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生病 ? ...

  •   昭凛病了。

      那天下午他还在院子里堆雪人,堆到第三个的时候,忽然打了个喷嚏。楚云岫在廊下看书,抬头看了他一眼。

      “进来。”

      “没事。”昭凛头也不回,继续给雪人安眼睛,“就打个喷嚏,师兄别担心。”

      楚云岫没说话,低头继续看书。

      过了半个时辰,他再抬头时,昭凛还在那儿蹲着,姿势却有点不对——肩膀缩着,整个人微微发着抖。

      他放下书,走过去。

      昭凛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挤出一个笑。

      “师兄,你看这个像不像……”

      话没说完,楚云岫的手已经覆在他额头上。

      烫得惊人。

      “什么时候开始的?”

      昭凛眨巴眨巴眼睛,还想装傻:“什么什么时候……”

      “发烧。”

      昭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楚云岫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在笑,可眼底藏着的疲惫,一点一点浮上来。

      “起来。”他说,“进去。”

      昭凛乖乖站起来,刚站直,眼前忽然一黑,身子晃了晃。

      楚云岫一把扶住他。

      昭凛靠在他肩上,缓了一会儿,抬起头来,还笑。

      “没事没事,就是蹲久了……”

      楚云岫没说话,直接把他打横抱起来。

      昭凛愣住了。

      “师、师兄?”

      楚云岫抱着他往屋里走,步子又稳又快。

      昭凛窝在他怀里,愣愣地看着他的侧脸。那张脸还是冷冰冰的,眉头却微微皱着——那种皱法,他看了十二年,知道是什么意思。

      是担心。

      他忽然笑起来,把脸埋进楚云岫怀里。

      “师兄。”

      “闭嘴。”

      “哦。”

      楚云岫把他放在榻上,盖好被子,转身往外走。

      昭凛伸手抓住他的袖子。

      “师兄去哪儿?”

      “熬药。”

      昭凛愣了一下,松开手。

      楚云岫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回头看他。

      “躺着,别动。”

      昭凛乖乖点头。

      门在身后合上。

      昭凛躺在榻上,盯着帐顶,嘴角还挂着笑。

      师兄抱他了。

      师兄担心他了。

      师兄给他熬药去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实烫。

      他忽然有点高兴自己病了。

      楚云岫端着药碗进来时,昭凛正盯着门口看。一见他进来,眼睛就亮了。

      “师兄。”

      楚云岫在榻边坐下,把药碗递给他。

      “喝了。”

      昭凛接过来,低头闻了闻,皱起脸。

      “苦。”

      “良药苦口。”

      昭凛抬头看他,眨巴眨巴眼睛。

      “师兄喂我?”

      楚云岫看着他。

      看了三息。

      然后他接过碗,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唇边。

      昭凛愣住了。

      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师兄真的会……

      “张嘴。”

      昭凛乖乖张嘴。

      药汁流进嘴里,苦得他整张脸都皱成一团。可他咽下去之后,却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

      “还喝吗?”楚云岫问。

      “喝。”昭凛点头,“师兄喂的就喝。”

      楚云岫没说话,继续一勺一勺喂他。

      喂完一碗,昭凛的脸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楚云岫从袖子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递到他嘴边。

      昭凛愣了一下。

      “师兄怎么会有糖?”

      “上次下山买的。”

      昭凛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给谁买的?”

      楚云岫没说话。

      昭凛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忽然笑起来。

      “给我买的对不对?”

      楚云岫把糖塞进他嘴里。

      “睡觉。”

      昭凛含着那颗糖,甜味在舌尖化开,冲淡了满嘴的苦。他看着楚云岫,笑得像一只偷到鱼的猫。

      “师兄对我真好。”

      楚云岫站起身。

      “睡醒再喝一碗。”

      昭凛的笑容僵住。

      “还、还要喝?”

      “嗯。”

      楚云岫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昭凛的声音:

      “师兄。”

      他停住。

      “明天还喂我吗?”

