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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送药 不送也没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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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宇博把回忆像是倒豆子一样倒了出来，不过也隐瞒了一些细节，比如——他说阿璾那个字比他写得还丑，和小学生一样，这句话他可不敢说出来，还有就是出院时看到朝野的细节他也都隐瞒了。李宇博主要挑了点有趣的事情说了说，把那段平淡如水的日子硬是说出了点一波三折的感觉。
李宇博能细致到讲他和朝野去吃的某家餐厅最好吃的菜品，通篇讲下来饶是他都有些口干舌燥的，不得不停下来一会去买个饮料。
回来的时候，李宇博推给阿璾一杯温的鲜榨果汁，自己点了杯加满了冰块的可乐，喝得直打嗝，但是表情非常幸福。
阿璾发觉自己和李宇博从饭点一直聊到了现在食堂里人都要走光了，他俩还没吃上饭呢。在李宇博陶醉于可乐的时候，阿璾去要了两份卤肉饭，她听了一个多小时都听饿了。
虽然李宇博讲得很琐碎，但阿璾听得很认真，她只能通过这些话语构建朝野那些自己未曾参与的生活，不过，想到朝野那天说的话，阿璾还是没忍住失落地叹了口气，她只是觉得自己原来在什么时候已经成了朝野的负担，而自己却不知道。
阿璾在一粒一粒捡着卤肉饭里的肉粒吃的时候，李宇博已经光盘了。
“阿璾大人，别唉声叹气的，叹气容易老得快啊，保持这个笑口常开是最好。野子那家伙您别和他一般见识，那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阿璾点一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哦话说朝野让我帮他送个东西过去来着，但我最近太忙了啊，能不能劳烦阿璾大人代送一下，作为报答我可以把小野野给你玩一会。”
阿璾先没管他那特别的报答礼物，
“不是我不愿意送，朝野怕是不想见到我。况且，你真的很忙么？”阿璾脸上露出了点怀疑的脸色，李宇博有闲情逸致在这里聊天，就没法抽出一点空给朝野送东西了？阿璾不傻，才不信呢。
李宇博抹了抹嘴，瞪大了他那双小眼睛，一脸真诚地说，
“我是真忙啊，一会晚上室友叫我帮忙干架找回场子，明天一天我都有课，中午和学妹要进行重大严肃会谈，晚上还要去修补重塑我的肱二头肌，实在是抽不出一点空啊。”
给室友帮忙即双排打游戏，和学妹会谈即吃饭，修补重塑二头肌即健身，不过经过李宇博这张颠倒黑白的嘴一说，单纯的阿璾真以为他事儿挺多，有些动摇了起来。
李宇博继续激将法，
“哎算了算了，您也忙，反正朝野也就是让我给他送点感冒药。不送也没事的，就让他在家里咳死好了。”
阿璾：“……”
她倒是没有兴趣成为刽子手，阿璾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了，不过就是送个快递跑个腿罢了，给朝野放门口不就行了，自己送完就走，也不至于被朝野觉得碍眼。
李宇博一听阿璾答应了，满意地点点头，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第二天，李宇博穿着睡衣在寝室楼楼下递给阿璾一个袋子的时候，阿璾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身上的卡通史迪奇睡衣，当然，阿璾的关注点并不在于睡衣本身，而是在于他怎么还穿着睡衣，
“你不是上午有课吗？”
李宇博看了眼手表，做了一个浮夸的表情，
“哦，一不小心没看时间起晚了，我马上就要走了，好了不和你说了，再见阿璾大人。”
李宇博像是火烧屁股似的跑没影了，阿璾拎着袋子站在风中，总觉得自己好像被骗了。
按照李宇博发的地址，阿璾坐了公交车到达了小区，越是快到朝野家门口，阿璾心情越有些忐忑，最后一次和朝野见面时他说的话和李宇博昨天向她絮絮叨叨说的话交织在一起，让她不知道到底哪个是真实的朝野。
天气似乎也随着她的心情一样阴郁了下来，阴沉沉的。
阿璾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敲了敲门。
她隐约听到有拖鞋踩过地面和低声咳嗽的声音，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门另一面响起，
“谁？”
“送外卖的。”
门那边一下安静了，好像是那头人突然消失了似的，过了一会朝野才问道，
“阿璾？”
看着面前那扇关得严严实实的门，阿璾在心里叹了口气，原来朝野现在看到她连开门也不想开了，或许自己真的是不自觉地太打扰他的生活了。
