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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海天之间 ...
安恙醒来的时候,窗外刚刚泛白。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五分钟,然后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六点十七。
比平时醒得早了一个多小时。
睡不着。
他把手机扔回枕头边,又躺了两分钟,然后掀开被子坐起来。
洗漱、换衣服、出门。一气呵成。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镜面墙上映出他的脸——头发没怎么打理,白发随意地垂着,那几缕冰蓝在晨光里显得有点黯淡。
街上人很少。
六点多的城市还没完全醒过来,偶尔有几辆出租车驶过,几个晨跑的人从他身边经过,除此之外,就是安静的街道和还没开门的店铺。
安恙漫无目的地走着。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那扇熟悉的木门前了。
“渡己。”
木牌还在,门关着。
这个点,清吧当然不会开门。
安恙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
他转身要走。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安恙回头。
门开了一条缝,一张脸从里面探出来——是那个调酒师,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身上穿着件皱巴巴的T恤。
“……安老师?”他揉了揉眼睛,“这么早?”
安恙问他:“你住这儿?”
“后面有个小房间,”调酒师把门拉开,“早上一般没人,我正好收拾收拾。进来坐?”
安恙犹豫了一秒,然后点点头。
清吧里和晚上完全不一样。
没有昏暗的灯光,没有慵懒的音乐,没有三三两两的客人。
晨光从窗户里透进来,把整个空间照得透亮,桌椅摆得整整齐齐,吧台擦得干干净净,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调酒师打了个哈欠,走到吧台后面:“喝点什么?早上只有咖啡。”
“行。”
调酒师开始煮咖啡,安恙在吧台前坐下。
阳光落在他面前的台面上,把木头纹理照得很清楚。
“安老师,”调酒师一边煮咖啡一边随口问,“怎么这么早过来?”
安恙没回答,目光落在角落里。
那个小舞台上,那把吉他还在,还是靠在墙角,和上次看见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吉他,”他开口,“能用吗?”
调酒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啊?那个啊,能用的,就是有点旧。怎么,安老师想弹?”
安恙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小舞台边上,把那把吉他拿起来。
木头手感有点涩,琴弦也有些年头了,但音还是准的。
他试了几个和弦,声音在空荡荡的清吧里显得格外清晰。
调酒师端着咖啡过来,放在吧台上,看着他的眼神有点惊讶:“安老师还会弹吉他?”
“会一点。”安恙说。
他抱着吉他,在舞台边缘坐下。
阳光从窗户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那一头白发染成浅浅的金色。
他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拨动琴弦。
一段旋律流淌出来。
很轻,很慢,像是随口哼出来的调子。
调酒师靠在吧台上听着,没说话。
弹了一会儿,安恙停下来。
“这曲子是你写的?”调酒师问。
安恙点点头。
“有词吗?”
有。
但他很久没唱过了。
他正要开口,清吧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阳光从门口涌进来,晃得人眼睛发花。
一个人影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
只看得见一个轮廓。
肩膀的线条,站姿,还有——那颗痣。
安恙的手指停在琴弦上。
宋清薄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白T恤,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随便套了件衣服就出门了。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整个人勾勒成一道剪影。
他看了一眼坐在舞台上的安恙,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调酒师。
“这么早。”他说。
安恙看着他,没说话。
宋清薄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
“你怎么在这儿?”安恙终于开口。
宋清薄走到吧台前,在高脚凳上坐下,冲调酒师扬了扬下巴:“咖啡。”
调酒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安恙,没说什么,转身去煮咖啡。
宋清薄这才看向安恙:“路过。”
安恙疑惑:“这个点,路过?”
“睡不着,出来走走。”宋清薄靠在吧台上,“然后就看见这家店开着门,门缝里还漏出点吉他声。我寻思谁这么早在这儿弹琴,进来一看——”
“是你。”
安恙没说话。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宋清薄看着他,目光落在那把吉他上。
“你还会弹吉他?”他问。
安恙垂下眼,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下。
“会一点。”他说。
“刚才那曲子,”宋清薄说,“是你写的?”
安恙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宋清薄没再问。
调酒师把咖啡端上来,放在他面前。
宋清薄端起来喝了一口,目光还落在安恙身上。
清吧里安静得很。
只有偶尔的鸟叫声从窗外传来,还有安恙手指无意识拨出的零星几个音。
“再弹一个?”宋清薄说。
安恙抬头看他。
宋清薄端着咖啡杯,像只是随口一提。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说。
安恙看着他,没说话,然后他低下头,手指重新落在琴弦上。
一段前奏流淌出来。
和刚才那个调子不一样,像海浪一遍遍拍打沙滩。
宋清薄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
这个旋律——
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很久以前。
安恙开口唱了。
“风把云推到海面
我把话藏进喉间
同一片蓝 遥遥相望
不敢越线”
宋清薄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了。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浪一遍遍吻岸边
像我偷看你眉眼
很近又很远
是我安全的界限”
安恙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吉他,没有看他。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那一头白发染成浅浅的金色。那几缕冰蓝色的发尾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垂下来,在光里一闪一闪的。
“天不懂海的汹涌
海碰不到天的温柔
我们只在地平线相逢
短暂就落空”
宋清薄看着他,只是看着他。
“我是海你是天
同色不同岸
暗恋是无声波澜
不敢说喜欢”
安恙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每一个音都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
他始终没有抬头。
“潮起潮落都与你相关
你抬眼 我就慌乱
海天再近也隔一片蓝
像我永远的遗憾”
阳光在他们之间铺开,明明那么近,却像隔着一整条银河。
宋清薄想开口,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日落染红海平线
心事被黄昏看见
没说出口的心愿
沉在海底烂成从前”
安恙的声音越来越轻。
像是那些话本来就不是唱给别人听的,只是自己在心里念了太多次,终于忍不住说出来。
“雨是天落的想念
我是沉默的海面
接住所有悲欢
却不敢留你在身边”
最后一个音落下。
清吧里安静极了,连窗外的鸟叫声都停了。
安恙低着头,手指还搭在琴弦上,没有动。
阳光落在他的白发上,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的手指上。
他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
宋清薄看着他,很久很久。
“这歌,”宋清薄问,“叫什么?”
