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病弱白月光18 自以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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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西辞如梦初醒，后撤两步，和闻礼隔开了半米的距离。
柔软的触感从他手心里抽离，微微的汗意被空气蒸发。
“你……”
闻礼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看也没看他一眼，仿佛被胁迫的不是他一样，端起被撞歪的餐盘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了。
不是唯恐避之不及，倒像是懒得和他一般见识。
对方穿着最普通的校服，周身的气质却和闹哄哄的食堂格格不入，好像游离于世界之外。
陆西辞盯着看了会儿，脑子想不出什么名堂，他干巴巴的想：高傲的书呆子。
他收回目光，陆西辞扫了一圈四周噤声的围观群众，“看什么看？！”
人群一哄而散，年纪主任踏着气势汹汹的步伐堂堂来袭，还没来得及看清状况就气沉丹田，发出一声怒吼，“谁在打架？！”
“……陆西辞，怎么又是你！”
陆西辞举起双手投降状，“我什么都没干。”
主任这看看那瞅瞅，确认自己的宝贝眼珠子没在场，微微宽心，
“我刚才听同学们说你和闻礼起了摩擦，动手了？”
“绝对没有！”
陆西辞信誓旦旦。
咬筷子的女同学偷偷蹭到主任背后，悄咪咪说：“我作证，他扯人家胳膊，差点把人拽倒，他还作势要打人，好吓人……”
陆西辞正以为自己躲过一劫，刚升起一丝窃喜，还好没怎么样。
“陆西辞！你给我滚出来！”
年级主任气急了，也不给当事人反应时间，扯着他的领子就拖出了食堂。
陆西辞打架猛，个子高，但一时不防之下错失良机，像一条搁浅的鱼一样扑腾半天，最终还是被抓进了办公室。
“你惹谁我都……你惹谁都不行，但是闻礼你想都不要想！”
“哦。”
主任大发雷霆，耳提面命地警告了他一遍，本来快要消气了，但一看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一时之间血液冲到了头顶，
“你自己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吗？人家闻礼什么情况？陆西辞，你踏马要是不想读了，就给老子滚蛋！当时你父母来让你退学我给你拦下了，但是你自己要当烂泥，没人能拦得住你！”
陆西辞攥成拳的手渐渐松了劲，松松的垂在身侧，眼中的刺痛一闪而过，“那我滚了。”
“滚！”
陆西辞转身去拉门，一本书从他身后飞过来，堪堪擦过他，砰的一声砸到门上，“等念完检讨再滚！”
等人走了，年级主任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陆西辞的父母不是东西，他有心想要拉陆西辞一把，离开了校园，有他后悔的，可看他的样子，他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还是错。
他从主任办公室出来时天已经快要黑了，他在学校里绕来绕去，最后找了个河边的长椅坐下，
夏天蚊虫本来就多，河边更是，不到十分钟，他的半截胳膊就被咬上了三个包。
偏他若无所觉，仍然在放空。
闻礼从实验楼出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八点了。
平时都一直到下晚自习，今天不顺利，提前结束了。
自习快要结束了，他这个时候回去，多少会打扰到其他人，他想着带了卷子，随便找个地方做一下就行了。
至于给陆西辞的检讨，回去随便百度一个就成了。他也懒得写。
寥寥无几的空教室里都有人在，闻礼在门口徘徊了两秒，还是没进去。
实话说，虽然又得以体验了一下少年时代，但他现在打不起精神来和任何人交往，跟一周目的他完全不一样。
或者说这才是他，可以乐观积极，但大部分时间都是淡淡的，没什么情绪起伏，也就跟陆西辞在一起的时候开心些。
他又想起了陆西辞，记不清是第几次了。
闻礼漫无目的地走，
二周目的陆西辞喜欢他是因为少年时代的他出手帮忙，像一个小太阳，这次估计不会了。
他每次都选择了袖手旁观，像一个局外人，而且是陆西辞学生时代最讨厌的那类，很装的人员。
两年内也就跟陆西辞说过两句话，还都是在剧情容许的范围内。
上次撞见是纯属巧合，他替另一个同学检查，没想到会恰好撞见迟到的陆西辞。
他还是跟一年前一样，上课睡觉，迟到早退，漫无目的，从不学习。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这周目的陆西辞不会再出现问题了。
还有很多条感情线在等着你呢……
闻礼微微惆怅，夏天的夜晚很偶尔的时间会有晚风吹来，他停下脚步，这才恍然发觉自己竟然走到了河边。
这河还是学校后挖的，据说火势太旺，风水不好，找大师算了方位来压一压，保证校园里五行元素的流通。
相当迷信。
白天的时候河里还有两只大鹅，不讨喜也不讨厌，偶尔在河里刷新出的落水同学也会荣登学校论坛，成为接下来几天的笑料。
河边还经常有一只可爱的猫猫乱晃和狗屎出没。
如果不是有个消息灵通的同桌，他估计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些。
学校论坛是什么东西他听说过，但他一直以为他们学校的学生都懒得捣鼓这些有的没的。
大家都卯着劲学习，没想到还挺有闲情雅致的。
不过也能理解，学习要比，在玩上也要折腾出花样来。
他漫无目的胡思乱想，忽然看到了某个身影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
