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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八十四章 新年 从此,玄朝 ...

  •   玄安进了城门时愣了半晌,看到周围张灯结彩挂的红灯笼,才想起来快要到春节了。

      往年在冬季最冷的时节前后,就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玄安看到城门不断有人来往卸货,迎过去询问这些是从哪里来的。

      “回世子,这都是从平岐送过来的。听说都是十皇子派人送来的。”

      这送来的货物既有粮草也有厚衣,正是解决了玄安目前的燃眉之急,难怪他觉得今日回来时明显觉得北漠城上下都洋溢着一股喜气洋洋的氛围。

      城门的守卒看到玄安,禀报道:“世子,北王让您回来后立刻去找他。”

      “司满,我先将你送回去,然后我去找我父亲。”

      “不必,先去你父亲那里吧。”

      “你要和我一同去?也不是不行。”玄安心想有司满在,他也可以好好说说如今草原上发生的战事,也让父亲打消对司满的成见。

      他扶着司满踏进了父亲府上,玄安没想到这解药功效如此之快,临走时还躺在床上病入膏肓的父亲,再见时已经背着手站在了窗前,脸上再无一点虚弱之色,又回到了玄安印象里那种势不可挡的模样。

      “父亲,您身体痊愈了。”

      北王转过身,视线划过司满时僵了僵,想到自己能够捡回一条性命还得多亏了面前这青年,他默默地向司满颔首,只是想到之前自己对他的敌意,不免叹了口气。

      “玄安,前线的消息我听说了,你对草原之事,是怎么想的?”

      “父亲,我认为如今是最好的结局,起码近些年来,北境都不会再发生战争了。真正想要百姓和乐,不应该大动兵戈。”

      玄千里沉默了一会道:“你这么想,长公主那里能同意吗?边境之事,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玄珩皇子会劝说长公主的。”

      “如今我已经老了,在这些事上拗不过你,况且你已经是下一任北王了,有权利决定这些事,”玄千里叹道,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玄无问那件事我去查了,那封信……分明是他自己伪造的,只是我当时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这件事算是在玄安的意料之内,因此并不感到惊讶。

      “玄无问不肯认罪,被我关在他的院子里了,他这件事……由你来定夺吧。”

      “玄无问究竟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出了玄千里院子后,司满轻声问道。

      “他不可能平白无故地知道你的身份,倘若不是从平歧得来的消息,恐怕就是从之蛮部那里得来的,只是当时我也没有察觉,况且他们部落已灭,也难以找到证据。”玄安沉声道,曾经奢华嘈杂的院子门口满是守卒,不容里外人进出,守卒看到玄安时向两边退开,司满站在门边,“我不想见到他,聊想他也不想见到我,玄安,我在门口等你。”

      玄安点点头,推门走进屋去。

      玄无问听到门口的一点响动,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带着哭腔喊道:“父亲,父亲!”蓬头垢面的周夫人也紧随而出,只是两人凄惨的目光一接触到玄安,面上表情立刻一变,玄无问收住了飞冲而去的架势,从地上爬起来,慢慢地退到堂屋里,警惕地看着他。

      周夫人脸上表情来回变化,一副思索话术和对策的样子就差写在脸上了,最终这脸上挂上了讨好的笑容,周夫人软声道:“玄安,你们毕竟兄弟一场,小时候可是一起长大的,我当时还给你做过糕点吃呢,你求求你父亲,让他饶了你弟弟吧。”

      周夫人侧身使了个眼色,玄无问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眼玄安和司满,有些不情愿地走上前,被周夫人一把推得跪倒在玄安面前。

      “我错了,你想要什么,我都赔给你,你想要多少侍从都行,还有珠宝锦缎,我……我也有许多。”玄无问不敢抬头看玄安的脸色,哆哆嗦嗦地说道。

      “我不会向父亲求情,我也不会徇私枉法对你们加以报复,你们所做的事违背了玄朝的哪些法律,就要受到应尽的惩罚。”玄安语气听不出悲喜,看着如今跪着拉着自己腿的弟弟,心里也没有什么大仇得报的快感,只有些许疲惫,曾经对这弟弟的一点温情早已经被他所做的那些恶事磨平了。

      “哥哥!哥哥!”玄无问哭嚷道,“我不想进牢狱,帮帮我,哥哥!”

