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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青巷糖画甜 “谢仙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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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栖别院的晨雾裹着淡淡的药香，漫过窗棂，缠上榻边的纱帐。
温清许睁开眼时，身侧的被褥已经微凉，床沿只余下一点浅淡的、属于谢临渊的余温。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披了件外衫起身，轻手轻脚推开门往外走。
外间的石亭空着，灶间也没有声响，他循着动静往药圃走，一眼便看见了立在晨雾里的人。
谢临渊一身素白常衣，长发松松束在脑后，没有半分昔日凌霄仙尊的凌厉，倒像个寻常的山居男子。
他正蹲在一株凝露草前，指尖笨拙却认真地拂过草叶，又一点点往根部培上新土，动作生疏得可笑，却又格外郑重。
那株凝露草，正是温清许昨夜捣药时用过、随手栽回土里的那一株。
温清许忍不住笑出声，缓步走近：“谢仙尊，你会这个？”
谢临渊闻声回头，晨雾落在他眉梢，眼底的清冷早已褪去，只剩人间烟火揉碎的柔和。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声音温温的：“你守了我三千多年，如今换我学着守你。”
温清许心口猛地一暖，万千话语堵在喉间，正要开口，却见谢临渊眉峰骤然微蹙，指尖仙力极轻地微动一瞬，又飞快敛去，快得像错觉。
远方魔渊的震动又一次传来，轻淡得几乎不可察觉，却精准地撞在谢临渊破碎的道心上。他压得悄无声息，仙力流转间将那点异动彻底抹平，半点不愿扰了眼前这片刻安宁。
温清许没察觉异样，只当他是晨起不适，伸手想去探他的灵力：“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谢临渊抢先一步握住他的手腕，指尖温热，轻轻摇头，岔开了话题：“无事。今日天气好，天光大亮，雾也散得快，我们去镇上看看吧。”
温清许被他牵着走，心头的疑虑被暖意盖过，笑着应道：“好，听你的。”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番，没惊动还在灶间忙碌的姜丞和凌希，只留了字条在石桌上，便并肩往山下的小镇走去。
山路平缓，晨光穿过枝叶洒在两人身上，风里都是草木的清香。
温清许一路走，一路和谢临渊说着闲话，聊当年第一次来江南的趣事，聊药圃里哪株草药长得最好，谢临渊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句，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温柔得能溺出人来。
不过半个时辰，两人便踏入了小镇地界。
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湿，泛着温润的光，两旁的摊贩早已支起了摊子，吆喝声此起彼伏，包子铺的热气裹着香气飘远，挑着货担的货郎摇着拨浪鼓走过，孩童追在身后跑，满是人间烟火的热闹。
温清许久居药园，极少踏入这般喧闹的凡俗之地，眉眼间都染了轻快的笑意，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他左看看右瞧瞧，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少年仙者，全然没了清和仙尊的沉稳模样。
谢临渊跟在他身侧，不远不近，将他护在身侧，避开往来的行人与车马，目光里满是纵容。
转过一条青石板巷，转角处的糖画摊前围了一圈孩童，叽叽喳喳地挤着看。摊主手持长勺，舀起熬得金黄的糖浆，在青石板上飞快流淌勾勒，不过片刻，便绘出龙凤呈祥的模样，凝固后便是晶莹甜脆的糖画。
温清许立刻驻足，好奇地凑过去看，目光落在那栩栩如生的糖画上，眼底闪着细碎的光。
谢临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便知他是喜欢，上前一步对摊主开口，声音清淡：“两幅。”
摊主应得爽快，手腕转动，糖浆再次流淌，这一次绘的不是龙凤，而是一鹤一松，双影相对，恰好成对。
等糖浆彻底凝固，摊主小心地揭下来，用竹签串好递过来。谢临渊接过鹤形的那一支，轻轻塞进温清许手中，自己则握着松形的，两人指尖不经意相触，温清许的耳尖瞬间微微泛红，连忙别开眼。
谢临渊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轻声问：“甜吗？”
温清许低头，小心地咬了一小口糖画的边缘，清甜的糖味瞬间漫上舌尖，甜到了心底。他抬眼看向谢临渊，重重地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甜。”
他只顾着品尝这难得的人间甜意，却没看见，谢临渊望着他的眼神里，那化不开的涩。
他陪着温清许站在糖画摊前，看着他小口咬着糖画，眉眼弯弯的模样，心底默默倒数着属于他们的时光。
道心的隐痛还在隐隐作祟，魔渊的震动依旧未停，无妄的试探从未停歇，可此刻，他什么都不愿想，什么都不愿顾。
只想守着眼前这个人，守着这一口甜，守着这偷来的、珍贵的半日人间。
温清许咬着糖画，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谢临渊：“你怎么不吃？”
谢临渊回神，低头咬了一小口自己手里的松形糖画，甜味在舌尖散开，却压不住心底的苦。他看着温清许，轻声道：“甜。”
和你一起，才是真的甜。
哪怕这甜，只有百年。
温清许笑了，拉着他的手往巷子里走：“前面还有卖桂花糕的，我们去买几块，带回去给凌希和姜老。”
“好。”谢临渊反手握紧他的手，跟着他往热闹的深处走去。
青石板巷的晨雾彻底散去，阳光洒满小镇，糖画的甜香混着市井的烟火气，缠在两人并肩的身影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