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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针尖对麦芒-上 仙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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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4点，太阳依然猛烈，阿牧一手持着一张名片，一手托着行李箱，来到一栋公寓前，按照电话上的指引，只要上到5楼走廊的最后一间房，就能和代理房东拿钥匙了。
阿牧依照指示，提着行李箱上到5楼，直直走向走廊里的最后一间房，礼貌敲门：“你好，我是惠子太太介绍来的新房客，我来拿钥匙的。”
原本在午睡的藤真听到敲门的声音，高声应了一声：“稍等！”，他从床边慢慢坐回到轮椅上，推着轮椅去开门。
门打开了，两人对看一眼，都错愕了。都不知道要说究竟是世界小的离谱，还是他们真的有缘。
“藤真？”
“阿牧？”
阿牧原本在东京任职，前几天才收到消息要调动来大阪，熟人帮他介绍的房子，正好就是藤真现在住的这栋公寓。
分明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明明是一个女士接听的电话，他怎么会料想到藤真会是惠子太太口中的代理房东。
“你要租房？”藤真坐在轮椅上上下打量阿牧，只见他手中仅有一个行李箱，多一件都没有，好心提醒道：“你不会是短租吧，租不到半年，押金可是不退的。”
阿牧笑笑，这些年他被扣的租房押金已经不少了，只是每次工作调动都很突然，他也就习以为常了，他温和的笑笑，：“没关系，那你可以带我去看看我的房间吗？”
“你等我一下，我拿钥匙。”藤真推动轮椅，小心地往客厅倒退，阿牧放下行李箱，向前一步，踏进藤真的家里：“你告诉我钥匙在哪里，我帮你找出来吧。”
“电视柜左边的抽屉，打开就看到了。”
阿牧照着藤真的话顺利拿到钥匙，又快速地打量了一圈藤真的住所，干净，整齐，没有杂物，没有摆件，一房一厅一阳台，他问：“这里的房子都是这样的格局吗？”
“基本上都是这样，还有一间大点的是两房一厅的，不过在楼上，你如果想看的话，你要自己上去。”
阿牧笑笑，说：“我一个单身汉，一房一厅足够了。”
看好房子，阿牧很快缴了押金和定金，藤真也打电话给惠子太太交代了一声，阿牧调侃道：“你和惠子太太关系不错嘛，她竟然肯让你帮收租金。”
藤真冷哼一声，差点冲口而出——她是我外祖母，关系能不好吗？
转念一想，还是不要告诉任何人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调侃。
于是他得意地对阿牧呛道：“我人品好守信用，不像某人……”
“好好好，我投降！”阿牧笑着举起双手投降，又和藤真闲聊了起来，两人就这样在走廊上聊着，傍晚的阳光投过花窗投射进来，藤真扬起脸，感受阳光的照拂，整个人看上去轻松又愉快。
“要不要出去晒晒太阳？”阿牧问
藤真当然是想出去的，仙道每天下班回来都会推他出去晒月光，陪他散散步，可惜他们这栋公寓没有安装电梯，只有步梯，幸好这附近住的都是像他们这样的警务人员或者是青少年，胜在租金也不算贵，爬这几层楼梯，人家也不介意。
“还是不要了吧？”这轮椅扛来扛去也挺沉的。更何况，抗完轮椅还要扛他下去，一来一回，麻烦又费功夫，藤真思索一番后摇摇头，拒绝了。
“去吧，你都要白成吸血鬼了！”藤真原本就是那种白皮肤，这几天又一直憋在公寓里，皮肤比阿牧之前见到的还要再白一度，阿牧调笑说：“你把自己养那么白，是想转行做模特吗？”
“做模特我也是有本钱的！哪像你，20出头看起来就像30出头，你嫉妒我年轻貌美你就直说。”
藤真是貌美且自知的类型，从高中到大学，不少人调侃过他的外貌，也有过经纪公司找他拍广告，可他都没有在意，唯独阿牧一说，他就会忍不住反唇相讥。
