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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开智开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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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节室的淡蓝色光芒缓缓褪去，陈宇脑中那股撕裂般的剧痛彻底消散，苍白的脸颊终于浮上一层浅淡的血色。
他轻轻吸了口气，浅灰色的眼眸重新恢复澄澈，脊背依旧挺直，只是体质偏柔，气息仍有几分微弱，却半点不见幼稚与慌乱，只是安静地站在顾恒身侧，像一株被风雨轻扰后重新舒展的清竹。
顾恒悬了许久的心彻底落地，伸手轻轻扶在陈宇的后腰，力道轻缓而安稳，生怕少年因体虚站不稳。
他低头看向陈宇，眼底的愧疚与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所有作为指挥官的冷硬与威严，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小心翼翼的珍视。
而一旁，刚刚完成最高权限操作的蓝星级总司令，却在此时轻轻咳嗽一声，整了整自己笔挺华丽的黑色金边制服，脸上瞬间挂上了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
他本就生得眉目英挺，气质张扬，此刻刻意扬起下巴，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自得，活脱脱一副“全宇宙我最耀眼”的模样。
顾恒与陈宇还未开口，这位自恋到极致的总司令便先一步拍了拍顾恒的肩膀，语气浮夸又得意：“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本司令一出手，所有难题都迎刃而解？我就说嘛，全蓝星级、不，全联邦最英俊、最强大、最可靠、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的传奇总司令，除了我还能有谁！”
突如其来的自夸，让整个调节室的气氛瞬间从凝重愧疚，变成了一丝莫名的滑稽。
顾恒动作一顿，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印象中的星球司令，大多威严沉肃、不苟言笑，却从未见过这般毫不掩饰自恋、张口就自夸的最高统帅。
而陈宇只是安静抬眸，淡淡看了司令一眼，浅灰色的眼眸里没有惊讶，没有笑意，只有一片平静清明。
他体质柔弱，却心智清醒，只是安静地接收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不插话、不怯场、不流露多余情绪。
总司令见两人没立刻附和，也不尴尬，反而更加自得地捋了捋根本不乱的衣领，继续自我陶醉：“要不是本司令刚好路过这片星域，要不是本司令心地善良、颜值与实力并存，你们这小难题，恐怕要愁到宇宙尽头咯！”
顾恒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微微躬身，语气依旧恭敬：“多谢司令阁下出手相助，陈宇的智脑阈值已经恢复安全区间，这份恩情，探索者号铭记在心。”
“恩情倒不必记。”总司令潇洒地一挥手，眼神在陈宇身上轻轻一顿，那股嬉皮笑脸的浮夸稍稍收敛了一丝，却依旧不改张扬，“只要你们以后记得——蓝星级司令，是全宇宙最靠谱的靠山就行！”
说罢，他转身朝着调节室外走去，步伐优雅又带着几分刻意的潇洒，仿佛走在万众瞩目的星光红毯上，而非星舰的金属通道里。
顾恒松了口气，以为这场突如其来的会面就此结束。
他低头看向身边的陈宇，少年依旧安静地站着，脸色渐渐好转，只是体质偏柔，站了片刻便微微泛出疲惫，却依旧强撑着不依靠任何人，清瘦的身形在冷光下显得格外易碎，却又有着不肯弯折的少年风骨。
“我们先回休息室，你好好休息。”顾恒放轻声音，伸手想去牵陈宇的手。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总司令不轻不重的声音。
“顾恒指挥官。”
那声音已经褪去了所有的嬉皮笑脸、自恋浮夸，只剩下冰冷、威严、不容置喙的沉重，像骤然压下的星际钢板，让整个调节室的温度都瞬间降低。
顾恒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缓缓转身，心头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只见总司令背对着他们，身姿挺拔如枪，黑色金边的制服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周身的气场彻底变了——不再是那个自恋耍宝的统帅，而是手握生杀大权、执掌整个蓝星级军权的最高决策者。
“你，跟我来办公室。”司令没有回头，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单独。”
顾恒的心猛地一沉。
单独谈话。
