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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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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震贤一边慢悠悠剥开果篮里的香蕉，一边控制嘴里咀嚼坚果的幅度，以免听不到他爸在外面讲电话的声音。
“嗯，对对对，没事！不用请假请什么假，周一保管您在学校看到他乖乖听课。诶！好好好。”
操，是亲的吗？
听他爸左一答应右一答应的挂断电话，回到病房。林震贤迫不及待跟他分享自己的学习成果。
“老林，真的只是普通崴脚，医生说一周差不多就能活蹦乱跳了。”林震贤铺垫够了，引出正题，“我那比赛的事，您看？”
“你这医生是小红书还是百度？”林震贤觉得他爸可能有什么心理隐疾，死活不愿说软话，“你要再敢跟我提那个什么篮球比赛，老子就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折咯，听到没？”
切，能听才有鬼。
“知道啦，父皇大人，您忙去？”先把人忽悠走再说。
老林大概良心过意不去，坐下帮他削了个苹果，直到客户来电话才磨磨蹭蹭出去。
林震贤悄摸从探视窗向外瞅一眼，确定附近没人，缓慢将阵地转移到窗边，扔下去两幅拐。
“喂！”林震贤扶着窗框向下嘶哑的喊，“高吗，我跳了！”
“跳吧，我接着你！”王桔也嘶哑的回应。
他抬起自己好的那一条腿，利用惯性翻下去。
“我操。”及时做好心理准备，这样扎实的摔下来还是痛，更别提他手臂还被楼下树丛划伤了，林震贤痛的直哼哼。
“躺在我身上爽吗？啊？”王桔被压的喘不上气，又费力将人拨到一边，“腿没摔着吧，别真残了。”
“真残了我赖上你。”林震贤冷哼两声，一扭头对上王桔的脸吓一跳，“你脸怎么回事啊？不能是让我砸的吧？”
“没，别人打的。”王桔油然生出一种悲壮感，“你也别问是谁，不用替我报仇，你打不过。”
“操，你少他妈自作多情了，谁乐意跟你报仇似的。”林震贤鄙夷的说，站起来，“最多在球场上阴他两招。”
“得了吧，都这样了还想着打球呢。”王桔缓过劲站起身拍拍衣服，“叫小爷我过来干嘛？”
“扶我去体育馆。”
王桔震惊：“你还真想打啊。”
“看看那孙子去。”林震贤抡起拐架在胳肢窝下面，用的不熟练还趔趄一下，“不能平白让人瞧不起了。”
王桔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刚打球的那事。
不就是被人骂了，至于么。
“他到底说你什么？人太多挡那，我过去就见你躺下了。”
林震贤面色不太好，似乎很难以启齿，他缓缓挤出两个字。
“废物。”
“什么？”王桔没听清。
“没听见算了。”林震贤加快点速度，“总之他那个表情真的让我很不爽。”
“你再不爽也先把病养好吧，咱们就俩人，万一偷鸡不成蚀把米……”
“你会不会讲话？”林震贤更加来气，义愤填膺地纠正道，“球场上的纠纷怎么能叫偷，我们是去讨回公道。”
王桔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知会一声老班，而后加快步子跟上去。
下午体育馆没什么人，都去洗澡或吃饭了，只有零散几个体育生在训练。
其中一个挺高的男生正收拾东西准备走，林震贤看见他就火了，冲上去喝道：“马兆兴！”
马兆兴还没品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让这声暴喝给震在原地了。
林震贤抹了把脸，大步走过去：“你，给我道歉，今天的事我当没发生。”
马兆兴愣住，表情空白几秒，疑惑道：“什么事，队长。”
拐悬在半空，林震贤压低声音：“你说我是废物，什么意思？你要是也想当队长，可以公平竞争。”
马兆兴皱眉，挠挠头：“我说过吗？”
“林震贤——把拐放下！”
“我操，姓熊的来了。”王桔吓的晕头转向，差点找不着出口，绕着体育馆跑一圈，结果找着个上了锁的门。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笑道：“跑什么？愣着啊！”
林震贤恶狠狠瞪那人一眼：“你给我等着！”
熊主任见状怒不可遏，喝道：“你还恐吓同学？小兔崽子，站住！”
熊主任到底是上了年纪，没跑两步就喘着粗气停下，恼羞成怒：“你再跑一个试试！林震贤你还记个过就别想毕业了！”