      楚云岫没有回头。

      “病好了就不喂。”

      门在身后合上。

      昭凛躺在榻上,盯着那扇门,笑得眉眼弯弯。

      那就不好吧。

      他美滋滋地想。

      半夜的时候,昭凛的烧又起来了。

      楚云岫睡在隔壁,本已睡着,忽然心口一跳,醒了过来。他披衣起身,推开昭凛的房门。

      屋里没点灯,只有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落在榻上。

      昭凛蜷缩在被子里,眉头紧皱,嘴唇干裂,脸颊烧得通红。他浑身发着抖,嘴里含糊地说着什么。

      楚云岫走过去,在榻边坐下。

      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烫手。

      他正要起身去拿帕子,昭凛忽然抓住他的手。

      “别走……”

      那声音又轻又哑,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

      楚云岫低头看他。

      昭凛没醒,只是在梦里抓住了他。

      “别走……”他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哭腔,“娘……别走……”

      楚云岫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那张烧得通红的脸,看着那双紧皱的眉,看着那张微微张着的、不停说着梦话的嘴。

      他忽然想起昭凛说过的话。

      “我五岁那年,村里来了山匪。我爹挡在我前面,被砍成了两截。我娘把我塞进地窖里,自己跑出去引开他们。”

      “我从地窖缝里看见了。看见我娘被他们拖回来,按在地上,一个一个轮着……”

      他那时说这些话的时候,是笑着的。

      笑得那样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

      此刻他蜷缩在被子里,抓着他的手,一遍一遍地说着“别走”。

      楚云岫在榻边坐下。

      他没有抽回手,只是任由他握着。

      另一只手拿起帕子,蘸了冷水,敷在他额头上。

      昭凛的眉头松了松。

      楚云岫就这样守着他,一遍一遍换帕子,一遍一遍探他的额头。

      月光从窗缝里移动,从东边移到西边。

      昭凛的梦话渐渐停了,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可他始终没有松开那只手。

      天亮的时候,昭凛醒了。

      他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是楚云岫的脸。

      那张脸就在他眼前,近得能看清每一根睫毛。师兄靠在榻边睡着了,眉头微微皱着,眼下有淡淡的青痕。

      他的手还被自己握着。

      昭凛愣了一下,低头看看那只手,又抬头看看楚云岫的脸。

      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轻,怕吵醒他。

      他就那样躺着,一动不动,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的眉眼,看着他的鼻梁,看着他的嘴唇,看着那张睡着的、比醒着时柔和许多的脸。

      他看着看着,眼眶有点发酸。

      师兄守了他一夜。

      师兄没有走。

      师兄在这里。

      他轻轻抬起那只没被握住的手,悬在楚云岫脸侧,虚虚地描摹着他的轮廓。从眉骨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

      描到嘴唇时,楚云岫忽然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

      昭凛的手僵在半空。

      “……醒了?”楚云岫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昭凛点点头。

      楚云岫抬起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烧退了。

      他正要起身,昭凛忽然拉了他一下。

      “师兄。”

      楚云岫看着他。

      昭凛的眼睛亮晶晶的,眼眶却红红的。

      “师兄守了我一夜?”

      楚云岫没说话。

      昭凛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也不追问,只是笑了笑。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凑过去,在楚云岫唇上亲了一下。

      “谢谢师兄。”

      楚云岫看着他。

      看了三息。

      “躺下。”

      昭凛乖乖躺下,眼睛却还看着他。

      楚云岫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粥在灶上。”他没回头,“自己喝。”

      门在身后合上。

      昭凛躺在榻上,盯着那扇门,笑得眉眼弯弯。

      他抬起手,看着那只被握了一夜的手。

      手上还有师兄的余温。

      他把那只手贴在脸上,蹭了蹭。

      真好。

      他美滋滋地想。

      病了真好。

      昭凛的病养了三日才好。

      这三日里,楚云岫每日端药送饭,冷了添炭,热了开窗。昭凛躺在榻上,看着他进进出出,眼睛一刻也不肯离开。

      “师兄。”

      “嗯?”

      “你累不累?”

      “不累。”

      “你歇一会儿吧。”

      “不用。”

      昭凛看着他,忽然笑起来。

      “师兄,你这样我都不想好了。”

      楚云岫抬眼看他。

      “病好了你就不管我了。”

      楚云岫没说话。

      昭凛眨巴眨巴眼睛,等着他回答。

      楚云岫沉默了一会儿。

      “管。”

      昭凛愣住了。

      “什么?”

      楚云岫没重复,继续低头给他削梨。

      昭凛愣了好一会儿,忽然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

      笑着笑着,他忽然凑过去,从背后环住楚云岫的腰。

      “师兄。”

      “嗯?”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话,我有多高兴?”

