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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仓前一别，各自安好 厉家的人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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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家的人彻底走了，村子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再也没有风雨惊扰。
秀英脸上的恐惧一天天褪去，渐渐有了笑意，人也慢慢丰润起来，整日安安静静陪在我身边，守着仓库，守着我，守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
可我心里，始终压着一件事。
叶晓兰。
自从我牵着秀英回到村里，晓兰就再也没有出过院门，安安静静，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我知道她躲着我，不是恨，是疼，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她家院门常常紧闭，偶尔我路过，能看见她在院里默默干活的小小身影，却再也没有主动唤过我一声，再也没有端来一碗水。
我欠她一个告别，一个交代，一份体面的了断。
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让她带着委屈和遗憾，藏在院子里一辈子。
这天傍晚，夕阳把村子染得一片暖黄，社员们都已归家，仓库前格外清静。
秀英看出我心有事，轻轻握住我的手：“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她懂事得让人心疼，什么都不问，却什么都明白。
我点了点头，慢慢走到叶家院门口，停下脚步，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沉默了很久，才传来一声轻轻的回应：“谁？”
“晓兰，是我。”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小缝。
叶晓兰站在门后，穿着我熟悉的蓝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依旧小巧可爱，只是脸色清瘦了些，眼底藏着一丝淡淡的落寞。
四目相对，一时间谁都没有先开口。
曾经无数次在这里相遇、说话、听歌、牵手，如今却只剩下客气与生疏。
“我……”我先开了口，喉咙有些发紧，“我是来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晓兰轻轻摇了摇头，眼圈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掉泪：“我不怪你，真的。”
她声音很轻，很稳，像早已接受了所有结局。
“秀英姐受了那么多苦，九死一生回来找你，你应该守着她。”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小声说，“是我出现得太晚了，是我，没有那个命。”
我心口一酸，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喜欢过她，依赖过她，在最绝望的日子里，是她的歌声和香味，陪我熬过无数个夜晚。
可命运就是这样，先来的人，刻进了骨血，后来的人，只能止于心动。
“你是个好姑娘，”我认真地说，“是我辜负了你。”
“没有辜负。”晓兰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却努力笑了笑，“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我很开心，那是我这辈子最安稳、最开心的时光。你没有骗我，没有伤我，只是……心里先住了别人。”
她顿了顿，声音轻轻的：“我不怨，也不恨，我只祝你和秀英姐，以后平平安安，一辈子好好的。”
看着她如此懂事、如此体面、如此温柔地成全我，我心里更加愧疚。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支我用了很久的钢笔，那是我知青身份最珍贵的东西，也是曾经教她写字时，她满眼羡慕的物件。
“这个，你留着吧。”我递过去，“以后想写字了，就用它。”
晓兰愣了一下，没有推辞，轻轻接了过去，紧紧握在手里。
“谢谢你，陈晓哥。”
夕阳渐渐落下，天色暗了下来，再不说再见，就只能沉默。
我知道，这一面，是最后一面。
往后，我守着我的秀英，她过她的日子，各自安好，再不打扰。
“我走了。”我轻声说。
“嗯。”晓兰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你快回去吧，秀英姐还在等你。”
她没有送我，就站在院门口，看着我转身。
我没有回头，却能清晰感觉到，那道小小的、安静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背上。
走到仓库门口，秀英正站在那里等我。
我走过去，轻轻抱住她。
“都过去了。”她说。
我点点头，望向叶家紧闭的院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晓兰，愿你此生，嫁一好人，三餐安稳，四季平安。
我们相遇一场，陪伴一程，温暖过，心动过，
到此，已是最好的结局。
风轻轻吹过，带走了仓边曾经的淡淡清香，
也带走了一段，干净、遗憾、却永远值得怀念的时光。
从此，山水一程，再不相负，也再不相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