      玄安拨开他抓着自己裤腿的手,身后的守卒见状立刻上前将他押走,玄安还是回头看了他一眼,“快到春节了,玄无问。你以前最喜欢过年,不是吗?我对你的最后一点情分,便是想让你再过个年,之后我便会依照法律将你惩办。”

      玄无问掐着嗓子的呼喊声让人耳朵发疼,玄安掩上大门才将那呼喊声隔绝在门外。

      司满没想过他那么快就出来了,还靠在墙上远远望着那棵大槐树,突然觉得眼前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他也不惊慌,毕竟整个北漠城大概也就这一个人这么无聊了。

      “回家吧,走吗?”

      这话对司满来说不算是一个问题,因为应对这话往往只有一个回答,他点点头,却感觉自己身体一轻,直接被玄安拦腰抱了起来,“你……”

      他只见过大人这么抱着孩子,或是娶亲时夫君抱着妻子,自己还没有被这样抱起过,不免有些赧然,虽然玄安走得很急,没有被人看到,但大概想到自己以这样的姿势窝在玄安怀里的模样,司满就下意识地挣扎着要下来。

      “别碰到伤口了。”玄安声音听着很温柔,只是手上没有一点松手的意思,一路直奔到院子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

      牛俊先和赵墨言正在院子里扫地,听到声音立刻围了上来,像是孩子看到糖一般惊喜地呼喊起来,

      “世子怎么这么抱着司满兄?”牛俊先欣喜之余对这两人有些奇怪的动作不免产生了些疑惑。

      “他非要这样,怎么都撵不下来。”这样颠倒黑白的话玄安说得倒是理直气壮。

      司满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玄安终于玩够了这把戏,小心地将他放落在地上,牛俊先和赵默言左右围着他,“司满兄,你看我们收拾得如何?是不是很干净?”

      司满环视了一圈,虽然是冬季,大槐树上光秃秃的没有叶子,但被他们装饰上了灯笼和剪纸,门上和窗户上都贴上了鲜红的对联,院子的积雪也被清扫得干干净净的,再没有之前的那种萧条之气了。

      “很干净,那剪纸是谁剪的?”司满的目光落在窗户上,几个歪歪扭扭的红纸小人窗花贴在窗户上。

      “我剪的,”牛俊先邀功道,“我剪了五个人呢,最高的那两个是世子和玄安,后面三个是我和默言兄还有平良兄。”

      司满走近欣赏了一会,听牛俊先摇头晃脑地介绍着自己的巧思,那窗花的手艺虽然有些生涩,但是每个小人都憨态可掬,可爱极了。

      几人围坐在平良的墓前,司满听着他们三三两两地说着话,手里被赵默言塞上了一杯热茶,捂得手心暖洋洋的,身上被玄安披上了许多衣服,压得脊背都有些沉重。

      “快要过年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今年的冬天又冷又漫长。”牛俊先回想起之前的遭遇,就忍不住哆嗦一下。

      “新年一过,天气就转暖了,马上就要迎来春天了,”玄安宽慰道,“今年让之莲她和剑圣也来我们这儿过年吧,如果十皇子有空,也可以请他过来。平良最喜欢热闹了,今年我们可以过一个热闹的年。”

      “太好了,不过这饭菜得顾及每个人的口味,尤其是之莲和剑圣,一个爱吃肉,一个……”牛俊先沉默了一下,不敢回想起剑圣那奇怪的品味,“我们尽力吧!”

      “来,司满,”玄安仗着司满没法反抗,揽着司满的腰将他揽进了屋里,“陪我写请帖。”

      “不必写给之莲了。”

      “为何?”玄安有些疑惑。

      “你忘了她看不懂中原字了?”

      玄安蓦地想起这姑娘之前学汉字时的艰难,哑然失笑,“不能用写的,那就用画的,画一张请帖如何?”

