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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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之诗》是一款尚未正式开服却已经在玩家社群中掀起热议的乙女游戏。
它的世界观设定庞大得几乎不像一个恋爱游戏——在一片名为“艾瑟兰”的西幻世界中，人类、精灵、人鱼、矮人等诸多种族在不同的大陆上共存共生，...游戏的主要舞台是圣伊卡洛斯学园，一座矗立于西部大陆中央的、由人类创立的顶尖学府。
玩家将扮演一名新入学的人类少女，在学园中与六位可攻略男主相遇，逐步揭开自己身世之谜的同时，也渐渐触及这个世界最深层的秘密。
官方陆续放出的资料已经足够写出一部编年史——有完整的魔法体系设定，有各族语言的词汇表，有学园地图及周边城镇的风土人情，甚至还有一份可以追溯到三千年前的大陆简史。
玩家们一边调侃“一个乙游搞这么复杂干嘛”，一边疯狂地研究设定、撰写分析帖、绘制同人图。
热度居高不下，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开服那一天的到来。
此刻，深夜十点四十三分，某间出租屋内，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照在一张专注的面容上。
她正在撰写视频稿。
作为视频网站人文区的UP主，她的粉丝二十万出头，以“用社会学方法分析游戏”而闻名。
她的视频里没有简单的情感解读，而是从阶级、权力、文化符号的角度切入，硬生生将一个乙女游戏讲成了学术研讨课程。
上一期她讲《永恒之诗》的炼金术体系与欧洲文艺复兴时期自然哲学的关系，播放量突破五十万。
这一期，她准备讲人类帝国存在的阶级制度。
稿子已经写到了结尾部分：“……所以我们可以看到，《永恒之诗》的阶级设定并非简单的‘贵族和平民’二元划分，而是构建了一套极为完整的符号体系——血统、天赋、知识垄断、文化资本，四者层层叠加，形成了一个几乎无法被打破的闭环...”
她敲下最后一个句号，身体往后靠向椅背，轻轻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到了十点五十八分。
她伸手将垂落在脸侧的碎发捋到耳后——一缕墨绿色的长发，她很喜欢这个发色，染了有小半年了，配上那双深潭般幽黑的眼眸，朋友说她看起来“像个从游戏里走出来的人物”。
喘了口气，她接着工作。
接下来是UI设计的工作。
她把稿子拖进剪辑软件，开始为视频配字幕和标注。一边调整着字体大小和出现时机，一边忍不住再次感叹：“这个游戏的世界观真的太完整了……有时候甚至让人觉得，这不像是一个游戏，而是真的有一个世界存在着。”
她想起上个月研究资料时看到的那些设定细节——炼金术士协会内部设有严苛的职称晋升制度，甚至连不同地区的魔法材料价格都有详细的市场波动表可供查阅......
“这个编剧组得是全才吧？历史、社会学、经济学...好像什么都懂。到底是什么样的团队，才能做出这样的东西？”她顺手又点开了游戏官网。
首页上，六位男主的剪影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只有轮廓，没有五官，剪影下方是一行字：
“开服前一小时，立绘将正式解锁。敬请期待。”
她的目光停留在那些剪影上。
“不知道这些男主究竟会长什么样，怎么会有官方非要等到开服才放出立绘啊。”她想。
她将目光移回剪辑软件，开始设置视频的发布时间。
她习惯使用定时发布功能。凌晨发布的话，早起的粉丝刚好能在通勤时观看。
光标在时间栏里跳动。她输入：二十三小时十九分钟后发布
点击确认，屏幕轻轻闪了一下。
然后——眼前骤然陷入黑暗。
...……
意识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猛地攫住，又猛地松开。
她感觉自己正在下坠，又仿佛在上升，没有方向，没有重量，只有一种奇异的漂浮感包裹着全身。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繁复的天花板——不是出租屋那盏朴素吸顶灯，而是真正的、只有在电影里才能见到的那种天花板：雕花的天花板垂挂着一盏水晶吊灯，每一颗水晶都在透进来的阳光下折射出细碎而璀璨的光芒。
她猛地坐起身，不会是穿越了吧！？
床是四柱的，深色木材上雕刻着繁复的纹路，暗红色的帷幔从四角垂落，床单的触感细腻如水，绝不是她惯用的那套纯棉织物。