      楚云岫的手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只环在腰间的手,看着那只手微微发着抖。

      “知道。”他说。

      昭凛愣了一下。

      “你知道?”

      “嗯。”

      昭凛把脸贴在他背上,蹭了蹭。

      “你怎么知道的?”

      楚云岫沉默了一会儿。

      “看出来的。”

      昭凛笑了。

      “师兄现在会看了?”

      楚云岫没说话。

      昭凛把他抱得更紧。

      “没关系。”他说,“师兄不会看的时候,我等着。师兄会看了,我就更高兴了。”

      楚云岫低着头,继续削梨。

      梨皮一圈一圈落下来,落在地上,落成一个圆。

      昭凛看着那些梨皮,忽然说:

      “师兄,我想吃梨。”

      楚云岫把削好的梨递给他。

      昭凛接过来,咬了一口。

      甜。

      他看着楚云岫,笑眯眯的。

      “师兄削的梨真甜。”

      楚云岫看他一眼。

      “梨本来就是甜的。”

      “不是。”昭凛摇摇头,“师兄削的才甜。”

      楚云岫没理他,起身去收拾果皮。

      昭凛靠在榻上,一边吃梨,一边看他。

      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什么。

      “师兄。”

      “嗯?”

      “那年我生病,师兄也是这样照顾我的。”

      楚云岫的动作顿了顿。

      那是昭凛九岁的时候,发了一场高烧,烧了三天三夜。他守在榻边,三天三夜没合眼。

      那时他想的是,这孩子是他捡回来的,得对他负责。

      现在他想的是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

      “师兄还记得吗?”昭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记得。”

      “那时候我就想,”昭凛轻轻地说,“要是能一直病着就好了。师兄就会一直陪着我。”

      楚云岫回过头来。

      昭凛靠在榻上,手里拿着半个梨,笑得眉眼弯弯。

      “现在不用病了。”他说,“师兄也陪着我。”

      他看着楚云岫,眼睛亮晶晶的。

      “比那时候还好。”

      楚云岫看了他一会儿,走回榻边,在他身边坐下。

      昭凛愣了一下。

      “师兄?”

      楚云岫没说话,只是抬手,把他揽进怀里。

      昭凛僵住了。

      他靠在楚云岫怀里,手里还拿着半个梨,一动也不敢动。

      “师、师兄?”

      “吃梨。”楚云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昭凛愣愣地咬了一口梨。

      甜。

      比刚才还甜。

      窗外又下起雪来。

      细细的,茸茸的,落在窗棂上,落在院子里那两个新堆的雪人上。

      那两个雪人是昭凛病中堆的,楚云岫替他堆的。一个系着剑穗,一个脚下放着玉佩,并排站在梅树下。

      雪落在它们身上,落得满头满脸都是白的。

      昭凛靠在楚云岫怀里,一边吃梨,一边看着窗外。

      “师兄。”

      “嗯。”

      “你说雪人化了以后,去哪儿了?”

      楚云岫低头看他。

      “化成水,流走了。”

      昭凛想了想。

      “那它们还在一起吗?”

      楚云岫没说话。

      昭凛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也不追问,只是笑了笑。

      “我想它们还在一起。”他说,“化成水也在一起。流到哪儿都在一起。”

      他抬起头来,看着楚云岫。

      “像我们一样。”

      楚云岫看着他。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盛着光,盛着他,盛着一个小心翼翼放了十二年的梦。

      他低下头,在昭凛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嗯。”他说,“像我们一样。”

      昭凛愣住了。

      他看着楚云岫,眼眶一点一点泛红。

      “师兄……”

      楚云岫揉了揉他的头发。

      “吃梨。”

      昭凛愣了好一会儿,忽然笑起来。

      他低下头,继续吃梨。

      吃着吃着,眼泪掉下来,落在梨上,落在楚云岫手背上。

      楚云岫低头看那滴泪。

      温热的,透明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窗外的雪还在下。

      一片一片,无声无息。

      落在雪人身上,落在梅树枝头,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屋里很暖。

      怀里很暖。

      昭凛靠在那个怀里,吃完了那个梨。

      他把梨核放在一边,转过身,把脸埋进楚云岫怀里。

      “师兄。”

      “嗯。”

      “我特别特别喜欢你。”

      楚云岫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知道。”

      昭凛闷闷地笑了。

      “有多知道?”

