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病弱白月光23 世界轮回 ...
-
这个消息宛如道惊雷从闻礼耳边炸响。
他手指在输入栏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几次，好在这次林晨没让他多等，一条条的语音条不断往外弹。
林晨：“我确实不怎么喜欢他，但我也都没想到他真的会退学啊！”
林晨：“据说是他爸妈，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去主任办公室大闹了一场，主任说要学生亲自签证明才可以，你知道那对奇葩说什么吗？”
林晨：“他们说，人家现在马上就要飞黄腾达了，来不了，要主任趁早看清楚局面。”
林晨：“他们的儿子马上就要成为亿万富翁的继承人了！”
林晨：“这夫妻俩是不是中什么邪了，想钱想疯了吧。”
林晨：“你说他们会不会要把倒一给卖掉啊！我的天！他是成绩不好，但真要是被卖了，那对奇葩也不是干不出来，你说天底下真有这种父母吗，真的是平生罕见……”
闻礼又把那条删掉了，发了个语音过去，只有简洁的两个字。
“真的。”
留下了一头雾水的林晨。
林晨：“什么真的？要我说真的有这种父母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又过了两分钟，
林晨才犹豫着发来一句，“不会是亿万富翁的继承人是真的吧？”
*
夜晚，闻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他总是忍不住想，
一周目的这个时间段，陆西辞应该还没被陆家人找到才对，陆家人也没有勒令他退学。
陆西辞学习不像一周目那样好，陆家人会不会嫌他不够优秀，陆家经商发家，向来不做亏本的买卖，要是陆西辞只是一个普通学生，不能给他们带来利益，陆家怎么会愿意认回他。
想来想去，心里怎么都虚落落的。
他翻身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接着又从书柜上抽出来两本资料，崭新的封面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塞进包里，推开窗见外面在下细雨，于是添了个外套，又拿了把伞。
最后一场秋雨落下，K城就要进入冬天了。
等他踩着碎叶子到了筒子楼下的时候，泛着黄色光的小窗子里传来似乎永无止息的争吵声。
闻礼想更进一步时，却发现脚步被钉在了原地。
又来了……
无数次他想踏出那一步的时候都被阻隔在原地，仿若将他硬生生的同这个世界剥离，他想逃课，刚翻出学校的墙，下一秒就又回到了教室里，一睁眼，老师问他是不是最近不太舒服。
树叶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雨，柏油马路尽头，校门口，小吃摊的红色塑料椅上，每次一出现，他都会被挡回去。
于是他只能日复一日地做一件事，从家到学校，走一条路。
世界意识防他跟防鬼一样，至于么。
加上上次去医务室，他和陆西辞也不过见了两次面，连熟悉一点的同学都算不上，五年后肯定就相见不相识了。
这不就是世界意识想看到的结果吗？
“我养你这么大，连这点决定都做不了吗？我看你就是白眼狼一个！”
女人喘着气隔着门骂他。
陆西辞坐在生锈的单人床上，装作没听到。
屋外男人拉住女人，阻止她继续往下说，“我看那户人家还挺有钱的，你现在骂他，万一他回去之后不认我们了怎么办……”
“这有什么好怕的，我就不信他还能真当那无情无义的小人，再大的人家也得讲理吧，我们白给其他人养了这么久的孩子，要是不给钱我们就去闹！”
“……”
陆西辞听得清清楚楚，他身上还穿着短袖，一截胳膊露出来环抱住自己的腿，窗户没关，一阵阵凉风渗进来，冻得他牙齿打颤。
他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其实很开心，好像这么久的痛苦都有了一个原因，因为不是亲生的，所以才故意苛待他。
可他低估了两人对他的恨意。
在他做出回应之前先自作主张替他做了决定，不惜把他缩了起来，要给他退学，硬逼他回去。
他读书虽然不好，但也不是真傻子。
陆家那种家庭，本家旁支的子弟一大群，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更好，他又不是什么聪明绝顶的天才，陆家哪里能容得下他。
碎了一半的玻璃还是在呼呼冒风，陆西辞无奈，想着要不用床单挡一挡。
等他来到了窗户前，却看到了楼下打着伞的人。
雨落在伞上，发出很小的声音，陆西辞探出头去看，雨丝落在脸上，被对面的光一照，让人恍惚以为是泪光。
闻礼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无比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转身要走之前最后抬起头看了一眼。
