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六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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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阳光，已经带着灼人的热度，明晃晃地铺满了京大的林荫道。
毕业季的空气里，混杂着离别的伤感和对未来的憧憬，沈朝阳办完了最后一道离校手续，学生证被收走，只换回一张轻飘飘的毕业证书复印件。
他手里捏着那张纸，看了好一会儿，才折起来，塞进牛仔裤口袋里，行李已经收拾好了，一个半旧的黑色行李箱，一个沉甸甸的纸箱，四年光阴，最终浓缩成这两件行囊。
四年，就这么过去了，真快啊。
从宿舍出来沈朝阳遇到了顾怀瑾，他好像知道自己今天离校，提出要帮忙搬东西，可沈朝阳记恨他上次在电影院干的坏事，而且本来心里对他就有芥蒂，所以连半个眼神都不分给顾怀瑾，径直绕过他往外走。
顾怀瑾看着他傲娇的小模样，笑了笑，上前直接抢过沈朝阳手中的东西放在后备箱，然后挑眉，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免费的搬运工，不用白不用，沈朝阳咬了咬牙，打开车后座的门坐上去，抱着手，不想搭理某个人。
顾怀瑾送沈朝阳刚到楼下，就被沈朝阳十分强势地赶走了，拒绝和他有过多的接触。
回到租住的小单间，不过十来平米，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几乎就是全部家当。把行李箱放好后，他坐在床沿慢慢躺下，望着窗外的天空，心里空落落的，又有些发沉。
一觉醒来收到方舟的邮件时，沈朝阳有点不可置信，那个只在行业杂志和顶尖项目报道里见过的名字，居然真的发给他了录用通知。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在小得转不开身的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步，又觉得憋得慌，一把推开窗户。傍晚的风涌进来，吹在脸上，他撑着窗台，真想对着外面亮起的万家灯火大吼两声。
平静下来第一个涌上心头的念头，就是要告诉父亲。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抓起手机，拨了过去，等待接通的时间此刻显得格外漫长。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被接起来。父亲沈建国的声音传来，“喂，棠棠啊？”
“爸！”沈朝阳的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我工作定了！”
“定了？好啊！哪家公司？做什么的？”沈建国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能听出高兴。
“方舟！方舟建筑设计事务所！做助理建筑师！”沈朝阳语速很快，“就是我跟您提过的，特别厉害的那家！在国内数一数二的！”
“方舟……方舟……”沈建国在电话那头重复着，似乎在努力回想，“是不是上回电视里放过的，那个盖了好多大楼，还得过外国奖的？”
“对对对！就是那个！”沈朝阳用力点头，尽管父亲看不见，“他们给我发录用通知了！”
“好！好！太好了！”沈建国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笑了两声，突然被一阵压抑的咳嗽打断，“咳咳……咳咳咳……”
咳嗽声有点闷，持续了好几秒。
沈朝阳脸上的笑容顿住：“爸？你怎么了，咳嗽这么厉害？”
“没事，没事！”沈建国赶紧止住咳嗽， “就是这两天有点着凉，小感冒，嗓子痒，咳两声就好了。不碍事！我儿子找到这么好的工作，爸高兴还来不及呢！咳咳……”说着，又忍不住咳了两声，这次他很快压住了。
“真没事？”沈朝阳眉头蹙起，“你看医生了吗？吃药没？”
“看了看了，药也吃了。”沈建国语气轻松，“镇上的老中医给开了两副药，喝下去好多了。你别操心我，好好准备上班。那大公司，要求高吧？你去了要勤快，多学，多问，跟同事领导处好关系……”
