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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怎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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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李伊，需要帮忙吗？”丞羽看她手放在下面紧紧攥住，很是紧张的样子。丞羽心里不由得犯嘀咕：难道我看起来很吓人吗？怎么她每次都这么拘谨。
“没…没事”
李伊看丞羽毫无知觉也没有说什么，深深看她一眼，缩着头去了班级靠近门口的最后一排，那里摞着一摞半人高的书本，正好将她小小的身影完全遮挡，也隔绝了丞羽的视线。
“那个人是谁？”虞南枝不认识那个女孩，甚至是感到陌生，感觉平时班级里根本没有这一号人物，像是突然冒出来的。
“哦，她是李伊，平时不太爱说话，但挺好的一个小姑娘。”丞羽没太在意，李伊平时就会这样来找她说话。
虞南枝却没移开视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总觉得那个女孩有点不对劲，说不清是天生性格如此，还是另有隐情。尤其是她那厚厚的刘海下，偶尔抬起来的眼睛，在看向丞羽时，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既像是依赖，又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异样，让人心里隐隐发沉。
“我要好好学习了！”
丞羽猛地掏出一本英语单词书，随便翻开一页，嘴里开始嘀嘀咕咕，嘟嘟囔囔，吧啦吧啦…
等等，南枝的姐姐来了，南枝知道吗，怎么看她也没个反应，再想想在办公室虞南棠的样子，丞羽觉得她们姐俩关系可能不太好。
“我知道我姐来了。”
虞南枝冷不丁的一句，差点把丞羽吓得跳起来，她有些难以置信的转头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心有灵犀。”丞羽背单词的速度慢了，余光一直往她这里瞄，视线太过炽热，想不注意都难。
丞羽嘻嘻笑起来，头靠向虞南枝，像个撒娇要糖吃的小孩子，甜甜的开口道：
“南枝，你姐姐还挺有气质的…”
说完，小心翼翼地打量虞南枝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来什么情绪。但这种情绪出现在亲人身上，丞羽就明白了。她将手轻轻覆上虞南枝的手背，将头抵在虞南枝的肩膀，轻声而肯定地说：
“但她对你不好。”
虞南枝一僵…
“我靠，你俩搁着干嘛呢。”
童卓刚才就看到丞羽埋在人家肩头上，要哭不哭的样子，不是他所认识的丞羽该有的样子。
“你在这装柔弱呢？你咋了？”
“去你的。”
丞羽满心翻涌的柔情，被童卓这一嗓子搅得稀碎。这人怕不是缺根筋？没看见别人正抒情呢吗？难怪古代的文豪们喝酒吟诗时，总得找清净地儿——要是遇上童卓这种二愣子，再好的意境也得被搅得烟消云散。
“童卓，你以后一定找不到女朋友，我以橙子战神的身份诅咒你。”丞羽盯着童卓幽幽地说。
橙子战神是她的网名，虞南枝记得。
她对虞南棠感情不多，不讨厌也谈不上喜欢。可转念一想，虞南棠在家总爱暗戳戳地挤兑她、赶她走，把母亲的注意力占得满满当当。虞南枝抿了抿唇，心里默默修正了对虞南棠的定位：其实，我挺讨厌她的。
童卓一听她的诅咒，立马哀叫她是个十恶不赦，恶毒的女人。丞羽嘴上不饶人，立马反击，二人又闹了起来。
虞南枝更喜欢她伏在自己肩膀的样子，她在俩人正在来场生死对局的时候，出声提醒：
“下节课英语，老师说要听写单词，你周末没背。”
虞南枝侧目看向立马转身大喊 abandon的丞羽，有些想笑。
因为老师没说…不听课的丞羽，只能被虞南枝玩弄于股掌之间。
本来一中星期日下午是没有课的，是丞羽补周末作业的时间。但新上任一个校长，非要摆弄他的三把火，大肆改革，星期日也要上两节，气的丞羽捶地，听说校长姓单，直接给校长起了个外号——“三把火”。
晚上下了自习，俩人一起走出校门，穿过一条大道，上了三层楼梯，到虞南枝家门口了，丞羽没走，虞南枝也迟迟没有打开门。直到走廊灯熄灭，一片寂静。
“我走了，明天见，南枝。”
