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冰山融化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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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索者号母舰驶入一片引力稳定的星域，归墟之海的星云在舷窗外铺展成柔和的紫金色绸带，星尘如同细碎的钻石，在寂静的宇宙中缓缓流淌。
经历过小型空间风暴的惊险，整艘舰体正有条不紊地进行检修，舰桥的警报声早已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仪器低缓的运转声，连空气里的紧绷感都消散了大半。
私人休息室的门被悄无声息地合上，将外界的忙碌彻底隔绝。
陈宇正缩在床的里侧，睡得格外安稳。
他身上盖着顾恒的薄款军绿色毛毯，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和柔软的发顶。
浅灰色的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颤动。
或许是还没从昨夜的惊吓中完全缓过来，他的小手依旧下意识地攥着顾恒的一截睡衣下摆，仿佛那是他在这浩瀚宇宙中唯一的锚点。
顾恒坐在床边的真皮座椅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陈宇的睡颜上。
他刚处理完舰桥的收尾工作，身上还穿着那件笔挺的黑色指挥官制服，只是已经解开了领口的银灰色领结，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
冷白的侧脸被柔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平日里锐利如鹰的黑眸，此刻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连唇角都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指尖悬在陈宇的脸颊上方，犹豫了半秒，最终还是轻轻落下，用指腹极轻地蹭了蹭他细腻的肌肤。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丝刚睡醒后的微醺温度。
这触感让顾恒的心再次柔软下来。
风暴过后，陈宇明显粘人了许多。
早上醒来时，他第一时间就伸出手找他，怯生生地叫着“恒”，直到被他抱在怀里，才会安心地蹭着他的颈窝。
刚才吃午餐时，他抱着草莓味的营养膏，小口小口地吃着，吃到一半，还会抬起头，把沾着甜腻膏体的嘴角凑到顾恒面前，傻乎乎地要他也尝一口。
顾恒低头看着他沾着粉色膏体的软糯唇瓣，喉结滚了滚，最终只是用指腹轻轻擦去，低声说：“我不吃，陈宇吃。”
那时候，陈宇还歪着头，懵懂地看着他，然后用还不怎么利索的口齿，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分……享。”
仅仅两个字，就让顾恒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陈宇的情感系统正在飞速成长，那些原本被设定为“初级”的程序，正在因为他的陪伴，一点点变得鲜活。
可随之而来的，还有顾恒心底越来越深的疑惑。
陈宇太像人了。
他会饿，会馋，会因为草莓味的营养膏眼睛发亮；
他会怕，会依赖，会在惊吓后紧紧抓着他不放；
他有温度，有呼吸，甚至连睡着时，都会发出细微的、像小猫一样的呼噜声。
可他偏偏不会说话。
除了几个简单的单音节，除了偶尔蹦出的两个字，他再也无法表达更多。
顾恒教他念“星星”，他只会眨着眼睛，重复“星”；教他念“好吃”，他只会歪着头，说“吃”。
起初，顾恒以为是空间风暴的颠簸，让他的语音模块受到了损伤。
可他亲自检查过陈宇的机体，所有数据都显示正常，语音合成器完好无损，神经突触的连接也十分稳定。
那到底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顾恒的心底，让他不得安宁。
他轻轻起身，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惊扰了床上的人。
走到休息室的角落，他拿起放在那里的个人终端，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了一个加密的通讯频道。
这个频道，是星衍734号研究所的紧急联络方式，也是他从林深那里拿到的，唯一能联系上这位天才科学家的方式。
林深，星衍734号研究所的创始人，也是陈宇——不，是机器人7A的缔造者。
那个把陈宇的休眠舱“丢”给他，然后带着研究所的人逃之夭夭的始作俑者。
顾恒的指尖悬在“拨号”按钮上，黑眸里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利。
他可以想象，电话那头的林深，大概率正坐在某个安全的星际空间站里，喝着咖啡，看着宇宙新闻，把他这个“接盘侠”抛到了九霄云外。
深吸一口气，顾恒按下了拨号键。
终端屏幕上跳出一圈圈旋转的银灰色波纹，代表着信号正在跨越浩瀚的星际，朝着目标星域传输。
宇宙中的通讯延迟在所难免，顾恒靠在墙壁上，目光再次望向床上的陈宇，见他依旧睡得安稳，才稍稍放下心来。
大约过了半分钟，通讯终于接通。
