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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过家家 宋揽青将这 ...

  •   一觉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宋揽青睡了个好觉,抱着苍耳赖了会床才慢慢悠悠起床觅食。

      沈昭冕不知道什么时候出门一趟又回来,桌上放着新鲜蔬菜和早餐。

      他已经在厨房忙碌,听着宋揽青慢吞吞洗漱,逗着苍耳在整栋房子里走来走去。

      他以客厅为活动中心,去书房瞻仰了一下自己的摆放艺术,得意洋洋又去露台看了看花草的生长情况。

      今天是个艳阳天,有的花不能被直晒到,沈昭冕早早将它们搬离到阴凉处。

      宋揽青喜欢归喜欢,在照顾花草方面却做不到方方面面的妥帖,他蹲在一堆绿叶子里跟着晒了会太阳,感觉呼吸都轻松不少。

      沈昭冕今天没什么工作,终端异常安静,倒是宋揽青终端响个不停,相熟的几人纷纷给他发来庆生信息,表示等之后疏导会可以把礼物转交给他。

      宋揽青一一回复,已经筹备着过两天去市集上买一些东西回赠。

      “今天天气倒是好,要不要去散步?”沈昭冕问。

      小区里有一大块草坪,宋揽青刚刚在露台上就看见有人支着帐篷在草坪上搞别样露营,他犹豫不到一会,想起自己似乎只在梦境中体会过草坪的触感,点头说想去楼下躺着。

      沈昭冕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张野餐垫,携一人一精神体下楼晒太阳。

      他似乎乐得操劳,宋揽青拉长音调问要不要帮忙,他也说不用。

      等到一切收拾好,两个人和精神体一块躺垫子上进行光合作用。

      耳边是夹凉午后风摇动树叶的声音,日光慵懒而温暖,时间变得迟钝漫长。

      “这样躺在草地上晒太阳好像还是第一次,”宋揽青说,“哦,是躺在垫子上。”

      沈昭冕笑了一声:“要暖和起来了,太阳天很多,你喜欢的话可以经常出来。”

      宋揽青带着鼻音应了一声,心中却将太阳的温度与许久之前的一个拥抱相比较,后者并不逊色太多。

      昨天回到房间他又找来一些生日的庆祝视频用作学习。

      好像十八岁被粗暴地用于划分成年与未成年人,他今天终于脱离“未成年”的头衔,却不像影视作品中的那样狂妄和兴奋,反倒是平静享受着日光。

      草地上已经萌出青绿色,宋揽青格外喜欢这样的环境,光是凑近都觉得安心舒适,分不清是不是有沈昭冕在身边的原因。

      “队长,你十八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沈昭冕大他六岁,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顿了顿,似乎是在回忆。

      “在工会打工。”

      他难得没有回避过去的话题,甚至主动提起工会,宋揽青困意打消,紧接着问后续。

      “没什么有意思的,工会事情很多很杂,不过会给钱,事做的多赚得就多。”

      “和塔不一样吗?但是现在好像也和在塔里面不一样,原来不工作在外面发呆是一件这么开心的事情。”

      “之前太忙没空……”沈昭冕话音犹豫,“不过过阵子二队要去南部塔轮岗,那边会轻松一点。”

      “你说过的A州吗,有海有沙滩那个。”

      宋揽青只在电影里见到过海,但他落过一次水,对海有些抗拒。

      “会不会很危险?”

      沈昭冕好无奈:“不会让你单独去玩水的。”

      宋揽青嘟囔了两声,手肘撑着转了个身。

      阳光将他头发照出毛茸茸的一圈,像蓬勃的蒲公英,他又穿得单薄,肩背到后腰流出一条柔软的线条。

      沈昭冕微眯着眼遮光,问:“冷不冷?”

      宋揽青摇头,发辫一晃一晃跟小兽尾巴似的。

      “你头发好像长一点了。”

      “是吗?”

      宋揽青捻捻后颈的碎发,故作深沉,“毕竟也有半年多了,总要有变化。”

      沈昭冕难得享受这样放松闲散的时光,闭着眼轻轻笑了笑,脑中出奇地什么也没想。

      就这么放空了一会,耳边是宋揽青平静的呼吸声,偶尔有被苍耳逗笑的时刻,也只是发出一点哼哼的鼻音。

      “队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昭冕都快酝酿起困意,听到声音睁眼,看到宋揽青凑过来,发尾几乎要扫到侧脸。

      “我感觉这样好奇怪。”

      他眼神干净,浅棕色的瞳孔被阳光照得清澈透亮。沈昭冕脑中空空,问:“什么?”

      “在这里待久了,我总感觉好像自己不是塔里面的向导,你也不是哨兵,我们只是普普通通在这里晒太阳而已。”

      宋揽青平静的表情中透露出一丝向往,“我刚刚偷偷看了你的精神力状态,好像也很放松,今天苍耳也很高兴。”

      它和宋揽青待在一起每时每刻都高兴,沈昭冕不认为这值得被拿出来一提,还没开口,宋揽青眼睛一弯,又换了话题。

      “我刚刚有了新思路,已经想好等会要怎么安排。”

      他的安排无非是看电影,然后吃蛋糕,沈昭冕欣赏不来他看的那些电影,但偶尔被叫住就陪着。

      宋揽青这话说得太直白,沈昭冕还是虚心讨教:“寿星,怎么安排?”

      寿星一听他好奇,更是尾巴都翘起来,笑眯眯地说要保持悬念。

      不出沈昭冕所料,宋揽青回了屋子里就拉着人坐下看电影,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将房间里遮得昏黑。

      沈昭冕拿着冰镇的饮料顿在半路,适应了一会才走过来。

      “要这么黑吗?”