父亲身体一向硬朗，可能就是换季着了凉。他这么想着，便又把注意力放回到工作上。
“爸，您放心，我知道。待遇挺好的，试用期工资就……”他说了个数，听到电话那头父亲明显的吸气声，心里更踏实了些，“等我发了工资，给您换部新手机，您那部都卡得开不了机了。再给您打点钱，您想吃啥买啥，别省着。”
“不要！不要你的钱！”沈建国的声音陡然拔高，“爸有钱！你那点工资，在大城市，租房吃饭交通，哪样不花钱？你自己留着，该花就花，别亏着自己！爸在家有吃有喝，用不着你操心这个！”
“爸……”
“听话！”沈建国的语气缓和下来，却更显认真，“棠棠啊，爸这辈子没多大本事，就盼着你有出息，过得好。你现在进了这么好的公司，爸比吃了仙丹还高兴。你好好干，做出成绩来，就是对爸最大的孝顺。”
沈朝阳鼻子有点发酸，重重地点头：“知道。爸，您在家一定注意身体，按时吃饭，不舒服就去医院，别硬扛，钱该花就花。”
“知道知道，啰嗦。”沈建国笑骂了一句，又忍不住叮嘱，“上班第一天，精神点，给人留个好印象……”
父子俩又说了好一会儿，直到沈建国那边似乎有人喊他，才挂了电话。
晚上，他去楼下的小面馆，点了份加了牛肉和煎蛋的豪华版面条，算是庆祝。
周一早上，沈朝阳起得很早，看着镜子里那个看起来透着一股崭新精神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方舟事务所位于CBD核心区的一栋地标性写字楼，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在晨光中反射着冷冽而耀眼的光芒。进出的人大多衣着光鲜，步履匆匆。
沈朝阳在前台登记，领了临时访客卡，按照指引乘坐高速电梯直达十八层。电梯门打开，眼前豁然开朗。
与其说是办公区，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充满设计感的创意空间。空气里有咖啡香、淡淡的松木味，还有一种属于创造者的特殊气场。
沈朝阳被眼前的一切震了一下，随即是更深的向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真的来到了梦寐以求的地方。
他被引导去办理入职手续，签合同。办完手续，一位看起来干练利落的年轻女士，是他的直属上级，项目组资深建筑师陈薇，带他去工位。
“我们组最近在跟一个挺重要的文化综合体项目，你可以旁观一下。”陈薇边走边介绍，语速很快，“你的工位在这边，先熟悉一下环境，看看我之前发你的资料。下午项目组有个内部讨论会，你也参加一下，感受感受气氛。”
沈朝阳连连点头，跟着她穿过一片繁忙的办公区。
就在经过一个转角时，另一行人从对面走来。
为首的男人个子极高，正微微侧头，听着身旁人低声汇报着什么，侧脸线条冷峻分明，鼻梁高挺，下颌线绷得有些紧。他的步伐很快，散发沉静而强大的气场。
沈朝阳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陈薇也停下脚步，微微颔首，叫了一声：“林总。”
男人闻声，目光极淡地扫了过来。随即极快地扫过沈朝阳，没有任何停顿，便收了回去，继续向前走去，只留下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
“那是隆昇集团负责对接项目的总负责人，林屿舟，林总。”陈薇压低声音，对有些发愣的沈朝阳解释道，“也是我们甲方那边的最高对接人。平时不怎么过来，今天可能是来开高层会议。”
沈朝阳“哦”了一声，收回目光，这和他没关系，他只是个刚入职的小助理。
他的工位在一个靠窗的角落，虽然不大，但整洁明亮。沈朝阳放下东西，坐进椅子里，摸了摸光滑的桌面，心里有种奇异的踏实感。
他打开电脑，登录内部系统，开始阅读陈薇发过来的项目资料。资料很多，很专业，有些术语他甚至需要边查边看。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中午，陈薇叫他一起去员工餐厅吃饭。餐厅宽敞明亮，食物种类丰富。沈朝阳和陈薇以及组里另外两个同事坐在一起。
大家闲聊着，气氛还算融洽，有同事问了问他的毕业院校和专业，听说他是金奖得主，都露出了些惊讶和赞许的表情。
晚上回到家时，沈朝阳几乎累瘫倒在床上，这工作真不是人该做的，他感觉一整天都是在看看看，敲敲敲，上个班咋这么累啊。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