屏幕上没有出现林深的脸，只有一片乱糟糟的背景——堆满了各种仪器的桌面，散落的咖啡杯，还有一件皱巴巴的白大褂搭在椅背上。
紧接着，一个带着浓重鼻音，显然还没睡醒的声音，从终端里传了出来：
“谁啊？不知道星际长途很贵吗？还选在我午睡的时候打，有没有公德心啊？”
顾恒的眉峰瞬间蹙起，周身的温度骤降，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寒风：“林深。”
仅仅两个字，就让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清醒。
紧接着，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声响——像是咖啡杯被碰倒，又像是椅子被撞歪。几秒钟后，屏幕上终于出现了一张脸。
林深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头发乱得像鸟窝，下巴上还粘着一点面包屑。
他穿着一件印着“宇宙第一天才”的灰色T恤，正手忙脚乱地擦着眼镜，看到屏幕上顾恒那张冷得能掉冰渣的脸时，干笑了两声，瞬间坐直了身体。
“哎呀！是顾指挥官啊！”林深的声音瞬间变得热情洋溢，带着一丝明显的讨好，“稀客稀客！怎么想着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我们家7A……哦不对，你给改名字了是吧？是不是陈宇在你那里，特别乖，特别好用？”
顾恒看着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周身的压迫感几乎要透过屏幕传过去：“林深，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您说！”林深立刻竖起耳朵，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只要是关于陈宇的，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为什么不会说话？”
顾恒的问题，开门见山，没有丝毫铺垫，声音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屏幕那头的林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
几秒钟后，他抬手，挠了挠自己乱得像鸟窝的头发，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无辜，甚至带着点“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你说这个啊。”
顾恒的黑眸一沉，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怎么回事？”
“那个……”林深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神飘忽，不敢看顾恒的眼睛，“我好像……忘记给他调了。”
“……”
休息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顾恒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周身的气压低到了极点，一字一顿地重复道：“你说什么？”
那语气，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危险气息，仿佛下一秒，他就要顺着通讯信号，冲到林深面前，把他那乱得像鸟窝的头发揪下来。
林深打了个寒颤，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语速飞快地解释起来：“别生气别生气！顾指挥官，你听我解释！真的不是故意的！”
“当时星衍734号不是要爆炸了吗？”林深的语气带着一丝哭腔，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当时的场景，“那时候乱成一锅粥啊！研究所的人都在收拾东西跑路，我的实验室里，离心机还在转，培养皿还在煮，陈宇的休眠舱刚做完最后的调试，我还没来得及给他设置语音模块的权限……”
“然后警报声就响了，说星球核心的爆炸倒计时只剩十分钟！”林深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表情夸张，“我当时吓得魂都飞了，抓起休眠舱的控制板就往外跑，路上还被实验台绊了一跤，把控制板摔出了个裂缝！等我跑到航空母舰上，才想起来，哦豁，陈宇的语音模块，还停留在‘出厂设置锁定’状态呢！”
顾恒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
“出厂设置锁定？”他冷冷地重复，“林深，你是星衍734号的首席科学家，你告诉我，你忘记给你最完美的作品，调语音模块？”
“哎呀，天才都是有小疏忽的嘛！”林深干笑两声，试图蒙混过关，“你看啊，牛顿还煮过怀表呢，爱因斯坦还忘记过家在哪里呢，我不过是忘记给陈宇调个语音，这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
顾恒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个度，吓得林深又是一个寒颤。