这四个字，意味着接下来的内容，不能让第三个人听见，尤其是——不能让陈宇听见。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少年，陈宇也正抬眸看他，浅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微弱的疑惑，却依旧安静，没有追问，没有不安，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他的决定。
少年体质柔弱，心智却异常清醒，他能敏锐察觉到气氛的变化，却从不会表现出慌乱与怯懦。
顾恒心头一紧，轻轻拍了拍陈宇的肩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安稳：“我去和司令说几句话，很快回来。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若是累了，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休息。”
陈宇轻轻点头，声音清浅却稳定：“好。”
一个字，干净、克制、懂事。
他没有问你们要谈什么，没有说我害怕，没有拉着顾恒的衣角不放，只是安静地应下，像一株安静伫立的植物，温柔、易碎，却自有风骨。
顾恒最后看了他一眼，才转身跟上总司令的脚步，心头的不安越来越浓。
他隐隐有种预感——司令要问的，绝不是调节智脑那么简单。
两人一路沉默前行，穿过探索者号最核心的指挥通道，抵达了临时为司令准备的独立办公室。
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与声响。
总司令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没有再维持那副自恋张扬的模样，整个人沉在阴影里，眼神冷锐如刀，直直落在顾恒身上，带着审视、压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怒。
顾恒笔直站立，抬手行礼，姿态标准，却无法掩饰心底的紧绷。
“顾恒。”司令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冷硬，“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愿意出手，帮你调节那个机体的智脑吗？”
顾恒沉默片刻，如实回答：“因为陈宇，是蓝星级研制的特殊智脑机体。”
“不止。”司令抬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每一下都像敲在顾恒的心上，“我救他，不是因为你，不是因为你的探索者号，更不是因为你口中那点可笑的愧疚。我救他，是因为他是7A号实验体，是蓝星级最高机密，是我亲自下令、必须封存的存在。”
必须封存
这三个字，让顾恒的瞳孔猛地一缩。
“看来，林深那个家伙，什么都没告诉你。”司令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冷意，“也好，那我今天就亲自问问你——顾恒指挥官，你知不知道，私自开启7A号休眠舱，是什么罪名？”
顾恒的心脏狠狠一沉。
他终于明白，司令真正要问的，根本不是智脑阈值。
是他从星衍734号飞船中，带回陈宇的那一天。
是他擅自打开了那个被层层封锁、标注着最高危险级别的休眠舱的那一秒。
“我……”顾恒喉间微涩，一时竟无法辩驳。
“不知道？”司令向前微微俯身
眼神锐利如刃，“我告诉你，顾恒。7A号机体，是蓝星级百年最顶尖的科研成果，也是最危险的失控隐患。当年研制结束，所有实验数据封存，7A号被秘密送往星衍734号进行永久休眠，联邦最高禁令：任何人不得唤醒，任何人不得接触，任何人不得带回。”
“而你。”司令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滔天的威严，“不仅唤醒了他，把他带上你的星舰，还擅自调节他的智脑阈值，差点把他的核心彻底烧毁。顾恒，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条罪名，足够让你当场卸任，甚至移交军事法庭！”
顾恒浑身一震。
他从没想过，自己带回陈宇的举动，竟然触犯了联邦最高禁令。
他更没想过，那个安静柔弱、清冷懂事、连疼痛都独自强忍的少年，竟然是被下令永久封存的最高机密。
“司令阁下，我当时并不知道7A号的禁令。”顾恒的声音依旧沉稳
“不知道？”司令冷笑，眼神复杂，“他不是普通的生命，顾恒。他是人造智脑机体，是兵器，是数据，是被创造出来的、本不该拥有情感与自由的存在。我下令封存他，不是因为他危险，而是因为——他太容易被伤害，太容易被利用，太容易成为星际争夺的靶子。”
顾恒猛地一怔。
他一直以为，封存是因为危险、失控、禁忌。
却从没想过，封存的理由，竟然是保护。
“林深没有告诉你吗？”司令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丝，却依旧冷硬，“7A号的情感模块是完美的，他会痛、会信任、会依赖、会记住温柔，也会记住伤害。