      “我看电影院里面都是这么黑的。”

      沈昭冕坐下时差点压到苍耳,精神体晃晃尾巴瞪了自己的主人一眼,从腿边绕去找宋揽青。

      天色擦黑的时候降温,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沈昭冕找了条毯子将宋揽青裹住终于安心。

      片头影名缓慢亮起,主角的面庞出现在屏幕上,电视冷冷荧光打在二人脸上。

      宋揽青蜷着膝盖坐在沈昭冕旁边,他开头时候还精神,然而大概是暖意哄人,在电影中途就恹恹分了一半毯子给沈昭冕,不住地打哈欠。

      随后是越看凑得越近,最后昏昏欲睡的时候,已经半个身子黏在沈昭冕身上。

      两个人的体温在一块毛毯下交融酝酿,宋揽青睡得安静,脚还搁在苍耳肚子上暖着。

      他酷爱看电影,又实在不挑,烂片看得也兴致勃勃,只是他最近又回医疗部做修复,不比以前精神,总是犯困。

      主角演技拙劣,带着哭腔控诉爱人的逃避,像是在唱独角戏。

      沈昭冕一个人自然就没什么看电影的心思,伸手去试宋揽青手的温度,刚触到手背,宋揽青像是意识到什么,轻巧而柔软地握住他两根手指,哼哼两声往颈窝里钻。

      沈昭冕又闻到那股淡淡的幽香。

      香味自身旁飘来,带着令人耳热的温度一点点侵占整个大脑。

      异样的酥麻感由二人紧紧贴着的手腕蔓延,连带着整只手臂、甚至半边身子都发烫得失去知觉。

      脑中所念并无他物,只是循环播放着层层叠叠的梦境,几天前那个柔软甜蜜的幻觉倚偎在身侧。

      沈昭冕脑中一团乱麻,下意识地伸出手,指腹擦过少年的面颊。

      好软。

      平心而论,宋揽青是很纤细高挑的类型,只是他常常和沈昭冕待在一起,身型对比之下就要娇小一些。

      他从前瘦削,近些日子要被养得丰腴一点,脸颊也挂了肉。

      大概是在研究院待得太久,接触外界的日子不长,档案上的年龄虽已成年,却仍带着未成熟的青涩懵懂,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尚未显露出能力应有的老练。

      沈昭冕手指忘情从他眼尾划到鼻尖,直到指间感染上潮湿的呼吸,才触电似的收回手。

      怎么能这么软。

      沈昭冕前二十多年的人生都没和谁贴得这么近过,前阵子抱着宋揽青下楼,也只是一时心急,忘了该有的距离。此刻隔着衣料贴上柔软手臂,才让他意识到二人实在近得过分。

      心脏砰砰跳得大声,视野周围逐渐扭曲、抽动,雨淋的潮湿气息将他笼罩,沈昭冕此时终于意识到何种情感的真相,第一反应却是退让。

      他逃一样地缓缓抽出手臂,精神体不知何时同他动作一样地坐起来。

      裹着毯子的向导前后都失去重心,带着鼻音嘟囔了一声,下意识追随热源的方向,捏着手指的力道紧了几分。

      离开的动作一顿,沈昭冕僵硬半晌,脑中天人交战,最后还是很轻地靠回去,不知过了多久,将宋揽青整只手都包在掌心。

      *

      一天之中醒来第二次,宋揽青眼睛睁开的时候发现自己环抱着尾巴摇个不停的苍耳。

      只有一盏橙黄的餐桌灯开着,沈昭冕背对着客厅,结实的肩背撑起宽大的居家服。

      宋揽青昨天见他穿这身还没觉得什么,这回懵懂睡醒分不清是几点,盯着背影看倒是恍惚了,

      “队长。”

      沈昭冕应声回头,面部背着光看不太清,但语气很温柔。

      “醒了?”

      宋揽青睡得太久,头隐隐发昏,梦境中他躺在柔软的草地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醒了也暖和,就是心尖有一点说不出的空落。

      客厅被布置得热闹,挂上了彩带,两个人略显冷清,但是苍耳似乎很喜欢,宋揽青在它身边赖了一会,陪着戳了一会气球。

      沈昭冕不知道什么时候做好了晚饭,宋揽青坐在餐桌前的时候还失着神。

      蛋糕上的图画简约可爱,宋揽青盯着纹样辨认,直到沈昭冕失笑才埋怨似的瞪他一眼,橙黄色的烛火在眼前摇晃,宋揽青张了张口,没说话。

      “十八岁是该隆重一点,但是看你好像没什么特别想做的。”

      沈昭冕说,“要是后面有了什么主意,再给你过一个也可以。”

      沈昭冕唱歌有点蹩脚,磕磕绊绊,好在宋揽青完全不在乎他唱歌水平如何,闭着眼许了愿,脑子却空空,像是蒙了一团雾。

      许愿太虚假,电影太戏剧,他摸到一点线索,还是醒来之后见到的事实更真切。

      “队长,”宋揽青睁眼开口,终于找到自己想说的话。

      “这样是不是有点像‘家’。”

      他声音清脆,表情平静,像是以取景框定格一段时间。

      沈昭冕一愣,火光闪烁,空气中蜡油燃烧的气味、微乎其微的幽香、镇定药剂的烟味,一股脑混在一起。

      宋揽青愿意将这种不清不楚,远超过同事的感情定义为“家人”的话,他当然全盘接受。

      “是有点像吧。”他听到自己说。

      宋揽青没有关于家的记忆,沈昭冕更是对这种东西失去概念。

      像是在扮演家家酒,两个不知道“家”为何物的人坐在同一张桌前,心情因这煽情的氛围而变得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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