傻子才停下来呢！林震贤笑嘻嘻地向后招手，挑衅道：“行啊，您帮我把处分纸备着，明天去填。”
这条腿简直是回光返照了，林震贤利用拐杖借力，一下跑出几十米。
“林震贤！小心那个坑！”
“什么？”
尚且没反应过来，他右腿微颤，拐杖尖端在水泥地上打滑，发出刺耳的声音。身体突然前倾，他本能地用力撑住，可左臂力量不足，拐杖脱手斜飞出去。
x城秋初温度没降一点，就是穿短袖都能热的人出汗，林震贤焦躁的站在教务处，无聊到数起窗外的蝉鸣。
“你就是态度问题！那时候要是停下来，我肯定就不跟你追究。结果你还跑！你跑什么？”熊主任这回是真被惹到了，骂地唾沫星子直飞。
他麻木回道：“对不起老师我再也不敢了。”
“你错在哪？”
他实在觉得莫名其妙，试探性回道：“我错在……打人未遂？
王桔实在绷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熊主任皱眉：“你笑什么？”
王桔收敛笑容，狠狠咬住下嘴唇，过了会说：“笑点比较低，您继续。”
熊主任大概是骂地有点渴，慢条斯理打开保温杯，徐徐吹开热气，抿了一口。之后也没继续说话，沉默许久。
林震贤等的不耐烦，问：“熊主任，没事我们走了。”
“不急啊，你顶嘴的时候怎么不急？”他转头看另一人，“你叫王吉吧？”
“……是王桔。”
“好，王吉，我不管你是笑点低还是怎么，回去抄学生守则十遍，走吧。”
王桔赶紧溜了，临走还给林震贤递个眼神，译为：兄弟，你自求多福吧。
“老师，错哪你直接说吧，拐弯抹角的我听不懂。”
熊主任侧目看他，看得林震贤心里发毛，接着他发话了：“你周一去卫生部领活吧，人家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去，笑死我了。”王桔抹掉笑出来的眼泪，“我真的要笑死了。”
“那你怎么还没死。”林震贤白他一眼。
眼看王桔在视频电话另一头止住笑，说：“喂，你还在医院吗。”
“在家里，医院不舒服。”
“这几天不能陪你去学校，我要避避风头，你没问题吧？要不要我找人扶你？”
“我需要？”
他需要。
林震贤追悔莫及，周日下午，艰难的一个人坐公交去学校，累的像刚跑了趟全马。
这两周应该看黄历的，先是打球扭伤脚，现在又是记过，又是给学生会当免费劳动力。眼下还要瘸着腿徒步求学，造孽啊！
宿舍门没有门锁，方便查寝。大约年代久远的缘故，一有人开门就吱呀作响，一层楼都能听见。
不过再大声都没惊动寝室里的人打游戏，室友冯易连头都没抬，看见他只给个余光，就问：“发信息让你带汽水带没？”
“你没良心就算了，有没人性啊？老子杵俩拐，眼睛还要看路，怎么回你信息？”
“我操，手机没电了。”冯易插上充电宝，再等开机的档头跟林震贤搭话，“嗐，我的错，明天请你吃饭。对了，你跟马兆兴什么事儿啊？他昨天来宿舍找你。”
“别提了，就为这个我还记了个过。”
“又记过，你上个过消没？”
“我哪个过消了？”
别人提起这件事大多是要看他笑话，林震贤都不想搭理。冯易是他初中同学，上高中也是最早跟他熟的那一批，林震贤就愿意跟他聊两句。
手机开机冯易又忙起来，一句结束对话：“贿赂学生会说不定人家心情好顺手帮你消了呢。”
林震贤觉着没劲，晃悠出寝室四处逛逛，直到晚自习才回去。
不想这么早回去写作业，他到一楼学生会办公室门口，敲了三遍。
“同学你来面试的？”来开门的是高三学姐宫洁，她上下打量着林震贤，“进来吧，你先熟悉熟悉，我去泡杯茶喝。”
林震贤也懒得解释，误会正好，说不定能安排些轻松点的活。宫洁打开一桶茶叶，掏出一点放进杯子，无聊跟他说起话：“第一个来的就破例让你进吧，喜欢哪个部门？表格带没？”
这一串提问砸的林震贤有点懵，回忆起熊主任的叮嘱，说：“卫生部吧，表格不记得放哪了。”
宫洁似乎很诧异的抬眼看他，转而笑道：“行啊，你填这张吧。”
林震贤静心坐下来填表，手因为太长时间没写字变得生疏，大家常说的提笔忘字，大概就这么回事。他每写两个字，都要抬头回想一下笔画，恍然注意到一面照片墙。
是介绍职务分配的，林震贤望去有几位比较面熟，视线移动到最上面时，他忍不住乐出声。全然没注意到旁边的宫洁在给他递眼色。
“学姐你们会长……是他吧？我要消分可以找他吗？”他本来想说这人戴眼镜显得特别逗，但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似乎有什么强烈的视线感让他背后发凉。
一个清冷的男声从他身后响起。
“宫洁，新人面试后的规矩，你没教清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