“我带着他经历了B级空间风暴，他吓得浑身发抖，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连一句‘我怕’都不会说！”顾恒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我教他说话，教了三天，他只能说出我的名字，只能说出‘星’‘吃’‘抱’这几个单字！你告诉我，这叫正常？”
“哎呀，这不是没出事嘛！”林深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而且，他现在不是能说几个字了吗？说明语音模块没坏啊，只是需要解锁而已！
我现在给你发个解锁代码，你输入进去，他就能慢慢学说话了，最多一个月，保证能跟你唠嗑，从宇宙起源聊到星际八卦！”
说着，林深立刻低头，在自己的终端上噼里啪啦地敲了起来，一边敲，一边还不忘嘴硬：“再说了，顾指挥官，你赚了啊！你想想，他现在这个呆萌的样子，多可爱啊？要是一开始就伶牙俐齿的，说不定还会跟你顶嘴呢！”
顾恒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气得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怒火，冷声道：“代码发过来。还有，第二个问题。”
“好好好，代码马上发！”林深立刻把解锁代码发送了过去，然后堆起笑容，“第二个问题是什么？您尽管问！”
顾恒的目光再次望向床上的陈宇，看着他熟睡的模样，语气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疑惑：“你为什么要设置他可以吃饭？”
这个问题，他憋了很久。
陈宇是机器人，是用星陨合金和生物模拟技术打造的人造人。
理论上，他只需要吸收太阳能，或者补充能量液，就可以维持机体运转。
可他偏偏能吃饭。
能吃草莓味的营养膏，能喝甜滋滋的果味营养液，甚至昨天，顾恒给他尝了一小块从地球带过来的曲奇饼干，他吃得津津有味，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
林深听到这个问题，反而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看着顾恒，脸上露出了一副“你是不是傻”的表情，反问道：“顾指挥官，你自己都说了，他是被创造出来的‘人’啊。”
顾恒眉峰微挑：“所以？”
“所以，既然有‘人’这个字，那我为什么不能设置他可以吃饭呢？”林深摊了摊手，语气理直气壮，仿佛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你见过哪个‘人’，不能吃饭的？”
“他是机器人。”顾恒强调。
“他是人造人！是拥有人类情感，人类外貌，人类生理结构的人造人！”林深纠正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顾指挥官，你可能还不知道，陈宇的身体构造，比你想象的还要精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仿佛终于找到了展示自己成果的机会，刚才的慌张和讨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天才科学家的自信与得意。
“我给他设计了一套完整的消化系统，当然，不是人类那种需要排泄的低级系统。”
林深指着自己的肚子，比划着，“他的食道连接着一个‘能量转化核心’，不管是营养膏，还是曲奇饼干，甚至是你给他吃的草莓，只要进了他的肚子，都会被快速分解，转化成机体所需的能量，多余的物质，会通过皮肤表面的微小气孔，以分子的形式排出，完全无污染，无残留！”
顾恒静静地听着，眉头渐渐舒展。
“我还给他安装了最先进的味觉感受器，比人类的味蕾灵敏一百倍！”林深越说越兴奋，眼睛里闪着光，“你给他吃草莓味的营养膏，他能尝出里面的草莓提取物含量是多少；你给他吃曲奇饼干，他能尝出里面放了多少黄油，多少糖。我这么设置，就是为了让他更像一个真正的人啊！”
“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吃点好吃的吗？”林深感慨道，“我可不想让我的作品，变成一个只会冷冰冰吸收能量的机器。他要有喜怒哀乐，要有口腹之欲，要能感受到美食带来的快乐，这样，他才是一个完整的‘人’啊！”
顾恒看着屏幕上眉飞色舞的林深，心底的疑惑，渐渐消散了。
他转头，望向床上的陈宇。
那个熟睡的少年，此刻正砸了砸嘴，似乎在做什么美梦，或许是梦到了草莓味的营养膏，又或许是梦到了甜甜的曲奇饼干。
原来如此。
原来他能吃饭，是因为林深想让他成为一个“完整的人”。
“而且啊，顾指挥官，这对你也是好事啊！”林深突然话锋一转，挤眉弄眼地说，“你想想，以后你可以教他做饭，教他吃遍宇宙各地的美食，你们可以一起分享一份营养膏，一起吃一块曲奇饼干，这多有生活气息啊！这比你一个人冷冰冰地喝能量液，有意思多了吧？”
顾恒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确实。
看着陈宇吃东西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把好吃的东西递到自己面前，傻乎乎地要“分享”，那种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
温暖，鲜活。
“对了，我还给他设置了‘味觉记忆’功能！”林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他会记住自己吃过的每一种味道，尤其是他喜欢的味道。以后，只要他吃到草莓味的东西，就会想起你，因为是你第一次给他吃草莓味的营养膏！这叫‘味觉绑定’，是我特意为他设计的情感培养程序！”
