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四十章 重伤 这刹那间的 ...

  •   这刹那间的安静只能叫死寂来形容。

      刚才还在抓着炖肉大嚼的之蛮部族人也都停了动作,齐齐地看向台子上的赤勒之拓,一时之间这毡账里只能听到粗陶釜中沸腾的水声。

      赤勒之拓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那双沾着白翳的眼睛露出了阴沉沉的怒意,手一挥就将桌子上的器皿、食物全部推到了地上,沉声说道:“你们中原人不是有句话吗,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来你们是想尝尝罚酒了。我们没有你们那些尊卑长幼的规矩,我们这里只敬佩强者,来啊,中原的帛衣子,我倒要看看你们在手里能撑住多久不死!”

      玄安心想着他竟然文化素养挺高,说话还会引用些名句,结果看他话音刚落,膝盖一顶,就将面前那张百斤的石桌子顶到了空中,他用力一推,那石桌子直直冲着四人而来。

      旁边那些吃肉的族人都站起了身避让在一边,用吃过肉油腻腻的手鼓着掌,大声呼号着。

      几人正欲躲开,牛俊先从后面迈了一大步上前,两手像环抱树木似的姿势硬生生顶住了那个石桌的冲击,他低声喝了一声,化掌为拳,把那石桌改了方向。

      或许是受不住两股如此大的力量冲击,那石桌在半空中突然四分五裂,掉下来的碎片把这帷帐里的铜锅木桌全部砸了个稀巴烂,连同各种垂下来的帷布装饰,也被四散的碎片勾烂了。只是一瞬,原本还奢侈豪华的毡账内部就像是刚遭到野兽侵袭似的凌乱不堪。

      周围那些鼓掌呼号的北狄人的叫喊声微微停了一瞬,不敢相信地看向那个矮矮的似是白面做的中原人,他们倒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中原人能有这么大力量。

      赤勒之拓猛地从地上坐起来,把身上那身丝绸的衣服从身上扯下来,套上身后那身袒胸露乳的皮革袍子,手往背后一伸,抽出一把足有他半人高的长刀,从高台上冲下来的时候简直像一只猛虎。

      玄安心一沉,看来这一战是不得不打了,好在旁边那些族人并没有一同上手的意思,大概是觉得他们几个肯定撑不住赤勒之拓的一刀,因此没有一同上前帮忙。

      他想让司满小心行事,别冲动,结果手还没搭上他的肩和他说上话,人已经没影了,司满不躲避赤勒之拓凶悍的攻势,反而是举着刀迎了上去,玄安感觉他今天有些太冲动了,心道不好,从腰间抽出长剑,一并也迎了上去。

      赤勒之拓不知从哪里又拿了一把长刀,这把长刀挥舞着抗住了玄安的剑、赵默言的短矛和牛俊先的斧头,他仿佛能够一心两用,整个身上的肌肉如同钢铁,就算有时候赵默言能够突破他的防御用短矛刺上他的身体,可发现自己的武器根本扎不进赤勒之拓的皮肤,他大骇之下差点被赤勒之拓一刀削了脑袋,还是玄安在紧急关头拉着他往后退了几步。

      司满的刀与赤勒之拓的刀相交的那一瞬,他瞳孔不禁放大了一瞬,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人交手,而是在和一座山交手,他即使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仍感觉自己在不断往后退,赤勒之拓粗重的鼻息都落在了他脸上,突然间,司满感觉自己手里那把精铁做的刀竟然因为抵抗不了赤勒之拓的力量弯折了起来,他惊觉不好,卸了力道往后退,那瞬间手里的刀竟然在赤勒之拓刀下裂成了两半,赤勒之拓像是感受不到锋利的刀刃似的,徒手抓住司满那裂开的刀,一喝声向他投掷而来,虽然司满立刻侧身闪躲,但那刀刃还是划过了他的侧脸。

      司满擦了擦脸上伤口流出来的血,感觉肩膀被玄安抵住了,玄安低低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别冲动,他力气太大了,简直不像人,别和他正面硬抗。”

      这时候,平良叫住司满,“司满,接着!”

      平良的三脚猫功夫实在没法加入这混战帮忙,只好做好自己的后勤工作,他眼看着司满的刀裂了,赶紧去后面送的那堆礼物里找了一把刀丢给司满,玄安手上的剑也因为刚才和赤勒之拓的交手有了一点裂痕,平良给自己世子换了把新的。

      他手里握着好几把锃亮的新武器,坚定地为世子和伴当们鼓气:“你们加油,兵器管够!”