这个大叔，想给他点好脸色都难！
阿牧笑呵呵地将藤真从轮椅上搀扶起来，让他自己靠墙壁站好，扛起他的轮椅就往楼下搬，约莫过了十多分钟，他脸不红气不喘的上了，又将藤真打横抱起，藤真一惊，连忙叫了出声：“快放我下来！”
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
怕什么就来什么，楼上正好有人下来，看到阿牧抱着藤真，没忍住好奇多看了两眼，还不时回头看看，藤真脸都烧起来了，把脸埋进阿牧胸膛，低声警告：“牧绅一，放我下来！”
阿牧笑得灿烂，不仅没放人，反而还笑嘻嘻地问：“那你是要单脚蹦下去呢，还是我背你下去，还是我马上抱你下去？”
“5分钟之内你到不了楼下，我就锤爆你。”藤真恶狠狠的警告，把头埋得更深了。心里恨得那叫一个滴血啊，希望刚才那个人不要多嘴，不然他在这栋楼的英明真的要被这个臭阿牧毁了！
“三分钟！”
阿牧的体能真的不是盖的，说三分钟能到楼下，就三分钟，跑起来不带喘的。
当他推着藤真在楼下绿化带散步时，藤真却突然提议，让阿牧带他去更前一点的篮球场走走。
“这附近，还有篮球场？”
“嗯，小型篮球场，这个点应该有一些高中生在那里打篮球了。”
阿牧依言，将他和轮椅一起推到比较阴凉的小道，按着他的指引慢慢走去。
来到篮球场，果然如藤真所言，已经有一群十五六岁的高中生在打篮球了，他们看到藤真，运着球朝藤真跑来，随后就是一抛，戏称：“哟，无敌探长瘸腿了！”
这一听就是和藤真很熟的样子，藤真和阿牧解释，他们小组队员有时候也会一起和这群孩子一起打篮球，所以不算陌生。
“小鬼，你那么嚣张！”藤真笑骂道，双手一抬便轻松接下那孩子抛过来的篮球，游刃有余的在地板上拍着，掌心下满满的节奏感，“你信不信我坐着轮椅也能收拾你？”
十五六岁的少年，心气自然是高的出奇，少年们听了藤真这话都围了过来，一个个气势如虹：“你要和我们比赛吗？”
“比就比”藤真还没回答，阿牧已经应下了。看着这群少年朝气蓬勃的样子，阿牧也手痒了，
“先说好，输了怎么办！”刚才运球的那个少年叉腰问
“我们输了，请你们喝冰饮料，随便你们点！你们输了，请我们两喝矿泉水就行，怎么样！”
“成交！”5名少年快速围成一个小圈，交头接耳的商量战术，藤真单指转着篮球，笑着说：“一会输了，你付钱啊，我可没带钱。”
“好。万一输了算我的。”阿牧稍稍俯身，两指一动，就把刚才还在藤真指尖上转动的篮球拐到了自己的手上，
藤真有些愕然的看了一下，心中已经了然
这场球赛，输赢还没个准呢。
一场激烈的角逐赛在夕阳的余晖里渐渐到了尾声，阿牧推着藤真在球场上走位，越位，投球上篮，最终以16：10的成绩赢了少年组。
“你俩练过的吧！？”几个少年喘着气，大汗淋沥的坐在板凳上休息，阿牧也早就脱去那身碍事的西装外套，白衬衫上沾满了汗水。
藤真也坐在轮椅着擦着汗，笑得开怀。
阿牧走向不远处的便利店买了一件矿泉水回来，分给了所有人。
他坐在藤真身边，喝了一口水以后，又拿出纸巾替藤真擦去脸上的汗，笑问：“你打篮球也挺厉害的啊。”
藤真一点也不谦虚，又猛猛灌了一口水：“我大学的时候可是校队的呢！”
“等你伤好了，咱们再来一场？”
“好啊，到时候被我打爆，你可别哭。”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树荫下闲谈，少年们兴奋的在旁边搭话，阿牧偶尔拨弄藤真额前被汗液沾湿的碎发
站在不远处的仙道，手上拎着刚买回来的鲜鱼和食材，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刺眼极了，他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心里堵得发闷，想生气又实在找不到理由
为什么，你们明明刚认识，就可以那么要好
为什么，你能让他随意的拨弄你的头发
为什么，在我身边，你的笑容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明媚
