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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虐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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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俊开着会，兜里手机隔半分钟就震一下，他本来想忍忍，先把会开完，结果来电一直没停，大有他不接就一直打的架势，搞得他烦不胜烦。
最后付俊中止了会议，到会客室外接电话。
“喂妈，怎么了？”
付俊接通，耳膜差点没被吼破。
“俊儿，我不是叫你看着点你妹吗！你当哥的当到哪里去了！语嫣出了这么大的事你都不知道！你有关心过你的家人吗！啊？！”
付俊皱起眉，脸上还算冷静，尝试和他妈沟通。
“发生什么了，语嫣现在在哪？”
他妹付语嫣，今年上高一，性格正值叛逆，家里又宠她，如果不是他这个哥派了人盯着，指不定要搞出什么乱子。
接到这个电话，付俊并不太惊讶，同时他也知道，事情应该不算太严重。不然就不会只是电话轰炸了。
“语嫣她自残了你不知道吗！现在在医院！你赶紧给我过来！”
那两个字眼异常尖锐，付俊再怎么临危不乱，听到这话也慌了。
“妈我马上过去，哪个医院发给我，你和爸先守着语嫣，这事是我不对，等我！”
那边挂得利落，付俊当即吩咐秘书处理会议事宜，一边往电梯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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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细白的手臂上，赫然刻着一道不浅的伤痕。出血已经止住，涂抹了药水，紫红斑斓一片，伤势看着十分惨烈。
医生说不严重，但是要和女孩好好沟通，尤其要家长注意她的心理问题。
付俊挨了他妈劈头盖脸一顿骂，而他爸也用责备的眼神看着他。
烦躁，付俊了解完情况沉着脸进病房，和付语嫣单独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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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真的好难过，呜呜...姐姐那么善良的人，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她，她已经半个月没有发动态了，她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有人说她已经放弃这个世界了...呜呜呜...我联系不到她，粉丝群里没有她的消息...哥，我真的...如果她死了，我也不想...”
“闭嘴...！”
付俊没想到自己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循循善诱，安慰着付语嫣说出自伤的症结，得到的却是这样的回答。
他看着妹妹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都糊成一团的样子，真心觉得可笑。
他这个妹妹，比他小了十岁，长兄如父，但付俊觉得两个人应该还不至于有太大的代沟，他不是那种老迂腐，思想理念应该说是比较时髦的了，否则也不会在接下公司后，带领品牌迅速走向一线。
事实证明他还是跟不上10后的潮流。
他妹妹，一个家庭富足，从小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女孩子，居然为了个网络上的红人，对，网红，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在家自残！
付语嫣被他的严厉喝令吓到，泪眼里几乎流露出心如死灰的感情。
她吸着鼻涕，喃喃自语，哭哑的声音轻轻的。
“...对，都是因为你们...世界都是因为你们这些冷漠的人太多了，姐姐才会...呜...你们根本不理解她，她那么好，那么温柔...”
付俊按按紧锁的眉头，随后不顾付语嫣的阻拦夺过了她放在小桌板上的手机。
“你要干嘛！你还我！”
付俊冷冷地瞥了付语嫣一眼，给她乱舞的手一把握住，举着手机让她扫脸解锁。
他充耳不闻付语嫣的大喊大叫，点进了苹果账户的消费记录。
扣费-1280
扣费-1280
扣费-1280
扣费-3740
...
一溜的扣费滑不到底，全部来自抖币直播充值，时间在近三个月间，
付俊点击明细，发现除了抖音，还有优奢，识季，beautylish，本月消费超过了50w。
付俊一直知道这丫头的开销大，尤其上了高中以来。但他付家家底还算殷实，偶尔查一查她的支出，一笔一笔的也还稳定，买的也都是衣服包包，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青春期女孩子有了点再正常不过的攀比心。
可现在出问题了，付俊立马就发现其中的不对劲。
买的那些奢侈品，名牌包包衣服首饰，有十分之九，都没在她手上，而是流向了别处。
哪里？当然是这个“姐姐”了。
付俊难得动怒，霍地起身，冷着脸把手机还给付语嫣，不发一言出了病房。
在刚刚，他在付语嫣的手机里，看见了把妹妹引向歧路的罪魁祸首的账号。
356w粉丝，45角自拍头像，签名：你当像鸟飞向你的山。
ID，单字，妍。
...
呵呵，还真是网络女神会搞的，无聊到极点的把戏。
付俊冷笑，一边疾步走在医院的长廊，一边拿出手机向通讯录中的某人拨通电话。
他会亲自查出这个网红是哪路货色，竟然能这么有本事，光明正大在网上宣传不良价值观，诱导未成年消费、还脑子不清醒地去割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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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洞洞的房间如同一个巢穴，纵然空间不小，两室打通合并极为宽敞，却依旧被各种手提袋精装礼盒和纸包裹垒叠得拥挤。
中间摆放的床很大，两米，蚕丝被轻薄于中心鼓起，像装着馅的饺子，即使隔着夜色看，也透着价值不菲的软滑。
窗帘像一张滤筛月光的渔网，在那个鼓包上割出朦胧的银色碎片。
一只人鱼被捕获其中，由于夜的呼唤，他幽幽转醒。
几根白瘦纤长的手指，慵懒地扒拉开掩面的织物。
蓬乱的发丝先从掩盖中露出来，银白色，发尾纯白，及肩长度，随后是白皙饱满的额，黛色的秀眉，和一双浓睫簇簇的深邃异瞳。
一蓝一黑，两颗水银宛如鸢尾花星云投射在湖心酿起的水波，粼粼生辉。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只蓝眼中有明显的血丝。
这名堕入人类社会的鲛姬深皱起眉，伸手揉搓眼睛。
“嘶...好痛。”
于舒颜不适地缓缓坐起身，光裸的身体在月光沐浴下更显得纤瘦。
却有一种病态的美。
他抬起叠着一道道绯红割伤的手，把忘记卸下的美瞳片从右眼小心捻出来。
卸过太多次美瞳，即使不开灯，也做得相当熟练。
“操，又忘了...”
