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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晚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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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的气氛有些凝滞。
程知南单独坐在餐桌的一边。
他的对面是项云山,而项云山旁边的那位陌生女人应该就是他的妻子,好像姓陈。
项安和程知南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谁也没看谁。
程知南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这种场面的严重,不,尴尬程度。
他这个人虽然从内到外都不是,但身份设定不可逆的摆在这。
可以说,没有其他任何人比他们这一桌四人更为心知肚明——不久前突然出现的自己怎么看都是个外来者。
连待在一个地方都有点突兀,更别提还要坐一块在一张餐桌上用餐。
而明明是造成这一切的人,程知南他是一点儿也不理解项云山是如何做到泰然自若的。
项云山的的旁边,那位陈女士姿态得体。
她一个小时前才拎着包回来,程知南因为一直待在楼上房间,没有第一时间和她碰上。
直到现在两人也没有语言交流过。看表情就知道,对于程知南出现的,她的反应是刻意的不冷不热,说明白点就是忽视。
程知南理解,乐得没麻烦,因为他也一点也不想开口。
落座的时候,项云山就让他喊人,程知南面无表情当没听见,目光都没落在一个点上,让别人以为他在发呆。
很快他便余光瞥见项云山脸色好像变黑了一点,大概率是在气自己让他落了面子。
但程知南不管,让自己留下来就应该知道场面会是这样。
反正项云山一直跟他训斥着改变什么的,说明在他眼里,自己的形象就差不多还是态度恶劣、行为粗俗,那让他这么以为着吧。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外人角度,总归程知南觉得这位女士和项云山之间夫妻关系也没有多好。
他也只是让这一小片空间多了点不满罢了。
程知南淡定地吃着饭,无视向他投来的目光。
沉默在蔓延。
说不出的沉闷让其中的项安更觉得浑身不自在。
不久前,当项安上完课外班回家,却看见程知南忽然出现楼梯上并且慢悠悠地走到餐桌前坐下时,他皱起的眉难掩厌恶。
照他的第一想法,程知南如此无所谓又不请自来的样子,大概率又是要生什么事。
当两个人的视线隔着距离交汇,程知南率先把目光移开,看他就像普通的过路人,没有任何意图。
项安变得有点看不懂了。
一直到现在,程知南也没做什么。
这个人上菜前面无表情的发呆等待,上完菜了安静又迅速地吃着,好像隔绝一切,只是敷衍地完成什么任务。
项安不明白情况。
说实在的,这种不明白已经在他心底盘萦很久了。
从那次他看到程知南站在领奖台上开始。
他以往从来没有关注过程知南的成绩,当初在听说他要求项云山花钱将他转去别的班的时候,项安对此十分乐意。
和这个突然冒出来人在家庭里扯上关系的感觉已经如同被粘腻的藤蔓缠绕,在意后便会十分难受,却又挣不断。
反正他一点都不愿意和这个多出来的私生子在另外任何场合还有什么牵连。
知道了程知南要求转去A班时,项安的内心也很平静。
这么做无非是出于争最好的目的,但是又待不了多久,最后终究会变成不自量力。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程知南居然好好地待住了。
短短一个多月,一次上台露面,程知南这个名字就从原本的不见经传到最近会被很多人闲谈提上一嘴。
项安不记得听到程知南获奖时自己的反应,只是这个名字被念到时,身旁的朝胥猛然看向自己问:“怎么是他?”
等程知南真出现的时候,他又听见朝胥不相信又不服气地说:“他怎么可能?!作弊的吧!”
这之后,不想多投去的注意和刻意回避的接触都失效了。
他再一次被提醒程知南好像和一开始的不一样了。
这种变化他本以为自己可以继续不在意,但真和对方碰上了,感受又变得截然相反。
这让项安不自觉想去找到些原因。
“叮”——一声清脆碰撞的响。
程知南先把筷子放下,直接看向项云山:“我吃完了。”
项云山注视着他,过了会嘴角下拉,想再说点什么又很快停住,总之心情一般的回应“嗯”了声。
程知南刚才就起身了,现在没看其他人,接着平平地对项云山说:“那我走了。”
项云山连没好气地应声都没了,程知南一秒也没停,转身向大门走去,反正他也只是走完过场后通知一句。
这顿莫名其妙的饭是终于吃完了。
花园,李管家过来告诉他司机找不到人,暂时不能送他,可能需要多等一会。
程知南看了眼停车库,门还开着,他淡淡朝李管家说了句“没事”,然后拒绝了他再等待的提议,直接快步走出这栋别墅。
没什么人的路上,一排排路灯安静的亮着,空气里浮着幻隐幻现的光晕,程知南深吐一口气,这么晚了。