“李宇博有事，托我给你送东西。”
对面仍是没有回音，阿璾把袋子放在了门口的地毯上，“放在门口了，你一会记得拿。我走了。”
阿璾转身下了楼，刚走了两步天上就开始下雨，阿璾想了想公交车站离这里的距离，出去跑了几步还是放弃了，遮着头顶回到了一楼的门厅里，准备等一会雨下小了再走。
她靠在门口看雨，算不上在欣赏雨景，只是在看着雨发呆罢了，所以也不知道朝野是什么时候下来的，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她甚至被吓了一跳，回过头才看到朝野站在一楼的电梯口，身上披了件厚外套，脸上带了个口罩，
“上来坐会吧。”
下雨天色太暗，阿璾看不清他的神色，不知道他只是客气还是真的想让自己上去，但看了眼外面一时半会停不下来的雨，阿璾想了想还是走上去了。她跟在朝野后面，能听到他因为肺里有痰呼吸时发出的轻微啰音。
“要换鞋吗？”
“不用。”
阿璾还是第一次看到朝野住的地方，干净地像是刚装修过还没住进人的新房子，家具近乎于没有，显得房子空荡荡的。
左手边有个盖着布的沙发和茶几，阿璾找了个角落坐下，看到靠近阳光的地方有个躺椅，上面有一个小被子，躺椅边上还放着水壶，想来朝野刚才应该就是在这儿休息的。
进门之后，朝野就去厨房里了，右边的餐桌挡住了厨房门，阿璾只能听到叮叮咚咚的声音，不知道朝野在干什么。过了一会儿，朝野才端了个陶瓷杯走出来，把杯子放在了阿璾前面。
“喝点水吧。”
朝野刚才弯腰的时候阿璾看到了他垂着眼时眼周的黑眼圈，以及口罩都无法掩盖的憔悴神色。
“谢谢。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如果不舒服的话我可以……或者叫李宇博过来带你去医院。”
“不用，我挺好的。”朝野捏了捏口罩搭在鼻梁上的空隙，坐在旁边餐桌的凳子上，带了点疑惑的语气问道，“我听说你昨天碰到李宇博了，他嘴碎，话又多，你别理他。”
“他口才确实很好，我们昨天晚上还聊了会天。”
虽然不是“一会”，是聊了很久的天。
阿璾说到一半突然想到李宇博托她给朝野带的药刚才被她拿进来后放在地上了，起身去拆开袋子想把里面的感冒药拿出来，然而——
看到里面一袋子的盲盒，阿璾沉默了。
朝野像是预料到了似的说，
“我其实没让他给我带东西，他……有时候喜欢做些恶作剧，你别介意。”
如果有个长着李宇博模样的人形玩偶在这儿，阿璾肯定会暂时摆脱一下妈妈让她保持的谦逊温婉的形象，狠狠地痛扁他一顿。
阿璾无奈地拍了拍额头，
“没事，是我没看东西就直接送过来了。你休息吧，我去下面等会。”
阿璾起身想去玄关那里换鞋，朝野低低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抱歉，阿璾，上次我说的话有些过分，希望你……别放在心上。我的伞也落在实验室了，家里现在没有别的伞。你在屋里等到雨停再出去吧，外面冷。”
可能是一次性说了太多话，朝野又剧烈地咳嗽了一阵。
阿璾犹豫了一下，看到他摘下口罩喝水时整张脸都烧红了，一时之间顾不上别的径直走到他身前摸了摸他的额头，
“你烧得很厉害，得去医院看看，最近流感很严重。”
朝野像是被阿璾的手烫到了似的往后缩了缩，背抵到了餐桌边缘，退无可退。他把口罩拉上去把脸挡得严严实实的，
“不用，我吃药了，一会就退烧了。”
阿璾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你去卧室休息会吧，我给你把空调温度开高一点，你不能再着凉了。”
朝野没穿袜子，脚踝也露在空气里看上去就冷。一般这个温度在家里，何庄锦都要让阿璾穿上棉拖鞋和厚袜子了。
阿璾跟在他身后进了卧室，看他床上一半堆满了书，只有一半的空间能睡人，这间卧室除了床和一个小桌子竟然没有别的家具了，衣服都书都是装在箱子里叠起来的。
就在阿璾的目光触及到床头柜上那好几瓶药的时候，朝野似乎是察觉到了，把它们全都推进了抽屉里，背对着阿璾下了逐客令，
“外面有投影仪，你可以看会电影。如果不会可以问李宇博，他很精通这个。”
阿璾沉默地退了出去，把门掩上后就开始掏出手机质问李宇博这个比朝野还过分的宇宙无敌坏蛋是到底怎么回事，之前几乎是秒回的李宇博这次开始装死，过了好半天才慢悠悠地回了个信息，
“哎呀，我记错人了，小野野没让我给他送东西，是我另一个同学来着，我贵人多忘事，真是不好意思哇～”
没空帮李宇博改正他糟糕的成语应用问题，阿璾打字道，
“不过他发烧了，还不肯去医院，我劝不动他，你空了过来带他去一趟吧，我担心他烧坏了。”
“包的包的，但我现在是真在上课了，苍天作证啊阿璾大人，等我下课了我就过去，您先照看照看他。”
李宇博甩过来一个视频，他偷偷摸摸地录了一段在教室的画面，然后镜头一转对着自己那张大圆脸，用嘴型夸张地说“我真的在上课”。