转头看向旁边，床头柜上摆着一只银质烛台，造型如某种植物的藤蔓缠绕。
烛台旁是一本摊开的书，书页泛黄，上面印着的文字即使从来没有见过竟然也能看懂？
视线再往远处延伸——一整面墙的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地排满了书籍。
皮面的、布面的、纸页泛着岁月沉积的黄色，书脊上烫着金色的字迹，似乎与炼金有关？书架前架着一架深色木梯，扶手处被磨得光滑发亮，显然经常被使用。
窗边是一张同样深色木材的书桌，桌面铺着暗绿色的绒布，上面整齐摆放着墨水瓶、羽毛笔、一叠羊皮纸，还有一只小小的铜质天平...…阳光从高大的窗户倾泻进来。
起身走向窗边，脚下踩到的是柔软厚实的地毯——暗红色的底子上织着金色的纹样，每一步都像踏在云端。回头重新打量屋内，她开始接受穿越的事实。
然而，还没等她从眼前的景象中回过神来，另一个更强烈的异样感攫住了她——身体不对劲。
她低头看向自己——一只手正撑在窗台上。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皮肤比她自己的要白上整整一个色号，手背上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脉络。
那不是她的手，她抬起手，翻过来，翻过去:指尖有薄薄的茧，位置和她自己完全不同——像是长期握羽毛笔留下的痕迹。
她的肩膀变宽了。胸口变平了。身高——她站直身体，发现自己比刚才高出了一截。
她猛地转身，看向房间角落那面穿衣镜。
镜子里的人也在看她。
墨绿色的长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落在脸侧。一双金色的眼睛——不是她自己的深潭般的黑，而是纯粹的、如同熔金流淌般的金色，此刻正瞪得大大的，满是不可置信。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一个名字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塞维拉斯·奥兰迪尔。
她低头看向自己——穿着深色的长袍，领口绣着银色的繁复纹路，是她研究过的学园教授制服。
她张了张嘴:“我成男的了？”
就在这一刻，有什么东西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凭空出现的是一本书，封皮是深色的皮革，没有任何书名，她下意识地接住了它。
就在她手指触碰到封皮的瞬间，书页间突然透出一阵柔和的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从书页的缝隙间溢出来。她用颤抖的手指翻开封面——
扉页上，浮现出一个图案——《永恒之诗》的游戏图标。
一枚发着光的银色图章。
她终于明白了所有，她穿越了，穿进了还没开服的乙女游戏。
穿成了一个叫塞维拉斯·奥兰迪尔的男的。
怎么回去啊！？
就在他盯着镜中那张陌生的脸出神时，手中的书突然有了温度。
一种温和的暖意，从封皮渗透到掌心。
他低头看去，书页间正透出淡淡的银光——和刚才那个图标亮起时如出一辙。
光芒渐强，有什么东西正在书页上浮现。
翻开书，空白的纸张上，一行字迹正在缓缓显形，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握着无形的笔，一笔一划地书写：
“完成主线任务，即可返回原世界。”
塞维拉斯盯着那行字，愣了两秒，然后嗤笑出声。
“主线任务？”他扬了扬眉，对着空气说话，“你知道这游戏的主线一年能推几章吗——按这个速度，我得在这儿过完下半辈子？”
书页上的字迹停顿了，像是在消化他的不满。
“所以，”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你们把我拽进这个世界，就是为了让我给你们当免费的剧情推进器？”
书页上的光芒微微闪烁，仿佛在犹豫如何措辞。片刻后，新的一行字出现：
“你符合条件。”
“什么条件？”
“符合人设，具备分析能力，且对这个世界有足够深入的理解。”
塞维拉斯无语了。
“我是游戏运行的核心意志。” 那行字继续写道，“你可以叫我‘系统’，也可以叫我别的——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需要你的帮助。”
“帮助。”塞维拉斯重复这个词，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动，“我为什么要帮你？”
