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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歌声里的死局   空灵的 ...

  •   空灵的童谣像是从墙壁缝隙、通风管道、地板裂纹里一点点渗出来的,黏腻、阴冷,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腔调,却每一个音符都像细针般扎进骨髓里,让人头皮阵阵发麻,后颈瞬间爬上一层细密的冷汗。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眼睛……】
      歌声轻飘飘地荡在空旷冗长的走廊里,没有源头,没有方向,像是四面八方同时有人在轻声哼唱,又像是贴在耳边低语。原本就频闪不定的灯管在这一刻彻底熄灭,灯丝发出一声微弱的滋啦爆响,黑暗如同潮水般轰然落下,瞬间吞噬了一切光亮。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勉强穿透布满灰尘与蛛网的破窗,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勾勒出桌椅、门框模糊的轮廓。空气中腐朽陈旧的味道愈发浓重,混杂着潮湿的霉气与泥土味,还多了一丝若有似无、甜腻到发腥的气息,像是凝固已久的血液,在黑暗中悄悄苏醒。
      原本就濒临崩溃的人群,在歌声与黑暗的双重夹击下彻底炸开了锅。
      “是歌声!规则二里的歌声来了!”
      “快进教室!快找最近的教室!关门!快关门!”
      慌乱的人影如同无头苍蝇般在黑暗中疯狂冲撞,尖叫声、哭喊声、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刺耳又绝望。有人慌不择路一脚踩空,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额头磕出鲜血也浑然不觉,只是爬起来继续疯跑;有人拼命扒拉着最近的教室门板,指甲抠进粗糙的木纹里,渗出血迹也不肯松开,只想赶紧躲进那个所谓的“安全区”。
      不过短短十几秒,原本还算松散的队伍彻底土崩瓦解,恐惧如同烈性瘟疫般疯狂蔓延,吞噬着每一个人的理智与冷静。他们死死盯着规则里的字句,将其当作唯一的救命稻草,哪怕那根稻草底下,藏着致命的尖刀。
      几道人影在混乱中精准冲向走廊左侧的教室,锈迹斑斑的门锁被蛮力扯断,他们争先恐后地挤入屋内,反手就将门板死死抵住,肩膀死死顶着木板,连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插销死死扣紧,所有人蜷缩在教室角落,捂住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坚信,只要遵守规则,紧闭门窗,就能躲过这场杀戮。
      而谢临白、厉烬、沈知意、林小满四人,却自始至终站在原地未动,如同四尊屹立在黑暗中的雕像,与周遭的混乱绝望格格不入。
      沈知意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反射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映不出半分慌乱。她语速平稳,声音冷静得可怕,一字一句清晰传入队友耳中:“规则第二条,听见歌声立即进入最近教室紧闭门窗,无论门外发生什么,绝不开门。”
      “但规则从来都是陷阱。”谢临白轻笑一声,清艳的眉眼在黑暗中依旧夺目,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斑驳的墙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响,在嘈杂中格外清晰,“一个以杀人为乐、以恐惧为食的规则游戏,怎么可能给出一条百分百保命的规矩?这世上最危险的,从来都是看起来最安全的路。”
      厉烬握着短刀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漆黑的兜帽之下,那双冷冽的眸子缓缓扫过那些紧闭的教室门,声音低沉淡漠,只吐出三个字:“有问题。”
      林小满紧紧攥着手里的铁棍,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心底也藏着害怕,小脸蛋微微发白,却依旧咬着下唇,没有后退半步,只是小声问道:“知意姐,那……那我们不进去吗?不遵守规则,会不会立刻就死?”
      沈知意目光冷静地扫过墙面剥落的墙皮,又缓缓看向那些紧闭的门窗,在一片慌乱中依旧保持着极致的清醒,她缓缓摇头,语气笃定:“不能进,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规则第三条明确写着,以教室挂钟时间为准,个人时间无效。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栋楼里所有教室的挂钟,指针全都死死停留在午夜十二点整,没有一个在正常走动。一个时间永远静止的封闭空间,本身就是最大的牢笼。”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第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骤然从紧闭的教室里炸开!
      “啊——!!救我!谁来救我啊!”
      “门打不开!门锁死了!里面有东西!有东西在抓我!”