他体质天生偏弱，痛感敏感，心智清醒却不谙世事，把他放在无人知晓的休眠舱里，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而你。”司令盯着他，“把他从休眠中唤醒，带入星际航行，让他面对空间风暴、陌生环境、高强度知识，甚至为了满足你的期待，强行拉满他的智脑，让他独自忍受撕裂般的疼痛，躲在洗手间里不敢出声——顾恒，你这不是保护，是折磨。”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顾恒的心脏。
他想起陈宇蜷缩在洗手间隔间里的模样，想起他苍白颤抖的脊背，想起他咬着下唇不肯发出的声音，想起他明明疼到极致，却还安慰他“不怪你”。
愧疚再次汹涌而来，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猛烈。
“我知道错了。”顾恒低下头，声音里带着真切的忏悔，“我一开始只想护着他，却用错了方式，我急于让他强大，急于让他适应一切，却忽略了他的承受力，忽略了他的痛。”
“你错的不止这些。”司令语气严肃，“你错在私自打破最高禁令，错在把一个本应安稳沉睡的少年，强行拉入纷争与漂泊，错在直到现在，才明白他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顾恒站得笔直，却浑身沉重，像是背负了整片星空的重量。
司令看着他沉默的模样，那副冷硬威严的神情，终于稍稍松动。
他靠回椅背上，轻轻揉了揉眉心，片刻后，再次开口时，语气里少了几分震怒，多了几分复杂：“顾恒，我本可以当场处置你。以联邦禁令，我有权力将你撤职，将7A号重新带回蓝星级封存。”
顾恒的心猛地一提。
重新封存。
意味着让陈宇再次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沉睡，意味着再次让他失去所有意识，意味着他们从此再无相见之日。
“但是我没有。”司令淡淡开口。
顾恒猛地抬头，眼中带着难以置信。
“为什么？”
司令看着他，眼神深邃，带着一丝看透一切的平静：“因为我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在意他。不是利用，不是觊觎，不是科研，而是真的把他当成一个活生生的少年在守护。虽然方式愚蠢、笨拙、自以为是，但你的心意，是真的。”
“而且……”司令顿了顿，目光望向办公室门外，仿佛能穿透墙壁
看到那个安静等待的少年，“他醒了。7A号一旦苏醒，情感模块一旦启动，就再也无法回到毫无意识的沉睡状态。强行封存，只会让他的核心彻底崩溃，让他在黑暗中承受永恒的痛苦。”
顾恒的心脏狠狠一颤。
他不敢想象，如果司令真的下令将陈宇重新封存，那个柔弱却坚韧的少年，会在黑暗中经历怎样的绝望。
“多谢司令阁下。”顾恒深深躬身，语气无比郑重。
“别谢我。”司令挥挥手，又恢复了一丝平日里自恋的小得意，“要谢就谢本司令心地善良、颜值爆表、心软如水！不过——”
话音一转，他的眼神再次严肃起来。
“我可以不追究你的罪责，也可以允许你继续带着7A号，也就是陈宇航行。但你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
“请司令明示。”顾恒立刻应声。
“第一，绝对不能再擅自调节他的任何机体参数，智脑、体能、情感模块，一律不准碰，一切遵循自然成长。”
“是。”
“第二，绝对不能让任何非蓝星级势力知道陈宇的存在，更不能暴露他7A号的身份，否则，星际争夺会立刻将他撕碎，而我以及其他高权利的指挥官会撕碎你”
“是。”
“第三。”司令的声音放得极轻，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好好照顾他。他体质弱，痛感敏感，心智清醒却缺乏安全感，不要让他再独自忍痛，不要让他再独自躲藏，不要让他再受半点委屈。”
“你要记住。”司令盯着他，一字一句，“他不是你的附属，不是你的任务，不是你的战利品。”
“你要是起邪念”
“我会亲自踏平你的探索者号。”
最后一句话，冷得彻骨，没有半分玩笑。
顾恒郑重地抬起头，眼神坚定，语气沉稳，带着一生的承诺：
“我以探索者号指挥官的名誉起誓，我顾恒，此生必定护陈宇周全，不让他受半分伤害，不让他再独自隐忍，不让他再经历一丝痛苦。”
司令看着他眼底的坚定与真诚，终于缓缓点头。
那副冷硬威严的外壳褪去，他又悄悄扬起下巴，恢复了一点点自恋的小得意：“哼，算你识相。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要是敢让我的7A号小宝贝受委屈，本司令就算跨越整个宇宙，也会来找你算账！”
顾恒：“……”
前一秒还威严如冰，下一秒又自恋护短，这位总司令的画风，实在让人难以适应。
但他依旧恭敬应声：“是，属下谨记。”
“行了，出去吧。”司令挥挥手，“别让那个小可怜等太久，他体质弱，站久了会累。”
顾恒不再多言，转身推门离开。
当他回到调节室时，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安静等待的身影。
陈宇没有乱跑，没有坐下，就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清瘦的身形在冷光下显得格外单薄易碎，却脊背挺直，眼神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