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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教训 “一个很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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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蛮部占据了大半个草原,草原地势宽阔,绵延纵千里,人口更是繁多,不可能集中在一个地方,赤勒之拓手下还有许多封管不同区域的将军、部帅,各执掌着一部分兵权。
这里虽然赤勒之拓主要部队的地盘,但是他并不一直待在此地,而是会隔段时间就去手底下将军部帅的区域以视察为名加以监视,防止出现叛乱的情况。
之莲清晨时看到赤勒之拓率着自己的贴身骑卒骑马走了,知道他一时半会应该回不来,愉快地偷溜进他的帐篷,本想大肆抢掠一番,没想到这金帷帐里竟然还有个人,而且是她除了赤勒之拓之外最不想看到的人之一——巫祝挛逖,这人长得就一副古怪的面孔,长得一直垂到地上的白发后面,是一副矮矮的、只有七八岁小孩身高的侏儒身体,而那张脸又极为苍老,看着像是已经七八十岁了。
之莲在曾经尚还是无忧无虑的公主受到哥哥和父亲们的宠爱之时,就只有这位巫祝对自己的目光总是阴沉极了,似乎是在忌惮着什么,更不用说她在受伤之后了,她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就是这位巫祝让赤勒之拓将她放逐在部落边境,并且还说什么……不能让她执掌兵权、操练骑兵,否则以后会导致大乱,那会儿之莲也不知道这老头到底是在恭维自己还是在贬低自己,她听了那话都觉得好笑极了,而那一向奉巫祝的话为神诋的赤勒之拓也难得对“导致大乱”这词表示了真真切切的疑惑,用着轻蔑的眼神上下扫视了一圈之莲后,摆摆手,让戊卒把她带到角落那些妇孺们的帷帐处了,之莲被戊卒拽出金帷帐的时候,还听到赤勒之拓随意地向巫祝说道:“她从小被娇宠惯了,别说训练骑兵了,刀都举不起来,我看巫祝是想多了……”
之莲最后只听到巫祝用那低沉沙哑的嗓音缓缓地叹了口气,那粗糙的、如同磨砂般的声音让之莲觉得刺耳极了。
因此,或许赤勒之拓在这帷帐里,之莲还能面不改色地进去绕一圈碍碍他的眼再走,但如今只是看到挛逖的侧影,之莲就一阵犯恶心,没了进去抢掠一番的心思。但挛逖似乎是看到了她,那双禁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开了,看向她,与她的目光相触时,那个老头的眼神里带着沉思而忌惮的光芒,之莲觉得那目光里还带着些狠毒,似乎是在想着怎么把自己除之而后快,她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转身就出了帷帐。
不过,之莲觉得今天真是倒霉透顶了,前脚刚碰上一个自己讨厌至极的老头,转眼就看到一个讨厌程度难分上下的家伙,她决定回去就要让珂黎阿婆用艾草给她熏熏身体除除晦气,好好待在帷帐里不出去了。
面前这人,是赤勒之拓手下左贤王的大儿子,郝赫之跋,和之莲年龄相仿,他从小就骁勇好战,还没成年就已经随父亲征战过几次,深得左贤王和赤勒之拓的认可,族人们已经把他视为了下一任的左贤王。
之莲的父亲,也就是之蛮部的前首领,甚至让她和郝赫之跋定下了婚事,当时,她大概是瞎了狗眼,竟然还真对这人有些关注,之莲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因此对自己也骂得极狠,觉得自己当时真应该去找巫医看看自己这脑子里装的是猪脑还是狗脑,总之不会是人脑,要不也不会看上这家伙。
这婚事,自然是早早就告吹了,之莲看到他就想起当年那个愚蠢的自己,看都不想看他一眼,立刻转身就走。
“你去哪儿?我有话和你说。”
郝赫之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的时候,之莲的反应只有赶紧离他远远的,因此立刻骑上了自己的白马,小莲很通人性,察觉到了主人没吭声但是暗暗的催促后,展开四蹄就灵巧地狂奔起来。
之莲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跟随着自己时,一个头两个大。眼看着马上就要到自己的帷帐了,之莲不想和他再玩什么骑马追逐的游戏,勒了马转身,不客气地质问他,“干什么?”