阿牧和藤真回到楼上时，藤真家的门是开着的，阿牧正疑惑，藤真却不以为然：“应该是仙道回来了。”
“你们……同居？”阿牧愣了一下，又想到在医院里仙道俯身亲吻藤真的那场景，突然就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他们的感情已经好到人尽皆知了，同居也正常。
“没有，只是他看我现在是个伤残人士，不忍心我天天叫外卖罢了。”藤真解释道。
仙道在厨房里听到门口的动静就知道是藤真回来了，他身上还系着围裙，很从容地放下锅铲，从厨房走向藤真。也不问他去了哪里，只是冲阿牧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阿牧刚要和仙道打招呼，仙道已经双手将藤真从轮椅上搀扶起来，又将轮椅拉回家里，对阿牧说了声“谢谢你送藤真回来。”
“砰”的一声，门关得叫一个干净利索。
“仙道？”
藤真嗅出一丝不对劲，仙道不动声色将藤真推到浴室门口，语气平静的说：“洗澡水我放好了，家居服都在里面了，你先去洗个澡。”
“仙道？”藤真再次开口，仙道已经帮他把浴室的门关上了。他隔着门板说：“洗好了出来喝鲜鱼汤。”
饭桌上的氛围很冷，仙道几乎不说话，只是依旧把鱼肉里的刺挑的干干净净再夹进藤真碗里，藤真有好几次想开口问，仙道都不太想搭话的样子。
藤真受不了这种氛围，他不喜欢仙道莫名其妙的和他闹别扭，他筷子往桌上一放，仙道默认他是吃饱了，赶紧麻利的收拾碗筷，躲进了厨房。
藤真也来了脾气，推着轮椅就往厨房碾去
“仙道，你怎么了？”藤真终于问出口。
藤真一开口，仙道再也忍不住了，厨房里的暖灯照得他整个人都沉闷了不少，果然他闷声开口：“我下午回来，看到你们在小球场打球了！”
他突然转身，半蹲在藤真面前，牵着藤真的手：“你好像对他比对我还要放心。”
藤真哑然失笑，不知福该不该告诉仙道他和阿牧是旧识的事情。童年的疮疤他并不想提起 ，可是看着仙道这样误会，他又于心不忍，藤真思索再三刚要开口，只听仙道失神喃道：“你还让他摸你头发，你还让他背你上来！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背你了吧！（仙道默认阿牧是背藤真上下楼的）你们不是刚认识吗，怎么就能那么要好呢？”
藤真一下子被问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啊，怎么会那么要好呢？
要好到，他们似乎已经认识了好久好久。
他温柔地揉揉仙道刺猬脑袋，笑问：“那你昨天帮我洗头，不也摸我头发了？那你还帮我吹头发，不也摸我头发了！”
“那不一样！”仙道不满地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藤真，一脸不满。
“有什么不一样。”藤真笑问。
仙道半支起身子，双手撑在轮椅扶手上，将藤真连同轮椅一起圈进自己的守护区域里，在他额上“吧唧”亲了一大口 ，然后得意地笑了：“至少现在的我能这样对你，但是他不能！”
“他下午还帮我擦汗来着。”藤真琥珀色的眼珠一转，笑着对仙道说。
“藤真健司！”仙道的震怒声吼得藤真的耳朵嗡嗡作响，再看仙道一脸怒气，笑问：“要是人家真的喜欢我，你能怎么办？”
“就算有一千个，一万个人喜欢你，我也不会对你放手的！”
藤真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仙道是真的当真了，他将藤真紧紧搂进自己怀里，生怕一松手他就会离开，他急了，也慌了，他感觉他的心不再是他自己的，他搂着藤真，用极温柔，极克制的语气，问道：“你喜欢我的，对不对？”
藤真没有回答，半晌过后，他轻轻推开仙道的怀抱，说“仙道，也许我们都该对彼此坦诚些。
你喜欢的，只是我愿意展现出来的表象，真正的我，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完美，而你，我也始终看不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