      众人只不过是刚刚缓了一口气,司满突然觉得眼前一黑,赤勒之拓竟然一步就迈了几米远向他直逼而来,大概是因为司满泼的那壶酒,他对司满格外针对,那一刀一点没留情,仿佛已经打定主意要把他的头颅砍下来做成新酒杯用来喝酒了。

      赤勒之拓虽然身形笨重,但不知道为何手里的刀却并没有沾染他身躯的笨重,而是又快又狠,如同一阵疾风,司满把玄安往外一推,自己只来得及下腰躲开那一刀,那刀在他鼻尖堪堪擦过,司满能闻到那刀上刺鼻的血腥味,不知道在这刀下已经积累了多少冤魂。

      玄安三人在赤勒之拓挥刀之际,便立刻闪到他身后攻击他的背后。他们今天状态并非最佳,毕竟刚在马车上奔波了两天两夜,身体和精神都很疲惫,但他们都在面上没有露出分毫疲倦,打起百分百的精神面对赤勒之拓这个蛮横的如同怪物一般的对手。

      但这一战必须要打,之蛮部对待玄朝的态度实在是太差,倘若玄安只能默默忍受,怕是这首领会更加以为玄朝人都是可以任人揉搓的软柿子,会变本加厉地破坏他们的约定,讨伐北漠城,甚至会侵犯更深的玄朝领土。

      只是,不同于玄朝的继承制传承帝位,之蛮部首领的传承全靠蛮力,谁都可以做首领,只要能杀死坐在王位上的首领,就能成为新一任的之蛮部族长。

      赤勒之拓正是靠着杀死了父亲才坐上了这位置,部落里也有不少人觊觎他身下的首领之位,甚至在他刚刚称王的当天就有人想要杀他,但被他一刀封喉,头颅被他串在刀上用来杀鸡儆猴。

      正是因为人人都有机会坐上首领一位,之蛮部族长的位置更新迭代极快,几乎一两年就会换上新人,但赤勒之拓已经在这位置上坐了三年有余了,可见他实力的强悍。

      有族人为了杀死他甚至半夜溜进他的毡账准备杀了他,可在睡梦中赤勒之拓都能瞬间反击,在还没清醒的时候肌肉都能做出反应举刀劈砍,将那偷袭之人的血溅满了整个帷帐。

      因此,玄安他们背后自认为的突如其来的偷袭,在赤勒之拓眼里根本算不上偷袭,他虽然眼睛狠狠盯着司满,却能凭借风声就知道背后他们的动向,他甚至懒得举刀,用一双铁一般做的手徒手抓住了玄安的铁剑,也不管铁剑把他的手心磨出了鲜血,用力一抽将剑从玄安手里脱手,而后用剑柄一削,硬生生地把三人拦腰逼退,赵默言直直撞到了身后的柱子上,咳出了一口鲜血。

      玄安低下身子问稳住了重心,接过平良丢给他的新剑,扶着旁边的木桩喘了两口气。他今天状态实在算不上好,这两天他被马车颠簸得根本吃不下东西,刚刚和赤勒之拓过了两招手,就感觉脚步虚软,大汗淋漓,眼前都冒出了白光,他大概能从牛俊先和赵默言苍白的脸上猜到自己脸上的神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眼前的白光堪堪褪去,突然听到赵默言和牛俊先撕心裂肺的一声大喊,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到的场景就让他目眦欲裂——

      赤勒之拓的那把长刀竟然直直地捅穿了司满的腹部,那一瞬间他身上的衣衫都被染成了红色。赤勒之拓刚想冷眼嘲讽,让族人们都看看这就是对首领不敬的后果,却看到刀下的司满看着他仿佛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伤口似的,那双黑曜石一样的瞳孔一闪,手臂一抬,随着他凌厉气势而来的是一道刀光,赤勒之拓的冷笑刚露出一半,就感觉脖子一阵剧烈的疼痛,司满的刀斜斜地砍入了他的脖子,如果不是因为他肌肉够结实,这一刀怕是就要了他的命。

      然而赤勒之拓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这种疼痛了,他怒不可遏,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的刀已经贯穿了司满的肚子,这人却好像感受不到疼痛似的还能举起刀来,司满握住刀柄狠狠下压,因为腹部在不断失血的缘故,他的面色越来越苍白,可是手里的力道却越来越狠。

      赤勒之拓突然觉得有点恐惧,感觉这根本不像个人,正常人怎么能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反击,那双黑眼睛里丝毫没有受伤的疼痛,只有要将他头颅砍下来的狠劲。