闻礼：“……”
陆西辞眼睁睁地看着伞下的人抬起头来，露出了小半张脸，但他还是认了出来。
他怕屋外那两人听见，只敢小声喊：“闻礼，你来找我了啊。”
闻礼好想跑，又怕现在跑显得太过心虚，他还以为陆西辞喊他要干嘛，结果就是问一句类似于“吃了吗您内”的话。
他在伞下点了点头，陆西辞的角度看过去，就是伞面上下动了两下。
“我也不想退学，闻礼，我养父母自作主张退的。”
陆西辞还没忘记，上次他跟闻礼讲要试着努力一下，结果转头就退学了。他怕闻礼觉得他这个人一点定力都没有。
闻礼知道，于是伞又动了两下。
“你……”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啊？
陆西辞张了张嘴，又憋了回去，这时候问这个好像不太对劲。他总感觉，只要他一问，闻礼转身就要跑了。
“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
陆西辞换了句话。
闻礼堪堪能听清楚，陆西辞扒在窗台上外下看，也不怕雨把他头发都淋湿了。
他想说谁关心你了，却忍不住学他的样子喊：“别淋雨了，回去。”
“我这不是想看你嘛，闻礼，天怎么总是下雨，我讨厌下雨天。”
陆西辞越来越过分了，半个身子都要探出来了，也就是在三楼，不然他整个人伸出来闻礼也未必能听清他在说什么。
“我走了。”
看着挺好的，能说话也没傻。
楼上的陆西辞见他转身，脑中忽然闪过下暴雨那天的小巷子里，也是一个这样的背影，他心头猛地一跳，
“闻礼！”
几乎脱口而出，往前走的人停下了脚步。
“你能带我走吗？”
陆西辞忽然又退缩了。
他知道这个距离，闻礼肯定没听清，但又有股隐隐的期待，闻礼会怎么样？
他其实没想那么多，他不想回陆家，也不想待在这里，本能的，他相信闻礼。
那闻礼呢？
闻礼有什么必要帮他呢？
他眼瞧着闻礼回头，走进了深深的雨幕里，小巷尽头，地上的雨水折射出的光潮湿漫长。
他缩回了抓住窗边的手，手心一片凉意。
过了好久，大概是两年还是三年，彼时他早已回到了陆家被几个兄弟子侄构陷，挣扎在每个睡不着的夜晚，还是没能忘掉这一幕。
整个世界都在倾倒，只有闻礼手里有伞。
他每每梦到在海水里溺亡，总觉得只有闻礼能救他。
“滚！滚出去！我们陆家没有你这样的子孙！”
老爷子把手杖戳得咚咚响，老宅的安保把他拖了出去，剩下的人都在看笑话窃窃私语。
从他回来的那天，他们就盼着他走了。
耻辱、尴尬、羞愧，这些该有的情绪陆西辞一个都没有，他只觉得命运造化弄人，都在意料之内。
从那个雨夜，往后的无数个雨夜里，他早就被抛弃了很多次了。
习惯了，手是冷的，心也是冷的，天再冷也已经感觉不到了。
他麻木地顺着马路走，前面有对情侣挤在一起，忽然女生惊呼了一声，“下雪了！”
他才后知后觉地抬起了头，天一夕之间变成了灰蒙蒙的颜色，无数个白色的粒子被往下撒，明明不是水，他却有股熟悉的窒息感。
天地之间，从此再也没有他的栖息地。
这时有辆车呼啸而过，卷起了地上的碎雪。
“干什么走路不看路，要死啊你！”
陆西辞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路好像没有尽头，他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
“叔叔叔叔，买个花吧！”
买玫瑰花的小姑娘胸前挂了一个编织筐子，里面的玫瑰花娇艳欲滴，红色的花苞开在雪天里，格外的热烈奔放。
原来今天是情人节。
陆西辞把兜里所有的钱都塞给了孩子。
一沓鲜红的钞票，把所有的买下来都绰绰有余，陆西辞却只伸手取走了其中的一枝。
“谢谢叔叔！”
陆西辞：“早点儿回家吧，我也要走了。”
小女孩给他鞠了两个躬，看着高大的背影越走越远。
路快要走到了尽头，到了这时候，他除了闻礼，竟然想不起任何人。
当年他走后，断断续续从姜苓那里得到了闻礼的信息。
“学神考前失踪了两天……”
“他住院了，原来他身体一直不好。”
“据说他高考发挥失常了，我的情书刚送出去，就再也联系不到他了……”
“……”
“已经五年了，他或许在某个我们都找不到的地方呢……”
“……”
天地尽头，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黑点离他越来越近，变成了闻礼的脸。
闻礼朝他伸出了手，把他拉了起来。
陆西辞：“我没有地方去了。”
一把伞把他罩了起来，这个距离，他能看到闻礼的瞳孔里倒映出来的他，和落在闻礼睫毛上的雪。
“没关系了，全世界都不要你，我要你。”
闻礼给他拂去了肩头的雪，握住了他的手，语气里还有些埋怨，“手怎么这么冷。”
陆西辞思绪都飘远了，他什么都不知道了，“我们去哪里？”
“回家。”
“我没有家。”
“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小世界再次崩塌之前，被一双手轻轻拖住了。
陆西辞发誓，
无论多少次轮回，他都不会放开这双手。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