噔噔噔，丞羽下楼了，一片黑暗中，她的耳钉闪闪发光，虞南枝记得，丞羽说耳钉是她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打的，是有特殊含义的，她一直戴着。
丞羽走到楼下，外面的星星很亮，三楼的灯一直没有亮起，丞羽拿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是姜叔叔指派专门送她和姜凝上下学的，但是她不可能和姜凝一起走。今天这么晚，应该会有空吧…
“啊，丞羽啊，我现在就在一中附近呢，还有姜总和凝凝。”
“没事没事，那我打车回去就行。”
电话那头的人低声说了两句什么，伴随着不悦的女声，然后对丞羽说：
“姜总说一会去接你，一家人好久没聚了。”
不是，姜总啊姜总，你难道听不出来吗，姜凝要剁了我啊…
挂了电话，丞羽直接叫了车，去他的一家人聚一聚，她要真敢去，姜凝在学校就活吃了她，但是等她到家时，还是在客厅看到了面色难看的姜凝和一桌子菜，她妈在厨房里和下人一起忙活。
她进门脱了书包，面无表情地路过姜家父女，姜父在她身后将轻轻敲了敲桌子，沉声说
“宫丞羽，越来越没有规矩了，叫人。”
“姜叔叔，晚上好。”
丞羽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说完便径直走向厨房。全程，姜凝坐在姜父身旁，一言不发，脸上没半点表情，像块冰雕。
“你让我跟她一起吃饭？”姜凝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冷意。
“她是你姐。”姜父沉声道。
“你逗我呢？”姜凝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她也配？”
姜父没说话，眉头却拧成了疙瘩。他清楚，前妻自杀、自己再娶丞羽妈妈这两件事，对姜凝太过残忍。可事已至此，他觉得姜凝该学着接受。可眼下，小女儿这般不识大体，继女对自己又冷漠疏离，不过在他看来，都是小孩子闹脾气，没什么大不了。
“你知道我在学校做的事吧。”姜凝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反常。
“知道。”姜父抬眼，“所以？”
姜凝轻嗤，眼底翻涌着嘲讽：“那还装什么父女情深？”
没规矩没规矩没规矩！！！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没规矩！姜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额头青筋隐隐跳动。
“吃饭了！你们俩怎么脸色都这么难看？”宫母端着两盘热菜从厨房出来，后面跟着两手空空的丞羽，还有一众忙前忙后的下人。
刚落座，姜父就皱着眉看向宫母：“你以后少做这些下人的活，你是夫人，别这么……”
“没规矩，我知道我知道。”宫母直接打断他，脸上挂着爽朗的笑，“羽羽回来了我高兴，别扫了兴。”她本就比姜父年轻不少，性子大大咧咧的，带着点孩子气，还爱犟嘴。
“凝凝，羽羽，快吃啊，多吃点。上学累不累？”宫母热情地给两人夹菜。
“我不饿，去睡觉了。”姜凝猛地拉开凳子，起身就往楼上走。
宫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神情尴尬得手足无措。
“姜凝，回来坐着！”姜父的语气骤然严肃——驳了宫母的面子，不就是给他甩脸子吗？
姜凝已经走到楼梯口，她一手撑着扶手，转过身，从上往下睥睨着楼下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我恶心。”
“啪——”
重重的摔门声在楼道里回荡，楼下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宫母垂下眼帘，半晌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假装在衣服上擦了擦手，重新挤出笑容，转向丞羽：
“凝凝可能真不饿，要不我们先吃？羽羽学习挺累的吧？周末在家休息得怎么样？”
丞羽周末根本没回过这个所谓的“家”。她看着妈妈不停地给自己夹菜，又给姜父夹菜，自己碗里却空荡荡的。脸上虽然挂着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嘴里的菜用的都是上等食材，是小时候的丞羽连想都不敢想的美味。可现在，她只觉得索然无味，远不如以前妈妈在出租屋里包的酸菜馅饺子——那是她唯一爱吃的。耳边都是姜父斥责姜凝不懂事的声音，声音之大，楼上的姜凝…应该也可以听得到吧。
