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挟持者与被挟持者 阿牧视角下 ...

  •   办公桌的烟灰缸上塞满了烟屁股,还有几根烟蒂散落在边上,高脚杯的酒还剩下三分之一,几支酒瓶乖乖的躺在桌面上,

      只有落地窗窗帘是开着的,几盏灯火零星落进了阿牧眼里

      他面无表情,掐灭了手上最后一根烟。

      阿牧的心,从来都没有揪得那么紧过

      就算他在黑市打了三年黑拳,每次上场都是命悬一线,也不及亲眼看到藤真躺在病床上毫无生命气息的样子来的震撼。

      阿牧烦闷的坐在沙发上,双手插进发缝,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藤真明明是职务队里的中坚分子,又是能力卓绝的队长,怎么会犯这种坠楼的低级错误?!

      阿牧长叹一口气,像被抽干了骨髓,整个人向后倒去——

      初见藤真时,他还只是特别职务队的队长,本打算在假期里好好去藤泽度个假冲个浪,接到阿神的一通求救电话以后,他便放下假期火急火燎的赶到现场

      那是一个连谈判专家在场都误解的死局

      藤真,被挟持的人质!

      阿牧的第一眼,首先是惊艳,继而是惊讶

      那长得如搪瓷娃娃的少年被人锁喉,被人拿碎玻璃指着太阳穴,竟然不作任何反抗,而是一脸淡漠,眼底里不仅没有恐慌,甚至还有赴死的决心。

      阿牧的脑子快速运转想说词,阿神将调集周边资料递上——

      被劫持的少年——藤真健司

      劫持人——藤真健司的父亲,藤真一太郎

      “劫持的原因呢?”阿牧小声问阿神。

      “不知道,还在查,但是听说这父亲经常家暴这孩子,喝醉就打,邻居都劝了好几次,这孩子也不肯离开父亲。”

      一时间,阿牧没想好怎么开口劝说,一太郎那边已经崩溃开口,“你怎么不去死!当年死的为什么不是你!!”

      他死死扣着藤真的脖颈,粗壮的手臂肌肉线条崩的紧实,一看就是常年做惯力气活的样子,勒得纤弱的藤真脸色发青,却仍面不改色;“父亲,我真死了,你能多领一份保险金买酒吗?”

      “住口!住口!”一太郎被藤真的话气的浑身颤抖,哆嗦的身子将最利的那面玻璃碎扎向藤真的颈间

      血,喷涌而出

      “先生!请你冷静!这是您儿子!”阿牧伸手阻拦,正要上前,一太郎却瞪着猩红的眼,咆哮道:“滚开!我们家的事不需要你们管!”

      阿神向身后的警员使了个眼色,警员很快递出急救箱,站在阿牧身后,就等着队长一声另下,先抢救人质。

      眼看藤真的脸色因流血而渐渐惨白,阿牧双手抱头躬身慢慢向前,尽量平和自己的语气,“先生,有话好好说,杀人,可是要坐牢的。”

      “坐牢就坐牢,坐牢总好过和杀人凶手在一起生活!”

      “为什么死的不是他!要不是他,我太太怎么会被车撞死呢!”

      “他早就该死了!”

      “早就该死了!”

      一太郎情绪越来越激动,他已经听不进阿牧的劝说,眼里自然也看不到堵在门口的那些警务人员,只是一昧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知道他没用,他做着最低贱的活,领着最微薄的薪水,留不住妻子,也养不好孩子

      看到健司越长大越像妻子,他对健司的恨就越深

      要不是他,妻子怎么会被车撞死?

      “为什么下地狱的不是你!”一太郎目光凶狠地看着藤真的脸,眼中尽是绝望,咆哮中带着哭腔:“健司,为什么死的是你的妈妈,不是你!”