顾恒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看着床上的陈宇，低声道：“林深，谢谢你。”
这一声谢谢，说得真诚，没有丝毫冰冷。
屏幕那头的林深，反而被吓了一跳。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顾恒，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顾指挥官，你……你居然跟我说谢谢？我没听错吧？是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探索者号的氧气不足，让你缺氧了？”
顾恒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周身的温度再次骤降：“林深。”
“哎！我在！”林深立刻收起玩笑的表情，干笑两声，“不用谢不用谢！陈宇是我最完美的作品，能遇到你这样的人照顾他，我也放心了。”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不再像之前那样嬉皮笑脸。
“顾恒，我知道你是个冷漠的人，对谁都不近人情。”林深的目光，透过屏幕，认真地望着他，“但我看得出来，你对陈宇不一样。你把他放在心尖上，你护着他，你教他，你陪他。”
“陈宇的情感系统，是一张白纸。他会变成什么样的人，会拥有什么样的情感，全靠你引导。”林深说，“我把他交给你，不是因为我想甩锅，而是因为，我知道，你会给他一个家。”
顾恒的指尖，轻轻攥紧，黑眸里，闪过一丝动容。
“我会的。”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会教他说话，教他认知世界，教他什么是爱。我会护着他，直到他不需要我保护为止。”
“那就好。”林深笑了，这次的笑容，真诚而温暖，“对了，解锁代码你收到了吧？输入之后，他的语音模块就会完全激活，你可以慢慢教他。不过，别太着急，他的语言学习系统，是循序渐进的，就像人类的小孩学说话一样，要一步一步来。”
“我知道。”顾恒点头，“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暂时没有了。”林深想了想，“等他学会说话，记得让他给我打个电话，我也想听听，我的作品，第一次叫‘爸爸’是什么样子的！”
顾恒的脸，又黑了。
“他不会叫你爸爸。”他冷冷地说，“他只会叫我。”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林深立刻不乐意了，“我是他的创造者，你只是个……只是个监护人！凭什么他只叫你啊？”
“凭他现在，只会叫‘顾恒’。”顾恒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凭他害怕的时候，找的是我；凭他开心的时候，第一个分享的人，也是我。”
林深看着屏幕上，顾恒那张冰山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傲娇的表情，瞬间被气笑了。
“行行行，你赢了！”林深摆了摆手，“反正以后，陈宇就是你的人了，我不跟你抢。不过，要是你欺负他，我就算跑到宇宙的尽头，也会找你算账的！”
“我不会欺负他。”顾恒的语气，无比坚定
“那就好。”林深点了点头，“好了，我这边还有实验要做，就不跟你聊了。星际长途很贵，下次让陈宇给我打电话！”
“滚。”
通讯挂断，屏幕上的画面消失，只剩下一片漆黑。
顾恒握着个人终端，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终端上，林深发来的那串长长的解锁代码，又抬头，望向床上熟睡的陈宇，黑眸里，盛满了温柔。
原来，他的陈宇，是这样被精心创造出来的。
原来，他的每一个呆萌的举动，每一次依赖的眼神，每一次对美食的渴望，都是林深赋予他的，最珍贵的“人性”。
顾恒走到床边，轻轻坐在床沿，生怕惊扰了他。
他打开个人终端，调出陈宇的机体控制界面，将林深发来的解锁代码，一字不差地输入进去。
【滴——】
一声轻微的提示音，在终端上响起。
【语音模块锁定已解除，语言学习系统正式激活，当前等级：初级。】
顾恒看着屏幕上的提示，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低头，看着床上的陈宇，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陈宇，等你醒了，我教你说更多的话，教你说‘星星’，教你说‘好吃’，教你说‘我喜欢你’。”
床上的陈宇，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轻轻动了动，脸蹭了蹭柔软的枕头，发出一声细微的梦呓：“恒……吃……”
顾恒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陈宇柔软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好，等你醒了，就给你吃草莓味的营养膏，给你吃曲奇饼干。”
顾恒低头，在陈宇的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
