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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呜呜呜 话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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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毕，沈砚看了眼前沉默不说话的人，叹了口气。
他们本不该这样的。
安阳是唯一一个在学校正眼看他的人，安阳总能察觉到他的不开心，虽然沈砚很少跟他说自己的烦恼。
在那些不为人知的阴霾里，安阳是一束火光，即使那火光很容易被暴雨熄灭，但他实实在在感受到了。
沈砚从来没有想过，他本以为是他一个人孤军奋战的战场，可他发现，硝烟之中，有一个微笑着跟他同甘共苦的同胞。
沈砚知道安阳家境很好，他本可以不那么拼命的学习，他是怕自己一个人的路太寂寞，愿意跟自己一起走。
他曾怀疑过那种种是不是都是表像，毕竟自己没什么值得如此对待的，可那些都太真实了。
没怎么交过朋友的他，以为这就是朋友吧，这就是友谊吧，朋友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帮助你，为你无私奉献，朋友不会在意你究竟是谁的。
沈砚是什么时候发现安阳不是这么认为的呢？
他们俩由于形形影不离，有人莫名其妙发了他们俩的一条帖子。
帖子上的标题是砚阳天99，文章就是捕捉他们俩的一些生活细节，可在那人的一番说辞修饰下，竟变得极其暧昧。
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个帖子就意外火了，甚至激起很多人的共鸣。
沈砚不怎么上网，甚至校园帖子都没加入，不过他很快察觉到了周围人异样的眼光，特别是他和安阳走在一起的时候。
他更加不知道的是，校园里关于他们俩的八卦让校园网站濒临瘫痪，几乎学校的一大半人，躲在屏幕之后，疯狂的讨论这他们。
而本人却不知情，不明白，吃饭写作业时，那背后打量自己的眼神是何意味。
但安阳好像跟个没事人一样，他还是和往常一样对自己笑。
沈砚就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消息鱼龙混杂，即便很多人认为他们是同性恋，但依然有人觉得他们是比较特别的友谊。
不被本人确定的关系，即使说的太天花乱坠，也只是自己的揣测。
终于他们班的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忍不住问沈砚。
“那个，沈砚同学你们是不是真的。”女生地支支吾吾说，拽着衣角，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沈砚停下笔，听得稀里糊涂，“什么，不是真的。”
女生跟沈砚并不熟，变得更加不好意思，但真相对她来说更重要：“喏，这个呀这个。”她掏出手机，点开了那个帖子。
沈砚凑过眼睛去看，呼吸停滞，僵在了原地。
帖子上闪着红的，蓝的，黄的，密密麻麻的弹幕，评论更是如洪水猛兽一样疯狂刷新。
“我今天看到他们又一起吃饭了。”附上了一张图片。
什么时候拍的？！愤怒！这难道不是一张很简单和朋友一起吃饭的照片吗，有什么好讨论的，他们不和朋友一起吃吗。
“他们俩谁上谁下呀？”疑惑？
这是他妈什么意思啊？！
沈砚瞳孔地震，手指颤抖着往下翻。
铺天盖地的文字冲击着他的三观，他的大脑。
“两个同性恋真恶心！”
“一个男的有点怕了。”
沈砚彻底被骂醒了。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些人那样看自己和安阳，令他捉摸不透的眼神原来都是恶心，鄙夷。
他可以接受别人骂自己穷，但他不能接受这个，还是和他唯一的好朋友，捆绑在一起。
安阳会怎么看待他？他们还会是朋友吗？
即使自己一点也没有这种想法，他应该也会觉得自己恶心，自己玷污了他，毕竟他将来是要家产要继承的。而自己在他本该光辉的前程上，留下了肮脏的一笔。
周围人会怎么想，他们的从原来只是嫌弃的目光，变成了恶心，鄙夷，离我远点。
甚至男生都会把他当异类看待。
这些可能早已发生，而不知情的他，将那满怀恶意，藏满刀刃的眼神，视作自己错觉的匆匆一瞥。
可为什么会这样？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