安恙抬起头,看向宋清薄。
阳光刺得他有点睁不开眼。
“没有名字。”他说。
宋清薄看着他。
“什么时候写的?”
“很久了。”他说。
宋清薄没再问。
他垂下眼,看着手里的咖啡。
咖啡已经凉了。
调酒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退到后面去了,把整个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
清吧里只剩下呼吸声。
宋清薄把凉掉的咖啡放下。
他站起来,走到小舞台边上。
安恙坐在舞台边缘,吉他抱在怀里,仰着头看他。
阳光落在他们之间。
宋清薄在他旁边坐下。
很近。
“安恙。”宋清薄说。
“嗯?”
“你刚才唱的,”他看着前方,没看他,“是写给我的吗?”
安恙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蹭了一下,发出一个很轻很轻的音。
宋清薄等了一会儿,见安恙没回答然后他偏过头,看向安恙。
“我问你话呢。”他说。
安恙终于看向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
很近,近到能看见彼此眼睛里的自己。
安恙张了张嘴,他想说点什么。
想说不是。
想说你少自作多情。
想说那就是随便写的,跟你没关系。
他只是看着宋清薄,看着那颗痣,看着那双眼睛里的自己。
然后他移开目光。
“你猜。”他淡淡地说。
宋清薄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又是你猜?”他说,“你能不能换个词?”
安恙没理他。
他把吉他放到一边,站起来。
“走了。”他说。
宋清薄坐在原地,仰头看着他。
“这就走?”
“不然呢?”
宋清薄笑了一下,他站起来,和安恙面对面站着。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把两个人笼罩在同一片光里。
很近。很近。
“安恙。”宋清薄说。
“干嘛?”
“你刚才那歌,”他说,“最后还有一段吧?”
宋清薄看着他。
“我听出来了了。”他说,“你没唱的那段。”
安恙没说话。宋清薄往前走了一步。
更近了。
“是什么?”他问。
安恙看着他,看着那颗痣,看着那双眼睛。
他开口。
“清薄散尽,”他说,“光自现。”
宋清薄愣住了。
“你名字的意思。”安恙解释说。
然后他转身,往门口走。
宋清薄站在原地,看着他。
看着他推开那扇门。
看着他走进阳光里。
看着他那一头白发在光里闪闪发亮。
门在他身后关上。
宋清薄还站在原地。
很久很久。
久到调酒师从后面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问:“宋老师……您还好吗?”
宋清薄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扇门。
“挺好的。”他说。
安恙从清吧出来,沿着老街往回走。
太阳已经彻底升起来了,街上的店铺陆续开门,卖早点的摊子前排起了队,油条的香味飘得到处都是。
他走在人群里,帽檐压得很低,没人注意到他。
走了很久,久到腿都有点酸了。
他停下来,靠在路边的栏杆上。
阳光落在他身上,有点热。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
很蓝,像海,也像——
他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宋清薄坐在他旁边。
阳光落在他身上。
那句“是写给我的吗”。
还有他最后说的——
“清薄散尽,光自现。”
他睁开眼。
天空还是很蓝。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三天后。
安恙接到一个电话。
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喂?”
那边沉默了一下。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你那天唱的歌,我找人录下来了。”
安恙:“宋清薄?”
“嗯。”
“你录那个干嘛?”
“好听。”宋清薄说,“想听的时候能听。”
安恙没说话。
宋清薄在那边等了一会儿。
“怎么了?”他问。
安恙开口:“你哪儿找的人?”
“一个朋友,做音乐的。”
“录成什么样了?”
“挺好的。”宋清薄说,“你要不要听?”
“发我。”安恙说。
宋清薄笑了一声:“行。”
电话挂了。
很快,一条消息弹进来。
一个音频文件。
安恙点开。
吉他的声音从手机里流出来。
是他那天弹的曲子。
是那首歌,是他自己的声音。
他听着,没动。
听到最后一段的时候,他愣住了。
那段他没唱的词,被人加进去了。
不是他的声音。
是另一个人的。
“清薄的雾散尽之后
露出的正是光
而我的喜欢
仍藏在海天之间”
安恙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他看着屏幕。
那条消息下面,还有一行字。
是宋清薄发的——
“最后那几句,我唱的。难听吗?”
然后他打字回去——“难听。”
发送。
那边回得很快。
“骗人。”
安恙他没再回。
窗外,阳光正好。
人面不知何处去,唯有思念在心底蔓延成海。
风停了泊,思念失了闸,顷刻汪洋。
六年没开口唱过的歌,一个清晨就唱完了。
暗恋是海天之间永远跨不过的那片蓝。
安恙:最后那几句谁唱的?
宋清薄:一个傻子。
安恙:难听。
宋清薄:那你别听。
安恙:……(循环播放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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