      撕心裂肺的呼救声伴随着桌椅疯狂翻倒的巨响、指甲疯狂抓挠门板的刺耳声响,还有某种黏腻湿滑、像是血肉被啃咬的诡异声响,隔着厚重的门板清晰地传出来,一字一句扎进所有人的耳朵里,听得人浑身汗毛倒竖,四肢冰凉。
      那些老老实实遵守规则、躲进教室的人,根本没有等来安全,反而成了困在笼中的猎物,正在被里面的东西肆意屠杀。
      谢临白眉眼微挑,清俊的脸上带着几分戏谑与漠然,语气淡淡:“看,听话的代价。在这个游戏里,循规蹈矩,就是最快的死法。”
      厉烬脚步微移,不动声色地挡在三人前方,短刀悄然出鞘一寸,冰冷的寒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周身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如同无形的屏障,将所有扑面而来的阴冷气息尽数挡在外面,只要有东西敢靠近,便会迎来最致命的反击。
      窗外的阴风呼啸得更烈,童谣歌声还在继续,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是演唱者就站在人群中间,贴在每一个人的耳边轻轻吟唱。
      【……挂在天上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一眨一眨,看见你……】
      诡异的歌词被改动过,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下一秒,所有紧闭的教室门,齐齐向外渗出鲜红的血液。
      暗红黏稠的血顺着门缝、门板缝隙蜿蜒流下,在地板上汇成细小的溪流,慢慢向四周蔓延,刺鼻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霉味与腐朽味,充斥着整条长廊。刚刚还传来惨叫与挣扎的教室,在短短数秒内彻底陷入死寂,再也没有半分人声,只剩下血液滴滴答答落在地面的声音,单调、恐怖,像是死亡的倒计时。
      遵守规则的人,全死了。
      一个都没活下来。
      原本还有十几人的玩家队伍,此刻幸存下来的只剩下寥寥五六个。他们瘫软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冷汗湿透衣衫,看着眼前这血腥恐怖的一幕,吓得浑身剧烈抽搐,牙齿不停打颤,连尖叫都发不出来,眼神空洞,彻底被绝望击垮。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终于明白——
      这个所谓的规则怪谈游戏,规则从来不是保护玩家的盾牌,而是猎杀玩家的陷阱。
      谁信规则,谁守规则,谁就第一个死。
      沈知意快速在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飞速记下几笔,字迹工整清晰,没有半分潦草:“规则二为死亡陷阱,诱导玩家进入封闭空间被杀。教室内部存在未知猎杀物,挂钟时间静止为核心警示信号。”
      “聪明。”谢临白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清润的声音带着几分欣赏,“继续观察,这栋楼里的规则,破绽不止这一个。”
      林小满握紧手中的铁棍,小脸上满是倔强与坚定。害怕依旧存在,但她更清楚,只有跟着身边的人,打破规则,才能活下去。她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黑暗,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危险。
      就在这片死寂与血腥之中,走廊尽头的灯管突然猛地一亮。
      “啪嗒。”
      昏黄的光线重新笼罩整条长廊,频闪的灯光恢复稳定,阴冷的童谣歌声戛然而止,刚才所有诡异的声响、呼啸的阴风,在这一刻全部消失无踪,仿佛刚才那场血腥残忍的屠杀,只是一场逼真的噩梦。
      只有地板上尚未干涸的鲜红血迹,门板上残留的血痕,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血腥味,清晰地证明着那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死亡。
      【歌声阶段结束。】
      冰冷的机械音毫无感情地再次响起,宣告这一轮猎杀暂时落幕。
      幸存的玩家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们几乎虚脱,再也没有半分力气动弹。
      而谢临白却缓缓抬眼,目光径直看向走廊尽头的楼梯口,清艳的眉眼间笑意更深,带着一丝兴味与狂傲,语气轻慢:“游戏,才刚刚开始。”
      厉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周身的杀气没有半分收敛,反而愈发凝重。
      楼梯拐角处,一个模糊而僵硬的人影,正缓缓从黑暗中走下。
      那人穿着洗得发白、布满污渍的老式教师制服,长发凌乱地垂落,完全遮住了整张脸,手里紧紧握着一根泛黄开裂的教鞭。每向前走一步,老旧的地板就发出一声“吱呀”的呻吟,像是随时都会断裂。
      沈知意瞳孔微微一缩,快速回忆规则,迅速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是规则第五条里的,凌晨三点的巡查老师。”
      “现在才十二点多。”谢临白轻声提醒,语气平淡,却点破了最致命的问题,“规则里的时间,与现实完全对不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个缓步走来的巡查老师,猛地抬起了头。
      凌乱的长发向两侧扬起,露出了整张脸。
      空荡荡的眼窝,没有眼珠,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她张开干裂发黑的嘴唇,发出嘶哑刺耳、如同破锣般的声音,一字一顿,重复着质问:
      “你——们——为——什——么——不——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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