这一觉睡得特别难受，于舒颜看着害他眼睛疼的罪魁祸首，没好气地随手一丢。
“烦死了。”
美瞳片掉在地上，于舒颜把灯开开，明亮温和的灯光瞬间铺洒整个房间，也照出了一片混乱的地面。
Hermès，Chanel，Gucci，LV，Prada，Cartier...各种未拆封的大牌，被主人毫不在意地散落在地毯上，乱得不忍直视。
在这些东西堆放的空隙里，还有一些零碎的日常用品，袜子，内衣，快递盒，网红公仔，塑料袋，吃了一半的零食...
于舒颜对此习以为常，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感觉到似乎没有落脚的空间后，才有所行动。
他拿起床头的手机，现在是半夜四点半。
他懒懒站着，自如地打给他最近的暧昧对象。
大概一分钟，对面才接了。
于舒颜很不耐烦。
“喂，怎么接得这么慢？”
“...抱歉，妍妍，我睡了一会...”
“啧，什么时候睡不行，偏要在我喊你的时候睡？算了懒得骂你，你现在立马给我滚过来，二十分钟。”
“嗯...好的，我马上出发，妍妍你等我一下...”
“快点别墨迹！”
“好...！知道了。”
李悬估计没睡醒，说话有气无力，非要于舒颜轰他才有点精神。
于舒颜说完秒挂，根本不带搭理那边，转头深一脚浅一脚小心出了卧房，去到化妆间。
李悬住得近，但他要伺候于舒颜，就还得准备点七七八八的，例如便当，直播装备，过夜要换的衣服。最终以十九分半到达于舒颜家门口。
他有指纹，直接进来了。
关好门，从玄关，他看到于舒颜家里的一路狼藉。
化妆间传来于舒颜刁蛮的命令。
“帮我收拾好客厅和房间，其他不准动！”
李悬有点微喘，疲惫不掩俊美的脸庞浮现淡淡的笑意。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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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眼里的红血丝并非无功，它营造出病痛后虚弱破碎的气质，配合微红的眼眶，苍白的嘴唇，让于舒颜看上去完美符合粉丝心中断联两个星期，病情加重，心理状态岌岌可危的妍。
而他两臂上累累的伤痕，更加刺痛了这些粉丝的心。
直播标题很普通，就叫聊聊天，禁了送礼物功能，设置了仅粉可见，封面是一个日系的可爱表情包。但就是这样寻常的直播间却在两分钟内涌进了两万人。
并且在不断激增。
他开播得猝不及防，却依然有无数蹲守在屏幕前的人，第一时间就点进了他的直播间。
弹幕在狂刷“妍我想你”，出奇一致的话把整个版面厚厚覆盖，层层叠叠，飘过后又不断涌现。如果不关弹幕，根本看不见一点画面。
许久不见，妍穿了一件新的白色蕾服，头戴发带，简易绑带蕾丝和蝴蝶结点缀在修身的衣裙上，让那具偏瘦的躯体充满了洋娃娃的纤柔。
和柔弱清纯的装束冲突的是，他染发，化浓妆，穿刺，偶尔离开屏幕吸烟。
这些在青少年中显得特立独行很酷的行为构成了一个矛盾又极具吸引力的妍。
妍很美，同时也很爱美。他的双相严重，听朋友说他不开播的时候都是在治疗和休息，那个过程极其痛苦，哪里有时间化妆穿漂亮小裙子。但只要开播，他一定是以最好的状态面对粉丝，妆发精致，衣着甜美，和作品里几十上百万赞泛着颓丧的擦边照擦边视频不同，直播中的他是的治愈系。
尽管饱受心理疾病折磨，浑身是伤，妍依旧会露出浅浅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和粉丝们分享美好，从来不提沮丧的事。明明自己都要撑不下去了，却还要把鼓励和力量带给粉丝。
在这样深刻的人格魅力面前，那海妖般的标致面容似乎都不值一提。
于舒颜用低沉磁性的中性声音向粉丝打招呼，嘴角噙着柔柔的笑。
“早上好，没想到这个时间还有这么多人在，今天是星期日，占了宝宝们睡懒觉的时间，不好意思呀。”
不能刷礼物来表达对他的思念，还可以点赞投人气，一秒几万赞的涨，直播间迅速窜到了平台前五。
：没关系没关系妍妍我爱你
：可爱宝宝，睡懒觉哪有你重要
：没关系的，看到你就好了
：好萌呀宝贝，不要揉眼睛喔，用温水敷一敷
：抱抱宝宝，看起来好累的样子
：妍宝怎么穿什么都好看，我亲亲
：一直在等你，终于又见面了，我就知道姐姐不会放弃我们的
（超管）：身体是不是很难受，不用勉强自己直播，我们看到你好好的就行
：妍妍下次隐身要和我们说一声哦，实在太想你了
：宝宝为什么禁送礼了呀，给你送烟花，你不是最喜欢这个特效吗
：妍宝好漂亮呀，要多吃饭好不好，我们妍妍要越来越健康
：妍妍刚睡醒就开播了吗，吃了什么呀？
像对待碰一下就会碎裂的珍宝，粉丝的发言极尽温和，避开了为什么断联，病况怎么样，等等可能会让他为难的问题，全都在夸夸和安慰。
于舒颜从海量的弹幕中随便挑了几个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