      藤真听完,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

      这样的话,他从小听到大,按理说早就该麻木了,不会再伤心,更不会再心碎

      眼前的男人根本就不配做他的父亲,平日里动辄打骂,只要喝了酒,就会叫他去死

      可偏偏,他是他父亲

      那个领着底层最微薄的薪水,却也在夜里默默数钱,算着帐,计划着他的学费,生活费的父亲。

      生活本就不富裕,他工资又低,却会在他清醒时记得给自己买心念已久的球鞋,会宁愿去捡纸皮,收破烂,也要供自己上私立的父亲

      藤真健司,就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了十年

      “是啊,我怎么就没被你打死呢?”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引雷,直接引爆了一太郎最后的防线,他狠狠地将藤真颈间的玻璃拔出,顷刻血流如柱

      高举的右手捏着玻璃再次落下

      “砰!”

      只听一声枪响在藤真耳边轰开,一太郎的手腕被子弹射穿,玻璃片掉在地上碎成了渣滓

      阿牧第一时间冲上去,扶住失血过多的藤真

      阿神和后面的警察,则是将已经失控的一太郎用手铐铐住

      父子俩都因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藤真是在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味道中缓缓醒来的

      他慢慢睁开眼,视线被顶上的白炽灯照得不舒服,下意识地就要抬手去遮光

      才一动,颈间便传来锐痛

      “嘶——”藤真吃痛,皱着眉默默放下自己的手臂。

      “你醒了?”

      阿牧听到藤真的声音,连忙赶回道病床前,连着病房门口一起等着做笔录的同事,也一起出现在藤真眼前。

      “你好点了没?”阿牧上前一步,关切问道。

      “你现在有精神给我们录一份口供吗?你父亲为什么要杀你?”

      显然,阿牧身后的同事并没有像阿牧那么好的耐心,对一个伤患嘘寒问暖,当警察这些年,这种家暴事件已经是屡见不鲜,也只有像阿牧这样刚从警校毕业的毛头小伙子,才会格外在意被挟持者的情绪。

      藤真自然是认得他们,也清楚的记得——那一枪,是阿牧开的。

      只是他现在不想回答他们的任何问题。

      阿牧眼看藤真整个人都属于封闭状态,也不勉强逼问,顺便按住了还要再问点什么的同事,又再一次走向前,问:“你需要点什么,或者,我帮你叫护士?”

      “你可以祝我生日快乐吗?”

      此话一出,阿牧和身旁的同事都愣住了,

      病房里空气凝冻,只有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一脸真诚,眼神纯净,理所当然的问出口。

      “你!”

      那同事刚要说话,就已经被阿牧勾着脖子拉出病房门口,

      “那小子不会也有病吧!老爸是狂躁症?暴力倾向,说不定儿子也有精神病!”

      才出病房门口,同事就开始吐槽,怎么就那么倒霉,给这样的神经病做笔录。

      阿牧只是笑笑,拍拍他的肩膀:“你再帮我看他一会,等我回来了我帮你录口供,不耽误你下班。”

      “那你去哪里?”

      “买蛋糕。”

      等阿牧再回来时,手里果然领了一个精致的蛋糕盒,那同事见状自是喜不自胜,拍拍阿牧的肩膀,简单说了句:“那我下班了,就交给你了。”

      当阿牧左手拎着蛋糕,右手将小餐桌架好,端端正正的放在中间时,藤真不可置信,睁大的双眼。

      “来,往前坐点,你自己打开看看,这个蛋糕的样式喜不喜欢。”

      藤真依言,乖乖的把屁股往前挪动了两分,当他掀开蛋糕盒,一个纯白的,上面嵌着一辆自行车的蛋糕,就这样冲进他的眼帘。

      一阵酸楚从心口涌上鼻尖,他鼻子发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是那个蛋糕做工有多好,而是妈妈死后,他在也没吃过一口蛋糕

      不是蛋糕上的自行车做工有多细,而是妈妈生前,骑的就是那种款式的自行车,风雨无阻的送他去幼稚园。

      藤真的微表情统统被阿牧收进眼底

      也许今天真的是他的生日吧。

      阿牧只是默默点上一支蜡烛,插在蛋糕上,“祝你生日快乐。”

      藤真亦双手合十,紧闭双眼,不让眼泪滑落,心中默默祷告:——妈妈,你走后,终于也有人给我过生日了

      藤真健司,生日快乐

      也祝你,重生快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挟持者与被挟持者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