      虽然觉得有些不靠谱,但司满自然也不会拒绝,只是觉得这大概是世间最不正经的请帖了。

      “新春吉庆,长乐未央——”

      孩童呼喊着跑过街道,清脆的声音在街巷里回荡着,带来新春的热闹气息。

      大门被砰地推开了,把正在院子里贴对联的玄安吓了一跳,转头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之莲身上穿着的一身红裙子是玄安让裁缝根据她的身形定做后派人送到草原的,看上去挺贴身,大小刚好,一身红裙让之莲身上本就显著的生命力看着更为蓬勃了,她的两条麻花辫今天应景地用着红绳绑着,虽然是草原人,但倒是一屋子里所有人中看起来最有年味儿的。之莲拉着剑圣的胳膊,模样看着挺乖巧,只是身后那摇摇欲坠的大门赫然彰显着她刚才蛮横的举动。

      跟在后面指路的牛俊先和赵默言眼疾手快地扶住大门,他俩由于根骨受损力气比起之前小了许多,两个人勉力才能扶住这沉重的大门。之莲这才回头看到自己的罪行,刚想上前试着把门安回去,一把长剑咻得从她身边穿出来,落在地面上,顶住了那扇大门。

      “多谢剑圣,”满头大汗的赵默言和牛俊先逃脱了被门砸死的命运,赶紧跟着进了屋,“你们坐,先喝水。”

      之莲跳到了院子里,四下欣赏着,一会儿扒拉一下窗户上的剪纸,一会儿站在玄安身边批判一下他对联上的书法。

      “你们玄朝人怎么这么喜欢红色,哪哪都是红的。”

      玄安笑着回答道:“红色在我们这儿意味着喜庆。”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赵默言和牛俊先忙着端菜,玄安忙着贴对联,剑圣坐在桌边忙着磕坚果,她觉得哪里都新奇,四处转悠着,把玄安的院子翻了个遍,口渴时顺手从平良墓上拿了几个果子吃,她知道平良是不会介意与她分享的。

      转了半天她才发觉少了个人,“司满呢?”

      “在屋里呢,”玄安抽空回答道,“天太冷了,等一会儿快吃饭了再喊他出来。你要没事干,就帮忙干点活,把椅子摆摆。”

      之莲听到干活眉头就一蹙,分明是不想动弹,“司满怎么不干活?”

      “他伤还没好呢。”

      “他的伤要是好了,你会让他干活吗?”

      玄安犹豫了一下,“好像也不会。”

      “那不就好了,玄安,做人可不能偏心啊。”之莲说道。

      玄安发觉自己实在说不过之莲,无奈地给这祖宗找了个椅子,让她坐在桌旁,给她面前摆了坚果炒货让她解馋,自己又匆匆地去忙碌了。

      “世子,玄珩皇子今天会来吗?”

      赵默言数碗碟时探出脑袋问道。

      “会,也准备上他的份吧。”

      之莲听到这名字有些惊讶,“皇子,那不就是你们皇帝的儿子,玄安,你还认识这种朋友呢?”

      说曹操,曹操就到。院外的大门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牛俊先赶紧跑去开了门,玄安趁机教育之莲道:“以后进屋子前要这么叩叩门,给别人一个准备的时间。”

      之莲一脸没往心里去的表情随便地点了点头,看到门口进来了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叟,震惊道:“这是皇子?”

      玄珩熟练地把脸上的胡子和身上的破衣服脱了放在一边,露出了他那张清朗的脸,如今他地位已经与之前不同,若是以皇子身份来一趟北漠城得有不少繁文缛节,为了方便,他干脆就如同之前一样改了相貌,出行方便了许多。他背上的包里鼓囊囊的,掀开一看,里面的东西都看起来奢华极了,玄珩细心地给每个人都备了礼物,虽然与之莲素不相识,但从玄安口中听过她的名字,甚至也给她备了礼物。

      之莲满意地把玩着手里晶莹剔透的琉璃手串,草原上没有做工如此精良的手链,之莲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亮晶晶的饰品。