“完成主线后，你可以返回原世界。且返回时的时间点，与你离开时一致。”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有点心动。
时间点不变，也就是说，如果他在这里待上十年，回去的时候还是那个深夜——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听起来像是诱饵。”
“是报酬。”
塞维拉斯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本书。
书页上的光芒再次闪烁，又一行字迹浮现：“除此之外，你可以在此期间学习这个世界的知识——真正的知识，不是游戏文案里简化过的版本。”
他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研究了那么久的炼金术体系，追根溯源，翻阅资料，分析设定——但那些终究只是游戏设计师笔下的虚构。
而在这里，炼金术是真实存在的。
那些配方，那些理论，那些他只能在论文里推测的原理——他有机会亲手验证。
“继续。”他说。
“你还可以看到这个世界的‘论坛’。”
“什么论坛？”
“玩家论坛，就是玩家们讨论的地方。” 书页上的字迹带着一丝狡黠的意味，“你可以看到她们对你的评价——虽然现在她们还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开服后，你也能通过论坛知晓你视野之外发生的事。”
塞维拉斯沉默了，这是一个他没想到的工具。
如果能看到玩家的讨论，他就能知道剧情推进到了什么程度，知道哪些线索被发现了，哪些细节被忽略了，听起来很有用。
“还有呢？”他问，“原本的塞维拉斯呢？”
字迹停顿了一下:“不存在。这个身体之前一直是系统托管。”
“托管？”
“在你穿越过来之前，这个身体一直由系统自动控制，按照预设的剧本行动。所以你现在拥有的记忆，有一部分是托管的记录——学习、研究、与人交谈，都是真实的。”
塞维拉斯垂下眼帘，消化着这些信息。
窗外的阳光渐渐偏移，在地毯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抬起头，看着那本书，开口道：“如果我答应——我需要做什么？”
“你需要推动主线剧情发展，确保关键角色存活，在必要时刻做出‘正确’的选择。”
“什么叫‘正确’？”
“让故事能够继续的选择。”
“那些角色呢？”他问，“你刚才说的‘关键角色’——包括我吗？”
书页上的光芒又闪烁了一下。“包括你。如果你死了，主线一样会中断。”
他轻轻扯了扯嘴角，不知该作何反应:“我是六个男主之一？”
“对。”
“？？？总不能真让我和主控谈恋爱吧？我不是拉拉啊。”
“不需要谈恋爱，尽到一个乙游男主该做的就行。”
“那就好...最后一个问题，”他松了口气，继续问道，“如果我拒绝——会怎样？”
书上的字迹没有立刻出现。
光芒静静地亮着，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给他时间思考。
一行字缓缓浮现：“你不会拒绝的。”
塞维拉斯盯着那行字，笑了笑。
“你说得对。”他说，“我不会拒绝。”
他转过身，再次看向镜中的自己。墨绿色的长发松松挽着，金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泛着熔金般的光泽。
那是一个陌生的人，也是一个即将成为“他”的人，好新奇的感觉。
他又低下头看向书:“论坛怎么上？”
书页上光芒一闪，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界面——半透明的，悬浮在视野边缘，像是某种只有他能看到的投影。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帖子标题，看来官方已经公布了除立绘外男主们的基本信息，玩家们开始了热烈的讨论：
【讨论】有没有人押塞维拉斯是黑发？我觉得学者就该是黑发！
【分析】从剪影推测六位男主的身高排序（附详细计算过程）
【水帖】还有二十三个小时开服，我已经把官网刷烂了……
【求粮】有没有塞维拉斯的同人！饿饿饿饿饿！
塞维拉斯随便点了一个进去，发现这个帖子内容里在对他的学者标签发电。
塞维拉斯默默地退了出来。
还是先整理一下记忆吧，明天就是入学典礼——也就是开服了，作为特邀学者，他得露脸。
话说，他这个学者虽然被破格授予了教授的名头，竟然也得和新生一起学习？因为之前只学了炼金相关，其他东西不会吗？
噢，年龄不够教书。
好吧，好歹避免了师生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