一段极其普通的日常，在他们的夸张，自我揣测，幻想下。
自己成为了他们口中恶心的同性恋。
像审视犯人一样 ，监测他们的一举一动，自以为是的，将他们找出的答案，说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扣上罪名，盖棺定论。
即使自己跟他们没有关系，即使他们也从来没有见面。
沈砚不知道那些人的名字。
可他们却要代替沈砚说出他们自己的声音，霸占别人的世界，彻彻底底忘了谁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沈砚从窒息的文字中抽离出来，他的脸白的可怕，惊恐的看着四周。
一双双躲在暗处的眼睛，正在往他这个方向集中。
被自己撞见的眼神，遮遮掩掩的收了回去。
好奇的，鄙夷的，玩味的，满是不可置信的……
尽收眼底。
他的内心失声的滴着血，整个人丢了魂一般，失去了所有力气瘫软了下来。
随着一个人的靠近，一个个渐渐模糊的身影围了过来，他只听见耳旁嗡嗡作响。
“都滚开。”一个高挑熟悉的身影拦在了人群面前。
接着是接着是一张熟悉不能再熟悉的脸靠近了他。
“沈砚，沈砚，你醒醒。”
眼前的脸，模糊的晃动着，越来越黑，越来越黑。
等他睁眼时，自己已经躺在了病床上。
安阳趴在他旁边，好像睡着了。
他想等安阳没醒就离开，自己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刚要掀开被子，起身离开。
趴着的人便动了动，睁开眼睛，激动地抱住了自己。
“沈砚，你终于醒了。”
沈砚觉得被他这么抱的有些不自在，不过他没力气推开他。
“安阳，我…我不是那样的。”他眼神躲闪的看着安阳，身体微微颤抖着，“你不要听他们那样说。”
安阳放开他，一脸笑意的望着沈砚，毫不在意：“那样不好吗。”
沈砚一脸震惊的盯着眼前这个丝毫不慌的人，“你再说什么…这样…怎么好了。”
安阳笑了笑，拉住了沈砚冰冷的手，温柔的说道：“他们说的没错，我喜欢你，沈砚，不是朋友的那种。”
沈砚僵在原地一言不发。
安阳居然喜欢自己，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安阳垂眸看着他，微微勾着嘴角。
看到沈砚震惊得微张的嘴巴，安阳不自觉往他的脸凑了过去，想要亲上去。
快要贴到鼻尖的时候，沈砚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一把推开了他。
“你干嘛…”他声音慌张的有些颤抖，本就苍白脸，更加毫无血色。
安阳依旧嬉皮笑脸，玩味的看着他：“沈砚，我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你也不要害羞好不好。”
他是哪门子的害羞了！？他妈的根本就是害怕啊！！
沈砚平复着自己的心情，重重的咽了一下口水，眼睛颤动着看着安阳，“不，安阳，你肯定搞错了，不是这样的，对吧。”
“我他妈不喜欢你啊！你搞错了吧，我是男的呀！”沈砚歇斯底里地怒吼着。
安阳的笑容立马收住了，静默着不说话。
“你说话啊，不是这样的对吧！”沈砚扯着他的衣领，发了疯的看着他。
安阳平静的看着他，拉开了他的手，“沈砚，你先冷静一下，你要好好休息。”
说完，便关上门离开了。
再次进来的时候，安阳看到沈砚蜷缩在被子里看着什么。
他叫他过来吃饭，没有反应。
然后掀开被子，沈砚扭身转了过来，眼睛哭得红肿，头发凌乱，含着泪水盯着安阳。
“你别看那些了。”安阳想要夺过他的手机。
“他们怎么能那样说…”他躲开了安阳的手，声音哽咽，翻着屏幕，自顾自地说。
安阳将他的手机，翻了下去，紧紧地抱住了他。
“安阳…安阳…为什么。”怀里的人身体颤抖，崩溃大哭。
安阳轻轻拍着他的背，轻声细语：“那个帖子我会叫人封了的，事后也会，你不要哭了。”
他沉默了一会，小声说：“沈砚，你能不介意我吗，我们还是朋友可以吗？”
沈砚其实也并不想因为这个事情而失去安阳这个唯一的朋友，这些事发生又不是他的错，甚至他也是受害者。
他低着声音，松了口，“嗯…”
风平浪静之后，一切好像没发生过，但被伤害的人，心里却种下了无法磨灭的阴影。
只是因为彼此都不愿意在提起，所以那些裂痕都被隐藏起来。
沈砚总是和安阳保持着一定距离，安阳也察觉到了沈砚对自己的刻意疏远，但没有说什么。
他们就这样小心翼翼的维持着一段表面看似正常的朋友关系。
裂痕再次破裂是在安阳要出国离开的前几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