这顿饭吃得格外压抑。宫母一直在找话题，姜父时不时应和两句，丞羽则一言不发，默默扒着碗里的饭。她心里清楚，不出意外，手机很快就会收到姜凝的“邀请”。
果然，刚走进自己的房间，手机就震动了一下。丞羽将散落的头发向后一揽，面无表情地朝隔壁走去。当初姜父特意把她们的房间安排在一起，说是想拉近两人关系，如今想来，不过是徒增笑话。
“贱人！你和你妈都是贱人！你们……”
门刚被推开，一个清脆的耳光就甩在了丞羽脸上。火辣辣的痛感传来，丞羽却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姜凝发疯。姜凝双眼通红，眼尾还挂着泪珠，显然是刚哭过，嘴里翻来覆去地骂着不堪入耳的话，到最后，甚至开始诅咒她和她妈去死。
丞羽等她说完，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带着恶意的笑：“可是现在死的，是你妈啊。”
后面那句“你活该”，她没说出口，可眼底翻涌的恶意却藏不住。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每次被姜凝叫过来，她都会这样——先听着她们的恶言恶语，再笑着说出更戳心窝子的话。有时候会因此挨打，她也不还手，就像条死鱼一样瘫在地上，任她们打，任她们踹。只要死不了，下次她就说得更脏、更狠。
“你他妈找死！”
姜凝被这句话彻底激怒，像个发疯的厉鬼，猛地扑上来，双手死死掐住了丞羽的脖子。
丞羽被掐得呼吸困难，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一丝恍惚——刚才那句话，对姜凝来说，是不是真的太过分了？但是，她就活该被一直像个出气筒一样打骂吗？
容不得她多想，姜凝手下了狠劲，真要活活掐死她一样，出于本能，她开始挣扎，两人靠着门扭打在一起。最终，丞羽将姜凝推出去，靠着门缓缓蹲下，一只手按住脖子，好疼，感觉喉结都被姜凝按凹进去了，但是女孩子好像没有喉结啊…
丞羽喘着粗气，眼睛泪花闪烁，却神经大条地开始想象自己可怜的凹进去的喉结。
“你等着，宫丞羽，我一定要弄死你…”姜凝趴在地上，声音嘶哑地发狠。。
“去你的吧，有本事你就来…”丞羽站起来，拧开门把手，不管身后姜凝的崩溃大哭，直接出去，关门，回房一气呵成。等等，刚才楼梯上好像有一道黑影，丞羽有些近视眼，不太确定那是什么。脖子上的疼让她无暇他顾，在小抽屉里翻来翻去，找到一罐什么药膏胡乱抹了一圈。她算是明白了，姜凝就是个纯疯子…
……
好多血。
浴室里到处都是刺目的红，红色的视线中，一个女人躺在浴缸里，整个人浸在血泊之中。她的眼睛圆睁着，死死盯着某个方向，苍白的嘴唇无声地开开合合。耳边混杂着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声和慌乱的喊声：
“姐姐，救…救救她，姐姐…”
“丞羽…宫丞羽…你欠她一辈子！”
“我的凝凝…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噩梦！彻头彻尾的噩梦！
丞羽猛地从床上醒来，喘着气，浑身冷汗岑岑，整个人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喉咙一抽一抽地疼，感觉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她翻身下床，在小抽屉的最下面翻出一把小刀——刀身精致，刀柄上刻着隽秀的花纹，仔细看还能辨认出细小的字迹。这是姜父送的，她和姜凝都有一把。
其实，她和妈妈在宋怜玥还没去世时，就被姜父带回了姜家。宋怜玥与姜父本就是商业联姻，姜父对她毫无感情，甚至带着几分厌恶。生下姜凝后，宋怜玥的性子愈发冷漠孤僻，再加上家族遗传的隐性基因，她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和精神疾病。姜父非但没有半分怜惜，反而直接将情人带回家中，把这位正牌主母囚禁在阁楼的小房子里。
后来，几乎已经疯癫的宋怜玥，就在家中的浴缸里自杀了——当着她亲女儿姜凝，和她这个“小三女儿”丞羽的面。
“怜玥”。
多好的名字。寓意因珍贵而被众人疼宠，一生被爱意环绕，幸福圆满。
可这样美好的寓意，终究没能配上宋怜玥短暂而悲凉的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