕妤可掌更多宫女，居更阔的宫殿，甚至……能养育自己的孩儿。
【玉环】：孩儿！韫儿你快给陛下生个小皇子！
【甄姐姐】：万万不急。恩宠贵在安稳，孩子唯有在地位稳固之后，方能平安长大。韫儿，当下首要之事，是巩固自身地位。
沈知韫默默点头，将这番话记在心底。
册封大典那日，萧景珩亲笔为宜春宫题字，赐名漪澜阁。他望着沈知韫，眼底满是温柔：“漪澜，藏着你名字里的韫字，亦是你入朕心后，泛起的层层涟漪。”
沈知韫抬眸望着那笔力遒劲又藏着柔情的二字，心底溢满了甜甜的暖意。
她再次点开群聊，轻声说道：“姐妹们，我好像……是真的有点喜欢上他了。”
【媚娘】：……动情，便是后宫最大的危险。
【甄姐姐】：后宫之中，动情乃是大忌，韫儿，务必护好自己。
【玉环】：喜欢便喜欢了！我也倾慕陛下！纵然结局不尽如人意，可我从未后悔过！
沈知韫轻轻笑了，眼底却藏着一丝清明。她深知，后宫之路步步艰险，动情之路更是如履薄冰，可此刻心底的悸动，却真实得无法忽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