      察觉到之莲对玄珩露出的带着点打量的目光,玄安把她拉到屋里,低声说道:“还忘了和你说一件事,中原这里你若是有中意的异性,不能直接拿了鞭子绑走,在这儿是犯法的,会被捉拿到牢狱里去的。”

      之莲不耐烦地点点头,“知道了,我只是对他有点儿好奇,第一次见到这种男人,脸白白的,手也细细的,所以有点新奇罢了。我还是比较喜欢找些健壮的男人陪我睡觉。”

      她说话一向直白,玄安虽然听完一讪,但也放下了心,放她走了。

      “你真是操不完的心。”玄安听到司满带着笑意的声音,分明是听到了他们刚才的对话。

      “那怎么办,我就是担心之莲一冲动,玄珩就得遭殃了,”玄安苦笑道,手里拿过麾衣披在他肩上,“出去吧,快吃饭了。”

      “这世界上除了剑圣能管住她,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治治之莲这脾性了。”司满透过窗户看着之莲动如脱兔般的身影,有些忧虑地说。

      “这样也好,担心谁受欺负,都不必担心之莲会受欺负,别人打她一巴掌,她非还人十脚不可。”玄安摇摇头笑道。

      院子里的长木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几人落下了座,将这木桌坐得满满当当的。

      桌上的菜大多都是些中原常见的吃食,奢华算不上,但都是之莲不曾见识过的,她拿到筷子时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动了筷,赞叹世间竟然还有比除了炙肉更好吃的东西。剑圣面前摆着她喜欢的吃食,大多是些看着就有些骇人的东西,一盘子鱼眼鱼脑,那几个盘子除了剑圣无人往里伸过筷子。

      门外有小厮通报的声音,“世子,木匠来了!”

      “让他进来吧。”

      “木匠?”牛俊先有些奇怪,“世子请木匠做什么?”

      几个怀中抱着成堆木头的木匠匆匆地走进玄安的里室,叮叮咚咚地锤凿起来。

      玄安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屋里的床太小了,我和司满有些睡不下,因此吩咐木匠加宽些。”

      寒冬腊月天,司满的一双耳朵在这句话出口后顺时红了起来,他低头喝茶,分明是想掩盖脸上的神色。

      之莲难得停了一会儿筷子,脱口而出的对司满来说又是一道惊雷,“你们什么时候成婚?”

      玄安思索了一会儿,“等司满伤好再说吧,最晚明年春夏时节。”

      牛俊先思索道:“到时候要热热闹闹的,我来给世子和玄安吹乐器。”

      “我娘说,成婚时要喝酒,还要行拜礼。”赵默言努力回想着娘之前告诉过他的话。

      玄珩道:“到时候我可要送你们大礼表示庆贺。”

      剑圣的话最为简单,“日子越早越好。”

      这一堆人里,只有司满对这话题反应最大,其他人似乎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件事,热热闹闹地商量起来。

      之莲倒是对玄朝成婚的习俗很感兴趣,问了不少的细节,听闻了玄朝人结婚时要三拜的习俗后,立刻道:“司满父母是不是早就不在了?司满到时候可以拜我。我救了你多少次,司满你都数不清了吧?我当你的娘可是绰绰有余。”

      “我觉得可以。”玄安笑眯眯地说。

      司满低声反驳,“不可。”

      然而他这句话压根被两人当成了耳边风,之莲和玄安已经在饭桌上拍了手,有了一言为定之约。

      玄珩最先告辞,他是偷了空闲赶过来的,平岐还有许多他要处理的事务,自然不能在北漠城久待,玄安陪他走到门口送他上马车。

      “你还没告诉过我你和温粱候的约定是什么呢。”玄安问道。

      玄珩这次倒是没有卖关子了,“父亲已答应立我为太子。”

      “什么?”玄安脸上的震惊不疑有假,握住玄珩的手道,“恭喜啊,玄珩。”