      楚云岫沉默了一会儿。

      “从那年雪地里,”他说,“你抬头看我的时候,就知道了。”

      昭凛愣住了。

      他抬起头来,看着楚云岫。

      “师、师兄那时候就知道?”

      楚云岫没说话。

      昭凛看着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师兄骗人。”他说,“你那时候明明只想收我做徒弟。”

      楚云岫看着他。

      “是。”他说,“但你的眼睛……”

      他顿了顿。

      “我记得。”

      昭凛愣住了。

      “记得什么?”

      “记得那天的眼神。”楚云岫说,“很亮。像火。”

      昭凛看着他,眼眶一点一点泛红。

      “师兄记得?”

      “嗯。”

      “记了十二年?”

      “嗯。”

      昭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只是看着楚云岫,看着看着,眼泪滚下来。

      楚云岫抬手,替他擦去眼泪。

      “哭什么?”

      昭凛抓住他的手,贴在脸上,蹭了蹭。

      “高兴。”他笑着说,眼泪还在流,“太高兴了。”

      楚云岫看着他。

      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

      那光和十二年前一样,和此刻一样。

      从未变过。

      他忽然想,这十二年,他错过了多少这样的目光。

      可他也记得。

      记得那个雪天,记得那个眼神,记得那一刻心里的悸动。

      只是他不敢认。

      不敢认一个孩子眼里会有那样的光,不敢认自己会对一个孩子有这样的心思。

      于是他把它压下去,压了十二年。

      压在心底最深处,压到连自己都忘了。

      直到那天晚上,山神庙里,那双眼睛再次看向他。

      他才发现,那团火从来没有灭过。

      一直燃在那里。

      燃了十二年。

      “昭凛。”他喊他。

      昭凛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楚云岫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他的唇。

      昭凛僵住了。

      这是一个真正的吻,不是之前那些一触即离的轻吻。是一个带着温度、带着力道、带着十二年的沉默的吻。

      他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过了很久,楚云岫放开他。

      他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红红的眼睛,看着那张微微张着的嘴。

      “那年雪地里,”他说,“我就想这样了。”

      昭凛愣住了。

      他看着楚云岫,看着他眼底的光。

      那光他从未见过。

      冷冰冰的师兄,眼睛里原来也有这样的东西。

      他忽然笑起来,笑得眼泪横流。

      “师兄。”

      “嗯。”

      “你真是……”

      他说不下去,只是扑进他怀里,把他抱得紧紧的。

      楚云岫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发顶上。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

      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落在窗台上,落在那盆已经谢了的兰草上。

      兰草虽然谢了,叶子还绿着,绿得发亮。

      昭凛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

      “师兄。”

      “嗯。”

      “我们以后每年都堆雪人好不好?”

      “好。”

      “每年都看梅花好不好?”

      “好。”

      “每年都在一起好不好?”

      楚云岫沉默了一会儿。

      “好。”

      昭凛抬起头来,看着他。

      “每年都这样抱着好不好?”

      楚云岫低头看他。

      “好。”

      昭凛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笑得眼眶泛红,笑得整个人都在发着抖。

      他把脸埋回去,蹭了蹭。

      “师兄。”

      “嗯。”

      “我有没有说过,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楚云岫轻轻拍着他的背。

      “说过。”

      “那我再说一遍。”昭凛的声音闷闷的,从怀里传来,“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楚云岫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窗外,阳光落在雪地上,落在那两个并排站着的雪人上。

      雪人的轮廓已经开始模糊了,快要和雪地融在一起。

      可它们还在那里。

      并排站着。

      像是什么约定好的事。

      很久很久以后,昭凛问楚云岫:

      “师兄,如果那年雪地里,你没有捡我,我会怎样?”

      楚云岫想了想。

      “不知道。”

      昭凛笑了。

      “我知道。”他说,“我会冻死在那里。”

      他顿了顿,看着楚云岫。

      “所以师兄救了我的命。”

      楚云岫看着他。

      “不止。”他说。

      昭凛愣了一下。

      “什么?”

      楚云岫没有解释。

      他只是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上。

      昭凛愣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

      师兄救的不只是他的命。

      还有他的心。

      他笑了,把脸埋进那个温暖的怀里。

      窗外又下起雪来。

      一片一片,落在那两个雪人身上。

      雪人的轮廓已经完全模糊了,和雪地融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可它们还在那里。

      并排站着。

      化成水也在一起。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