      赤勒之拓先松开了刀柄往后退后,手捂住了脖子处汩汩流血的伤口,喘着粗气,一双眼睛也因为疼痛变得赤红,如果眼睛能吃人大抵司满已经被他活拆进肚子里了。

      司满把腹部的剑抽出来,手按压住伤口,他咬着牙,愤恨刚才力气还是不够,没能砍掉赤勒之拓的脑袋。他失血过多,如果不是心里的意念撑着,早就已经昏迷在地了。

      他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味在身后,即使没有回头他也知道是谁,放心地把后背交给他,支撑不住身体倒在了玄安身上。

      赤勒之拓抖了抖刀上鲜红的血液,那血迹滴滴答答流下来汇成了一个血潭。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赵默言和牛俊先已经站在了他身后,两个人虽然面色惨白但是紧紧咬着牙,眼里满是愤怒。

      赵默言轻手轻脚爬上柱子,这时候所有人注意力都在赤勒之拓和司满身上,他就如同一只猫一般隐藏了身影,他还记得剑圣告诉他的,在发出攻击之前,他必须全力隐藏自己,只有在近敌人一尺之内再亮出武器。他与牛俊先交换了一个眼神,在赤勒之拓抬起手准备进攻的时候,快速从柱子顶端一跃而下,短矛藏于袖子中,在接赤勒之拓一尺之时才从袖子里抽出短矛,赤勒之拓听到利器破空声下意识地想回头阻挡,可短矛距离他实在太近了,他只来得及侧了一半的头,就感觉到脖子那侧的伤口中传来又一次剧痛。

      赵默言的力量虽然不足以在他皮肤上划开新的伤口,但是有了司满的那一刀,他便将两根短矛都插进了那个伤口中,将那伤口划得更开,赤勒之拓地鲜血溅了他满脸。虽然下一秒他就被赤勒之拓一拳锤到侧腰狠狠推开了,但是他那一击让赤勒之拓受了不少苦头,因为左颈的疼痛连带着他的左胳膊都使不上力气。

      与此同时,牛俊先的斧头在下一秒劈了过来,赤勒之拓知道这白面胖子力气很大,但是他一点不怕,论力气,这草原上没人敢与他较量,他虽然来不及举起刀,但是准备用拳头生生扛住他这一斧头,再使力将他的斧头震开,让这中原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蛮力。

      只是,明明看着是直直向他劈开的一刀,赤勒之拓却不知道为何有些看不清他斧头的轨迹,他皱了眉头,不管三七二十一用拳头硬生生迎上去,却发现自己的拳头只迎上了空气,他猛地胸口一痛,看到那斧头硬生生落在了他胸口,逼他咳出了一口鲜血,连带着胸口也被劈出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玄安在牛俊先和赵默言与赤勒之拓缠斗之际,撕下了自己袍子的下摆给司满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他极力克制,可是手还是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手上沾满了司满腹中伤口流出来的鲜血。

      司满已经几近昏迷,但还是强撑着睁开眼睛,艰难地想起身站起来。

      赤勒之拓怒极了,像鸡仔似的把牛俊先拎起来狠狠地往旁边的立柱一砸,立柱被巨大的冲击折断了,这毡账因为没有了支撑倒塌了一半,灰尘四溅。

      他身上满是鲜血,有他自己的,也有司满他们身上的,看着简直像是从地狱里吃了人刚爬上来的恶魔,他感受到旁边那些族人对自己投来的虎视眈眈的视线,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这几个中原人伤得这么重,他不能停下,更不能流露出一点疲乏,否则那些觊觎这位置的族人怕是会在下一刻便一拥而上将他杀了。

      这些中原人确实比他想象得要有点血性,就算是赤勒之拓也不得不承认,然而,再有血性也到头了,他一步步迈向一手撑着重伤的司满,一边冷冷看着他的中原世子。

      平良很想上前挡在世子前面,但他实在太害怕了,那赤勒之拓跟个野兽似的,迈一步这地都抖上一抖,他心里非常想上前,但腿软得动都动不了。他听到世子叫他,“平良,顾好司满。”

      平良赶紧上前,抱住接近昏迷的司满,玄安站在他们两个人的身前,沉声说道:“赤勒之拓,是你对我们不敬在先,你丝毫没有对玄朝的一丝尊重,也别怪我不客气了。”