      “父亲过几日便要下诏宣布了,不过,我本以为自己得知这个消息会很欣喜,可真到了这一天倒是比我想象得还要平静。”

      “玄朝能有你这样的君主一定会越来越昌盛繁荣的。”玄安笑道。

      “希望如此吧,”玄珩上了马车,“玄安,我走了,日后再来与你闲谈。我们的煮茶对饮之约还没有履行呢,我倒是等着你备好茶具邀我喝茶的那一天。”

      “我这两天早已派人去挑上等的茶具了,就等着与你好好对饮几杯呢。”

      玄安看玄珩放下了马车的帘子,低调的车队慢慢在车道上渐行渐远了,路过的百姓怎么也不会知道这看起来不过是寻常公子哥出行的马车里坐着的,是即将登位的新一任玄帝。

      “之莲,不在这儿住两天再走吗?”北漠城虽然不是什么繁华之城,但是玄安还是能给之莲备上个干净屋子,让她安稳住些日子的。

      “等开春了我再来吧,这两天我正在愁过冬的粮食呢,得尽快赶回去。”之莲带吃带拿,让赵默言把那些没吃完的菜都包起来她要带着回草原慢慢吃。

      “玄珩之前给北漠城送来了不少粮草,够北漠城的百姓撑过这个冬天的了,剩下的我可以给你,今年战争频发,想来草原上的吃食也不太够。”玄安道。

      之莲有些心动,但毅然决然地说道:“多谢了,玄安。不过我自然不会白要你的,等春夏丰草长得好了,我一定还给你更值钱的东西。”

      玄安点点头,“没问题。”

      他转头看向剑圣,“剑圣,您要回平歧城,还是呆在这儿?”

      剑圣模样看上去有些犹豫,之莲摇了摇剑圣的袖子,“剑圣姐姐陪我回草原吧。”

      习惯了随遇而安,剑圣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同意了之莲的请求。

      玄安将两人送至门口,之莲掸了掸马背上雪,倒是很爱护自己的新衣服,玄安今天看着她无聊时在空地上转了许多圈观赏自己这裙子的鲜艳裙摆了。

      “走了,玄安,等司满伤好了,记得来草原上转转。”

      之莲已经拽着缰绳疾奔起来,头也没回地告别道,她一身鲜艳的红裙映衬在这白花花的雪地两边,明亮极了。

      玄安看她和剑圣的身影消失在了视野边境才转过身来往回走,司满正靠在院子等着他,身上披着点雪花,似乎一直在这里等候很久了,他正眺望着北漠城远处的天际,视线有些虚焦,落在玄安身上时才化作实甸甸的星光。

      “怎么,怕我跑走了不成?”玄安笑道,上前站定在司满身前三四步之外,目光慢慢转变为深沉的打量。

      “不怕,”司满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不会走的。”

      玄安无奈地低头笑了笑,“我确实不会走,你说得不错。”他上前一步揽住司满的肩膀,推着他回去,不急不慢地补了下半句话,“永远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赵默言和牛俊先在他们迈进院子时听到了自家世子的这后半句话,附和道:“我们也要永远陪在司满兄身边!”

      接受着三道热切的目光,司满郑重地点点头,这句答话在他口中与心中同时响彻:“好。”

      乌江上,一路骑兵眺望着那两道纵马飞奔的身影,其中一人的红裙在空中飘荡地亮眼极了。

      之莲不怕寒风,也不怕眼前的这重任。她不知道从此草原的历史都会因为她而改变,荣成苏木、赤勒之拓,以及曾经那些占领着草原大部分势力的首领们想要雄霸草原的愿望,一直到死都没有实现,可如今,她却实现了这个伟大的愿望,“之莲”这两个字,会成为后世所有记载玄朝历史的史书中不得不提及的一个名字。

      她少女时期失去了子宫,再也孕育不了后代,但却用自己的野心和勇气,孕育了一个崭新的、和平而壮阔的草原。

      终其根本,她有着一颗适可而止的野心,未被磨平的天真,以及……一些在她身后和身侧托举着她的朋友。

      从此,玄朝的历史,也掀开了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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