没想到在这里也能撞见。
平心而论，这两年，除了最开始闻礼去找过陆西辞和上次的事件，很少发生这种情况。
偶尔能听说他的近况，也都是三言两语，两人也鲜少在校园里碰见。
到了既定的桥段时，两人依旧没什么联系。
这次乐于助人的角色换了人扮演。他就在不远处旁观，没什么反应。
还几次，是他实在听不下去身边人对陆西辞的编排，委婉提了两句，那些人也只是以为他不喜欢听这些，不在他面前讲了而已。
他分不清自己的内心，也压根没想过能在这里碰到陆西辞。
闻礼转身要走，却被一团黑影拦住了去路。
高傲的猫咪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就蹦到了他身上。
闻礼还没做好准备，被吓了一跳，他连连后退，踩到了地上的树枝，同时这边的动静传到了另一个人的耳朵里。
闻礼一心想赶紧离开是非之地，猫咪从他身上滑了下去，可怜巴巴地扒着他的裤脚，他这时也认出了熟悉的小猫。
他回头张望，没看到有人，于是马上松了口气，蹲了下来，拍拍小猫头，“怎么了咪咪？原来你住在这里啊。”
“我今天没给你带猫粮呢，明天喂你可以吗？”
猫猫亲昵地从他身上蹭来蹭去，听他说完后黏黏糊糊地喵呜了一声。
闻礼心都要化了，恨不得马上就去跟校方争夺猫咪的抚养权。
想到这，他挠猫咪下巴的手顿了顿。
他从小就很想养一只猫，可惜现在还不行。
这个世界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离开了，他不敢留下什么绊住他脚步的东西和人。
他总是要回去的，何必呢？
河水被风轻轻吹动，水波声响起，河面反射出的路灯光亮缠着把闻礼包裹在其中，他蹲在那里，看起来比白天更孤寂了。
陆西辞迟迟挪不开脚步，眼睛也挪不开。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好像很久之前看到过一样。
他又确信，自己没见过这一幕。
正如主任所言，他是什么人，闻礼又是什么人？和他截然相反。
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他有点儿后悔，反应过来后觉得自己未免有些头脑不清楚。
陆西辞又安慰自己，闻礼都答应了，对他来讲，这些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样一想，心里却还是不得劲，好像自己无意之间做了什么祸事一样。
脑筋简单的陆西辞难得有这么稀里糊涂的时刻。
他深觉再这样下去，快要堪比苏格拉底了。
说起苏格拉底，他想起来高一的时候，老师问他们是想做快乐的猪还是痛苦的苏格拉底。
选快乐的猪的同学以压倒性的票数获得了胜利。
老师冷哼一声：“我看你们确实一个个都小猪！”
“能不能跟人家实验班学一学，人家闻礼说要当快乐的苏格拉底，每天插科打诨，脑子还不灵一些……”
于是那个时候起，陆西辞记住了“闻礼”这个名字，也开始对他反感。
一个不识人间疾苦的好学生。
如果不是有一次，他从礼堂外路过，里面在排练，窗户半开着，优美的钢琴声缓缓流淌出来。
他伸长脖子往里瞅，白色纱帘随风舞动，若隐若现遮住弹奏人的脸，他本来还想再听一会，人已经从长凳子上起来了。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了一片，“不愧是你，太好听了。”
陆西辞看他走下来，看到他洁白柔软的衣角，白色竖条纹的黑裤子，散发着柔光的手，又看到他鸦青色的头发，蓬松松的伏在脑袋上。
他只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温柔磁性的声音传进在场人的耳朵里，
“很久没练了，有些手生了。”
陆西辞整个人就像是被钉在原地，脚步挪动不了一点。
过了会儿，他独自看琴谱，剩下一群人就在另一边叽叽喳喳聊着八卦。
“马上就是运动会了……学神报了什么项目？”
“不知道，你自己去问他……”
“……我不敢。”
陆西辞听到这里忍不住想笑，不晓得他们有什么好怕的。
等他偏头一看，闻礼安安静静靠在那里，长腿被包裹在裤子里，一双腿又直又长，阳光打在他脸上。
沉静出尘。
陆西辞：“……”
自己打自己脸。
他摇头笑了笑，刚要走，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欸欸欸，陆西辞呢？”
陆西辞不礼貌地闪到了隐蔽的地方继续听。
“他有什么好说的。”
“他不是又被开回去反省了吗？要我说，干脆别读算了。”
陆西辞撇了撇嘴。
“他挺帅的……其实。”
“帅又不能当饭吃，你没看到他胳膊上那一条疤吗？多吓人。”
“你别吓人了，再帅也没我们学神帅。”
“……”
“反正我是看他不顺眼，几次了，因为他连带我们一起要受罪。”
陆西辞同学因为逃学过多，学校各个角落都加了好几个监控，陆西辞没抓到两次，谈恋爱的小情侣抓了五对。
陆西辞看说话那人，没什么印象。
原来他不知不觉牵连了这么多人。
陆西辞垂下头，树叶的阴影将他笼罩住。
“你刚才不是说他帅吗？那是你没见过他兼职端盘子的时候，客人把汤洒在了他身上，味道熏死人了。”
闻礼拧了拧眉，抛去了一个眼神，看那人作势捏起了鼻子，仿佛已经闻到味道了一样。
陆西辞缩了缩鼻子，一股羞愧夹杂着怒火往上冲。
这时不知道他们又说了些什么，许是意识到了闻礼的目光，鼓起勇气问闻礼，“学神，你觉得陆西辞这个人怎么样？”
“……”
或许是为了寻求认同，又或许是为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原因，陆西辞都不想听回答。
闻礼估计也懒得理。
“挺好的。”
“不是，为什么？”
陆西辞也想问为什么。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