郝赫之跋大抵是刚训练完骑兵回来,身上还穿着甲胄,经过常年的风吹日晒他已经不像是个孩子,在风沙洗礼中他已经有了左贤王和其他草原将领身上那种蛮横嗜血的气质。
比起他们,草原的女人们更具有旺盛的生命力,这并不来自于她们生育的天性,而是来源于她们的身体、眼神和鲜艳的服饰挂坠,她们站在一起的时候,草原就好像有了五彩缤纷的颜色,变成了一副会动的画卷。而之莲又是其中极具生机与活力的人,她内心的顽强与不甘透过一双乌黑的眼睛散出了明亮的光芒,就好像是夏天最繁茂的丰草地里开出来的一朵最夺目鲜艳的花。
她的美丽不在于外表,而在于从身体、面孔中迸发而出的生机与活力。这种美不会因年龄而消退,只要她还活着,她身上的这种生命力就永远不会被摧毁。
“虽然我们的婚约已经不作数了,我父亲也不让我再接近你,不过,我倒是还可以求求父亲,让你做我帷帐里的侍女,”郝赫之拓用施舍般的语气说道,“你跟着我,总归比你在这破地方住得好,吃得也好。要是服侍得好了,我还可以……”
之莲觉得自己要是再听下去她就要按耐不住自己把他杀了的心思了,就在郝赫之拓还在那里说些她听不大懂也不想听的狗语的时候,之莲从腰间取下马鞭,那条马鞭不同于那些将领用的五六尺的马鞭,她手里的马鞭长达八尺。
郝赫之拓突然觉得眼前一条黑影闪过,再然后左脸传来一阵被鞭打的痛意,他忍不住低声痛哼了一声,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脸,看到了满手心的鲜血,那一瞬间他大吃一惊,连他的父亲都不会打他的脸,这女人怎么敢的!郝赫之拓觉得受到了侮辱,尤其是他抬眼一看,发现有不少妇人带着孩子在帷帐口小心翼翼地看过来,看样子自己的那幕丑态被尽收在她们眼底了。
现在之莲纵有再旺盛的生命力也被郝赫之拓抛在脑后了,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先杀了之莲,而后把这些女人们的眼睛都挖出来,好好给她们长点教训。
他愤怒地拔刀而出的时候,没注意到黑影又在极短的时间内反折而来,在他的右脸上如出一撤地划了一鞭,不过这次力道更大,让一时之间没有防备的郝赫之拓整个头都被打得偏到了一边,一张本还能称得上有点英俊的脸如今因为破相已经丑陋不堪,两道非常对称的鞭伤把他的两侧面颊都打肿了,看着可笑异常。
玄安他们听到响动也出了帷帐,恰好看到之莲一点不留情地挥出的这两鞭,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庆幸的神色,还好他们没招惹过之莲!要不然被她的鞭子一甩,连尸体都怕辨认不出原本的样子了吧。
“之莲也对打脸格外情有独钟呢,”玄安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赵默言时,他当时骑在那个大个头身上拿着咸鱼啪啪往那人脸上左扇一下又扇一下的情景,笑道,“你俩可以好好互相请教一下。”
赵默言一讪,当时他一点拳脚功夫不会,只看到过街上有女人捉奸时狂扇自己丈夫的脸的情景,可能是给他的印象太深了,以至于他冲动的时候也下意识地就照搬了这一套打法。不过他有些担心地说道:“感觉那人不太好招惹的样子呢。”
确实,郝赫之拓可不是赵默言当时对付的那个大个头,这毕竟是草原左贤王的大儿子,以后的左贤王继位人,虽说不至于像赤勒之拓那样强悍得不像个人,也是很难对付的。
尤其是他已经处于暴怒的状态了。郝赫之拓吐了口嘴里的血水,举着手上那把长刀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之莲冲去,他已经下了杀心,要一刀砍下之莲的头,让她那明媚而得意至极的表情永远停留在临死前恐惧万分的那一瞬。
之莲确实没想到他速度这么快地就冲了过来,她平日里没有什么实战经验,主要都是在一边默默地看着草原那些男人骑马练武决斗,无意识地记忆着那些人的招式。她这一手马鞭更是自己私下练的,还没有真真切切和别人交过手。虽然那一瞬间看到郝赫之拓跟只恶鬼似的直冲她而来让她难免吓了一跳,可很快她就平息了心情,很快做出了反应,那马鞭灵巧地像是有意识似的缠住了他举刀的手,之莲狠狠地一扯,想把他拉下马来。
不过毕竟郝赫之拓是个肌肉壮实的成年男性,那一扯只是让他重心偏移了一下,并没有掉下马来,而他在转瞬之间已经到了之莲身前,虽然举着刀的手暂时被控制住了无法动弹,但他还有另一只拳头,郝赫之拓可是能徒手几拳捶死一只野鹿的人,他一拳头下去,不让人断几根骨头,也得叫人吐几口血来。
之莲反应敏捷地俯身趴在马上,躲过了他这带着簌簌风声的一拳头,心里明白自己毕竟缺乏经验,而且在力气上确确实实比不过这笨重的家伙,决定与他拉开一点距离,毕竟她的鞭子胜在灵活而非蛮力。