走到路口,他靠边站定,拿出手机打车。
等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到家的时候,程知南手里还提着份顺手买的小馄饨。
没办法,在项家读空气都读饱了,吃东西都味同嚼蜡,简言之,感觉没吃。
他略显疲惫地在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艰难回顾了今天一天,只希望自己的表现可以让项云山少把他叫回去。
项云山是个精明的人。
对于他来说,程知南能够一叫就回并且乖乖留下较之前已经是趋于服从的表现了。
这一点让他可以忍受程知南无礼的态度,因为变化只是时间问题,迟早的事。
项家不可能就一个司机,忽然找不到人这种情况却刚好让程知南碰见了。
他相信这上面项云山就算没有特意安排,也肯定对人提前授意过,说不定就是借此暗暗告诉他态度傲慢一点换不来好,还要付出点代价。
程知南分析完,觉得这老东西对自己也是会算计。
他“嘁”了一声,心里骂着破剧情,自己也就是现在,为了少点麻烦,还有心配他演演玩玩。
如果再过分点,他就会开始想有没有什么办法来个断绝关系了。
…
周一,天气阴,一整个白天乌云积压得越来越厚越来越闷,终于在傍晚下起了倾盆大雨。
这种天气最烦的就是还要走去教室上晚自习了,程知南撑着把伞,垂着眼看路,躲着时不时溅出水花的水坑。
进教学楼大厅处有几级台阶,程知南抬腿迈步而上,一只手上抬着准备收伞,刚把雨伞放下来,他就感觉右边多了个人。
程知南看过去,觉得有点糟心。
没想到这也能碰上朝胥,站在那,而看见他的脸上又是那副没变过的不爽的表情。
程知南:“……”
程知南不准备说话,刚想着就当没看见转身时,却听见朝胥的开口了:“你站住。”
程知南先往前走了两步,完全进了室内后,才看向他,简洁明了问:“又要说什么?”
朝胥盯着他:“你怎么做到的?”
这话问的,程知南的思绪一时和外面的雨幕一样,找不到个头,他皱起眉:“我做了什么?”
朝胥的语气很快就变得有点嘲讽:“你说呢?我可不相信你有那个能力考第二。”
程知南一听,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都快半个月前的事了,现在还找他来说。
他抬起眼皮,扫了朝胥两眼,不轻不重地“哦”了声,道:“不相信就不相信,我要你相信干什么。”
朝胥本以为自己说的能揭露程知南就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手段,现在看他这个满不在意的态度,反而先被呛着了,难听地质问他:“你还要能点脸吗?”
程知南这下不耐烦了,把伞上的水一抖,怼回去:“你怎么不要点脸,脑子丁点大,张嘴就是污蔑。”
说完,他轻轻往大厅那边的墙上一指,上面贴着是最新的成绩海报。
程知南:“分数在那上面,不信就去好好看清楚,顺便学学高难度算术。”
朝胥脸比天还黑,咬牙切齿继续嘲讽:“这么得意,谁知道你用什么手段考出来的。”
程知南快气笑了,冷冷地回:“不知道就别在那傻问,你不信你也管不着。”
朝胥额头上的皱纹都快连一起了上身紧绷,怒火冲天:“你什么意思?”
看他这样子,程知南反而冷静下来,清清楚楚一字一句:“让你少管闲事的意思,火气太大自己降。”
说完不想多待,马上转身,离开前还没忘冷冷的扔下句:“比如学学你的裤子,它在地上喝了那么久的水,多安分。”
上到三楼时候雨变得更大了,又被强风一吹,几乎是越过了外面的檐顶,噼里啪啦地飘打在人的身上。
程知南推开后门走到座位前,教室有点空,没多少人在座位上,看样子被大雨耽搁的不少。
坐下才被凉风一吹,他就打了个喷嚏。
许贺言问:“打湿了?”
程知南在桌肚里翻找出了一包纸巾,抽出几张擦了擦右边的头发,说:“就一点点。”
许贺言抬手碰了下他的袖子,很轻地蹙了下眉,立马说:“衣服湿了,把这件外套脱了。”
程知南确实觉得手臂有些凉,幸好许贺言多的那件外套一直在那,他于是乖乖听话,起身去后面把它拿过来。
刚换上,程知南又打了个喷嚏。
这下,许贺言目光有点深的看向他,语气肯定说:“你着凉了。”
程知南拿纸轻揉了一下鼻子,试图辩解:“就刚被风吹痒了一下,应该不至于吧。”
许贺言看他还能笑出来,没再说话,只是起身去接了杯热水,递给程知南让他喝。
程知南喝了一口,感觉好点了,朝许贺言眨了下眼睛,弯着嘴角说:“没事了。”
但,这种一时的感受好像并不准确。
等到考完一个小测放学的时候,程知南不仅看脸色变得恹恹的,说话也带上了些鼻音。
许贺言一听就拢起眉,望向他,又问了一遍:“真没事?”
程知南摇头,坚持说:“小着凉而已,我回去休息一下就行。”
许贺言垂下眼看他一会,几秒后才说:“嗯,那早点睡。”
“好,我先走了。”
程知南回到家洗了个热水澡,又在睡前喝了杯热牛奶。
喝完漱了口进被窝时,程知南还觉得应该没事。
只是快睡着时,他若有所感到了什么,暗自嘟囔了一句:“应该不至于感冒吧。”
结果事实很快证明,说什么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