      赤勒之拓大笑一声:“尊重?我们之蛮部人只尊重强者,而你们还不配。“话音落下之际,他手里的两把长刀从两边合力夹来,带着能够劈山填海的力气,刀风把玄安背后那羊皮做的帘子都吹开了,而玄安站在那里巍然不动,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睛,他知道自己这剑硬度不敌赤勒之拓手里的刀,脚下一闪,手里的剑砍向他的左手腕,赤勒之拓由于左颈的伤口,左手的反应微微迟钝一些,被玄安一剑劈去来不及闪躲,左手的刀脱手而出,但他反应极快,右手的刀横斩而去。

      他不知道刚才那个应付自己还有些吃力的中原质子,怎么突然爆发出了这么大的力量,玄安在手里的剑因为抵挡不住赤勒之拓的攻击就要断裂之时索性松开了手,扭身一撞,减缓了他的攻势。

      玄安从地上捡起一把沾了血迹的剑,如今这地上到处都是血,他也不知道这剑上沾得都是谁的血了。他用指腹抹掉这剑上的血迹,剑刃反射出他眼中的寒光,这让赤勒之拓猛地一愣,觉得这眼神有点似曾相熟。他曾经只在一个中原人手下受过伤,这事让他感到极为耻辱,几乎杀光了知道这事的所有知情者,他现在都记得那个女人的眼睛,那点寒光真是和如今面前这世子眼里的光芒如出一辙,让他忍不住回想起了当时自己差点死于那女人剑下的恐惧。

      可赤勒之拓很快把那点恐惧压下去,面前的可不是那个剑术极强的女人,不过是一个养尊处优的中原世子罢了,可是刚才玄安那一撞让他胸口的疼痛越发加重,他虽有能力再去和他周旋,但会导致自己的体力耗尽,到时候自己就是那些狼子野心的族人眼里的砧板肉了。

      赤勒之拓冷哼一声,下令道:“你们上,给这世子活捉了。”

      这一战确实让他对中原的玄朝有了些许的改观,一个被派来这偏僻草原的小小质子被欺辱了尚能做出如此反击,倘若把他杀了,把那些中原人惹急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也这样反过来咬他们一口。

      蚕食桑,桑叶都会做出反击,更何况一个泱泱大国?

      周围的族人听令立刻围成圆上前,将玄安包围着。

      不远处的平良看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害怕得想吐,要是世子真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平良也不活了!只是,怀里的司满似乎是听到刀出鞘的声音,勉力睁开了眼睛,看到了被一群人包围住的玄安,这具血都快流干的身体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扎着就要起身。

      玄安似乎是感应到了他的目光,侧过身与他视线相交,冲他轻轻摇摇头,面对这一圈面目陌生、凶狠强壮的之蛮部族人,他只是端着长剑,沉息屏气,在无数把长刀向他袭来之际,他反而微微低下眼帘,全神贯注地看着手里的这把剑,将全身力气灌注于手臂之中,以一足为圆心,剑尖划了一个他自练习以来划出的最完美平滑的圆,那铁剑半径内的剑气屏退了所有向他袭来的长刀,最后的剑尖直直指向了赤勒之拓。

      若不是赤勒之拓在这把铁剑距离自己眼睛不到三分的距离堪堪用手握住了剑身减缓了冲势,这剑怕是就要刺到他的眼睛里了!

      然而,不断有一滴一滴的鲜血溅到剑身上,血液在剑身上溅开,像是开出了一朵朵红花,赤勒之拓犹豫着摸向额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玄安的剑在他的额头上划开了一道口子,那剑上滴落的——是他自己的鲜血。

      玄安虽然还握着剑,但实际上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如果赤勒之拓细心看玄安握着剑把的手,会看到他的指尖在不受控制地轻颤着,显然连握着剑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不过,他把所有的疲倦都藏在了心底,那双星目仍是盯着赤勒之拓诧异地喘着粗气的脸,沉声说道:“给我们准备住的帷帐和伤药。我们是中原来的客人,不是你可以随意捏取的猎物。”

      赤勒之拓看着在眼前闪动着寒光的剑尖,那双白蒙蒙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最终咬牙切齿地点了点头。

      玄安松了剑,转身横腰抱起了司满,让平良去搀扶着赵默言和牛俊先。他累得眼前已经看不清东西,全是虚影了,但仍挺直着背,抱着司满不紧不慢地踏过全是鲜血的地面,迎着草原的狂风走出这顶金帷帐。平良左手扛着赵默言,右手架着牛俊先,紧紧地跟在世子身后。

      出去的一路上,再也没有人敢嘲笑轻蔑这位中原来的质子,因为这时候他们发现,原来从中原来的并非羊羔,而是隐藏着气势的老虎。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