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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网吧抓个年级第一 陆声声这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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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声声这辈子没想过，自己会在网吧里遇见谢不周。
准确地说，是在凌晨一点半的网吧里，遇见正在打比赛的、全校闻名的乖学生、老师的心头宝、永远稳坐年级第一的——谢不周。
她盯着那个熟悉的背影看了三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他妈是做梦吧。
网吧里烟雾缭绕，键盘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陆声声站在过道里，手里还攥着刚从家里偷跑出来时顺手抓的一把零钱。她是来找她弟的——那个兔崽子半夜偷溜出来上网，她妈明天早班，只能她出来逮人。
结果弟弟没找着，先看见谢不周了。
他坐在靠墙那排机子的最里面，戴着耳机，背脊挺得笔直，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身上只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屏幕的光打在他侧脸上，轮廓线条冷硬，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点按。
陆声声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不对不对，一定是看错了。谢不周怎么可能在网吧？他可是那种会在国旗下讲话的人，上周刚当着全校的面说“学习是学生的天职，娱乐应当适度”——原话，她当时站在队伍里翻白眼，心想这人是不是背稿子背傻了。
她往前挪了两步，想看清楚一点。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Team Unpredictable」vs「江北一中战队」——正在进行中
谢不周的手指没停，耳机里传来队友的声音：“周哥，对面三个人包过来了！”
“看见了。”他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懒洋洋的尾音，“你们往后退，引他们进河道。”
“三个人你一个人？”
“嗯。”
陆声声站在他斜后方，能看清他的屏幕。游戏画面里，他的角色在一个狭窄的河道入口卡着，对面三个人正包抄过来。血条只剩一半，技能冷却还有两秒。
她不懂游戏，但看得懂局势——他要一打三，还一副“问题不大”的样子。
两秒后，对面三个人同时冒头。
他的手速快得离谱，键盘敲得跟弹钢琴似的，鼠标一甩，技能全中。屏幕上跳出三杀的字样，耳机里队友在狂喊“周哥牛逼”，他只是往后一靠，捏了捏后颈。
“小场面。”他说。
然后他转过头来，正好对上陆声声的眼睛。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三秒。
陆声声的大脑飞速运转：怎么办，装不认识？假装走错？还是说“好巧啊你也来上网”？
谢不周先开口了。
他摘了耳机，往椅背上一靠，微微仰着脸看她，嘴角慢慢弯起来——不是学校里那种礼貌的、标准的微笑，而是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带着点痞的笑。
“陆声声。”他说，语气慢悠悠的，“这么晚了，你来网吧？”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他继续看着她，眼睛在黑网吧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瞳仁里映着屏幕幽幽的蓝光：“你不是说，你从来不去网吧吗？”
这话是上周说的。她在班里跟同学聊天，说自己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书店，网吧那种地方这辈子都不可能踏进去一步。当时谢不周坐在后排写作业，头都没抬。
现在他拿这话堵她。
陆声声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完了被抓包了”的感觉压下去，面无表情地开口：“你不是说，学习是学生的天职，娱乐应当适度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礼貌的笑，是真的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记这么清楚？”他说。
“你每周一升旗仪式都讲一遍，想不记住都难。”她低头看了看他的电脑屏幕，“所以你现在是在适度娱乐？”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屏幕，又转回来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她读不懂的东西。
“算是吧。”他说，“你呢？来找人？”
“找我弟。”
“找到了？”
“没。”
他点点头，没再问。转回去对着屏幕敲了几个字，然后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校服。
“走吧。”他说。
“什么？”
“帮你找。”他已经往外走了，路过她身边的时候顿了一下，低头看她，“愣着干嘛？你不是说网吧这种地方这辈子都不会踏进一步？多待一秒都是破戒。”
陆声声被他噎得没话说，只能跟上去。
他走在前头，校服搭在肩上，背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但陆声声知道他不是——普通高中生不会在凌晨一点的网吧里一打三拿五杀，不会用那种语气跟队友说话，不会在她面前露出那种笑。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
高一开学那天，她拖着行李箱在校门口排队，他穿着白衬衫，戴着黑框眼镜，帮新生搬行李。有人叫他“谢学长”，他笑着摆手，说“叫名字就行”。阳光打在他脸上，干净、温和、规矩。
她当时想：这个人，好乖。
乖到她后来装学渣、装听不懂数学题、装需要辅导，就为了能多跟他说几句话。
现在她跟着这个人走在凌晨的网吧过道里，看他熟练地穿过一排排机子，偶尔跟网管点个头，偶尔拍拍熟人的肩，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走到门口，他停下，回头看她。
“你弟叫什么？”
“陆鸣。”
他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几秒后，手机震了。
“三楼最里面那排，17号机。”他说，“走吧，带你上去。”
陆声声看着他，忽然问了一个自己都没想过会问的问题：
“谢不周，你到底是谁啊？”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又是那种笑。
“你猜。”
他转身往楼梯走，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校服还是那件校服，人还是那个人。但陆声声知道，从今晚开始，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追上去，在楼梯口赶上他。
“谢不周。”
“嗯？”
“今晚的事——”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楼梯间的灯光昏暗，他的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你放心。”他说，声音低低的，“你不说，我也不说。”
她松了一口气，又觉得哪里不对。
“你什么意思？”
他笑了一下，继续往上走。
“陆声声，”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吗？”
她脚步一顿。
他已经上了三楼，消失在拐角。
陆声声站在原地，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知道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