“陈宇，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以后，我陪你一起长大。”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陈宇，缓缓睁开了眼睛。
浅灰色的眼眸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与茫然。
他眨了眨眼，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了坐在床边的顾恒身上。
像是找到了最熟悉的依靠，他立刻伸出手，朝着顾恒的方向，软软地叫了一声：
“恒……”
这一次，声音比之前更清晰，更响亮。
他立刻握住陈宇伸出的手，低头，看着他懵懂的眼睛，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在。”
陈宇歪了歪头，看着他，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手拉着他的手指，往自己的嘴边凑，又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吃……糕……”
顾恒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曲奇饼干。
昨天，他给陈宇尝了一小块，没想到，他居然记住了。
“好，给你吃曲奇饼干。”顾恒笑着点头，“不过，吃完饼干，我要教你说一句话，好不好？”
陈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顾恒起身，从休息室的储物柜里，拿出一小盒包装精致的马卡龙，因为没有曲。
他走到床边，坐下，拿起一块曲奇饼干，递到陈宇的嘴边。
陈宇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保持着顾恒不会害他的原则立刻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甜滋滋的，带着浓郁的香味，还有马卡龙的醇厚。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发现了宝藏一样，小口小口地吃着，吃得满脸都是饼干屑。
顾恒坐在一旁，看着他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忍不住拿出一块手帕，轻轻帮他擦去脸上的饼干屑。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陈宇吃完一块，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然后抬起头，看着顾恒，小声地说：“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顾恒又递给他一块，然后，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陈宇，跟我念。”
陈宇眨了眨眼，看着他，乖乖地张开嘴：“念……”
顾恒忍住笑，一字一顿地说：“星……星。”
陈宇看着他的嘴唇，模仿着他的口型，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两个字：“星……星。”
虽然声音还有点模糊，但已经非常清晰了。
顾恒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对，星星！陈宇真聪明！”
被夸奖了，陈宇的小脸，居然微微泛红。他低下头，咬了一口马卡龙，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
“再来一个。”顾恒趁热打铁，“跟我念，美……丽。”
陈宇抬起头，看着他，认真地模仿：“美……丽。”
“对，美丽！”顾恒笑着点头，“星星，美丽。”
陈宇看着他，然后，将两个词连在了一起，虽然有些磕磕绊绊，却无比清晰：
“星……星，美……丽。”
顾恒的心，像是被灌满了蜜糖，甜得快要溢出来。
他伸出手，将陈宇轻轻抱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口，低声说：“对，星星美丽，陈宇，也很美丽。”
陈宇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马卡龙。
他仰起脸，看着顾恒，眼睛里满是懵懂与依赖，然后，用刚刚学会的词语，拼凑出了一句，属于他的，最真诚的赞美：
“顾……恒，美……丽。”
顾恒抱着他的手臂，瞬间收紧。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傻乎乎的少年，看着他干净透亮的眼睛，看着他腼腆的笑容，心底的冰山，彻底融化成了一汪温柔的春水。
他低头，在陈宇的唇瓣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温柔而虔诚。
“不，陈宇。”
他的声音，轻柔而深情，在安静的休息室里，缓缓回荡。
窗外，浩瀚的星海，依旧在缓缓流淌。
探索者号母舰朝着更远的未知，缓缓前行。
而顾恒知道，无论宇宙再大，无论前路再远，只要身边有陈宇，他的世界，就永远不会孤单。
他的宇宙，他的唯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冰山融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