阿璾哭笑不得，觉得这人真是又欠揍又有趣，完全想象不到他和朝野呆在一起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李宇博又甩过来一个信息，
“我四点半下课，下课了就过去哈，么么哒！”
阿璾靠着阳台的玻璃门欣赏了会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景，又悄摸看了一眼卧室里的情景，朝野似乎已经睡着了，侧着身体呼吸很均匀。不过他盖的那个被子看上去太薄了，阿璾把外面躺椅上的那个厚被子拿起来，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卧室，把厚被子再轻轻盖了上去，把朝野脖子以下的部位都盖严实了。
走之前，阿璾又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还是烫得吓人。
她有些发愁地在客厅外踱着步子，不知道怎么能让朝野先把温度降下去，虽然自己身为医学生，但阿璾还是熟练地打开了网页，百度百科还是比她这个初出茅庐的学生强一些的。
不过网络上的说法无非那几种，物理降温，吃退烧药，去医院就诊，没有什么参考意义。阿璾回想了一下小时候自己发烧的时候妈妈是怎么照顾自己的，她的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每次一生病妈妈就给她熬粥喝，可能是她觉得粥太难喝了，所以只对这个感觉印象深刻。
阿璾溜进了厨房，准备试试给朝野煮点粥，一会说不定朝野醒了会想要吃东西。让她有点惊讶的是，朝野厨房里的菜品还挺齐全，什么调料品都有，冰箱里甚至都是满满当当的。
不过再满当对阿璾来说也没用，她最擅长的是热东西，其次是煮方便面和煮饺子，那么多丰富的食材对她来说都没有用武之地。
阿璾找了电饭锅，把它洗干净之后淘了点大米，看到橱柜里还有小米，藜麦，燕麦，觉得这些东西都挺有营养，都加了点。阿璾四处看了看，又抓到了一袋红枣和枸杞，看上去就十分补充气血，是好东西。阿璾大魔王统统把这些东西倒了进去，原本她的目的只是想做一点清淡的白粥，但现在不知不觉的，她如今想要做一锅营养价值丰富，各种维生素蛋白质统统覆盖的传奇料理，完全偏离了初心。
在又加了一点胡萝卜和小虾米后，阿璾又瞄到了底下的青菜，非常没有常识地把青菜洗完切完也加了进去，面对一锅五颜六色满当当的“粥”，阿璾露出了自豪又欣慰的笑容，毫不犹豫地点击了煮粥键，抱着胳膊静静地等待着粥开之后的美味模样，到时候朝野一定会对她的厨艺震惊不已的。
忙完煮粥已经快要两点了，李宇博四点多才能来，阿璾今天下午没课，也没有安排，如今也不着急回去，准备等到李宇博来再和他换班。
她和朝野也真是，重逢之后轮流生病，她刚淋雨感冒完，朝野又病了，阿璾数了数，自己开学以来才两个月已经因为感冒、智齿发炎、偏头痛、痛经去了好几次医院了，何家红因此又对她多了个友爱的称呼——“阿璾小虚狗”，并且劝阿璾多去和她一起跑步锻炼，不过这个日程总是被阿璾一拖再拖。
阿璾没有什么兴趣在客厅看电影，又悄摸摸进去看了眼朝野的情况，他睡得脸上都是汗，也可能是阿璾又加了一层被子太热了。阿璾去试了试体温，感觉可能是因为出汗的缘故，温度没有之前那么吓人了。
她小声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没发出一点声音。朝野桌子上很凌乱，是他的各种资料，大部分都是英文的，看着就晦涩难懂，草稿纸上是朝野的笔迹，很熟悉。阿璾想起来之前还经常在朝野的书上乱涂乱画，如今想起来还有点尴尬。
认识她的人都说她高中和大学时期变化很大，妈妈说她更沉稳了，汪医生说她更像个大人了，阿璾其实对自己的成长没有什么很大的概念，不过比起之前，她确实是做不出偷偷在朝野的书上写中二句子这种幼稚的事情了，并且阿璾衷心希望朝野后来没有翻过那本被自己“祸害”了的书。
房间里没有开灯，今天天色又是下雨的阴天，光线昏暗得像是已经傍晚了。房间里安静地只能听到朝野呼吸的声音和他喉咙里气流划过布满痰液的呼吸道发出的痰鸣音。
阿璾发觉自己好像在此之前从来没看到过朝野睡着的模样，以前她一般都是在朝野醒着的时候去找他，如果发现他在睡觉都不会去打扰他，因此还是第一次看到睡着时的朝野。
如果要说睡着的朝野和平时的朝野有什么区别的话，阿璾摸着下巴想了想，睡着的朝野看上去就乖乖的，眉毛不会蹙起来，眼睛也安安稳稳地闭着，一半脸埋在了枕头里，只露出一小半来，看上去很好欺负的样子，不像醒着时那么严肃，也不会说出那种疏远的话。
阿璾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心想她这两天叹的气要是收集起来大概可以给火箭做燃料了吧。
她听着外面的点点雨声，莫名感觉有了点困意，想在旁边趴一会闭目养神，不知不觉又偏离了初心——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