郝赫之拓身下的马也很是凶猛,竟然往前顶撞着小莲,受惊的小莲往后跳开了,之莲松开鞭子,还没来得及与郝赫之拓拉开点距离,他又举着刀砍来,之莲下意识地凭借着身体的反应用鞭子抵抗,她的鞭子虽然能缠住郝赫之拓的刀,但是由于力气不够并不能使他的刀脱手而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刀离自己的脸越来越近。
“叮——”随着一声兵器的清响,之莲感觉有股力量将那把刀往下劈的力道化解了,她赶紧收了鞭子往后往后退了几步,往旁边一看,竟然是那位中原来的世子。
郝赫之拓虽然没有见到玄安他们与赤勒之拓较量时的情景,可毕竟人多口杂,这事儿早就私底下传开了,郝赫之拓早就想帮首领报仇,让这几个从中原来的家伙见识见识之蛮部落族人的实力,如今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玄安的剑与他的刀交手时发出如同连珠般清脆作响,不过,由于玄安只是随便骑上了一匹马,它被郝赫之拓身下的马惊得连连退后,根本不敢上前,玄安不得不在与郝赫之拓交手时还得抽空安抚身下受惊的马匹。
之莲看着两人交手,当然,主要是看着玄安手里的剑,不知道为何,玄安的剑术总让她有种隐隐的熟悉感,让她不禁对玄安多了几分刮目相看。
郝赫之拓没想到自己会被这个身形不知道比自己孱弱了多少倍的家伙缠住,他决心要一刀封喉,竟一蹬马背腾空而起,那刀如同流星般从高空带着身体的重力和刀式的凌厉直劈而下,这一招他用过无数次,没有一次不得手的,因为他的速度和力道都让对手反应不过来,往往对手还刚要抬手抵抗,那刀就已经砍断他的脖子了。
他处在暴怒的边缘,已经忘了旁边还有对他虎视眈眈的之莲,他这腾于空中失去重心,虽然速度和力道极快,但也把自己的弱点全暴露了出来。在转瞬间,他感觉脚踝一紧,马鞭已经缠住了他的脚腕,同时,两道短矛从他身后刺入他的肩胛骨,他甚至没有察觉到身后什么时候来了人,只有在短矛刺入脊背的那一瞬间感到的疼痛才让他有所警觉。
然而,他还是铁了心想要劈下这一刀,只是突然间手腕极痛,他下意识地脱刀而出,看向不远处那个目光不善地盯着自己的中原人,他虽然看着面色苍白、身上还裹着麻布,但刚才出手的力道一点也不像是个伤兵。
郝赫之拓被之莲的马鞭拉得跪倒在地,他刚欲起身,就被一个身影压在了地上。牛俊先实在是没在附近找到趁手的武器,干着急的时候想到自己这身体不也是武器吗,于是往前一扑,按耐住了挣扎着想要起身的郝赫之拓。
郝赫之拓还从来没被男人压倒在地过,他目眦欲裂想要起身,可那胖子就跟做山似的压倒在他身上,也不知道哪来的蛮力。
玄安不紧不慢地从马上翻身下来,走到郝赫之拓身边向着之莲做了“请”的手势,意思是任凭她发落。
之莲吐了口恶气,心情愉快极了,抬手用马鞭勾住了郝赫之拓的脖子,把他缠得有点喘不过来气,也不再挣扎着起身,而是挣扎着挣脱开之莲的马鞭。牛俊先一骨碌从郝赫之拓身上爬起来,和赵默言一同站在世子身后。
三人安静地看着之怜把郝赫之拓拴着脖子甩到他自己的那匹马背上,用施舍般的语气说道:“滚吧。”
郝赫之拓由于刚才的缺氧嗓子吭哧吭哧说不出话,身下的黑马似乎是察觉到主人的伤势,自发地转身疾奔而去了。
之莲有些遗憾地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倒不是她不想直接杀了这家伙,但再怎么说这也是左贤王的儿子。
伤了他自己虽然难免也得吃点苦头,但是杀了他自己可就得去黄泉路上会自己的老爹了,之莲毕竟还得在这部落里混点肉吃,不准备做得太绝,所以姑且留了他一条狗命。
“谢了。”之莲看过这几个中原人,要不是他们出手相助,自己也确实打不过郝赫之拓,但这一战也让她知道自己的实战经验实在太差,引以为豪的灵敏度在绝对的实力压制面前仍然有待提高。
“之后你们想要什么,我可以免费和你们交换,”之莲好心得让玄安他们感到陌生,又听她补充道,“不过,你们得当我的陪练。我也要磨练磨练骑术。”
这自然是个好买卖,玄安点头应允下了。不过,他感觉自己的脸被之莲的马鞭轻轻拍了拍,听到她好奇地问道,
“你这剑术哪学的?你们中原人难道个个都会用剑不成?”
“那倒不是,我只是从小就喜欢练剑,在平岐城又受到过剑圣的指点,所以……”
之莲打断了他的话,“剑圣?”
玄安点点头,“一个很厉害的女子,剑使得漂亮极了。”
那一瞬间,玄安被之莲眼睛涌出的狂热的热情吓了一跳,在那如饿狼看到生肉的视线下,玄安感觉头皮都有点发麻,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几步,被之怜一把拽住了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