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谈心 墨丘利中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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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丘利中心星，医疗中心。
加世安静躺在独立病房内，他身上的管路尽数撤去，只留下一条留置针管路，作为营养液的输液通道。
一只身着黑色军装的军雌站在病房外，透过门板上的长条玻璃窗朝里凝望。
护士虫推着手推车，走到病房门口，准备为患者注射今天的药物，看到的就是这幕。
“总长，您不进去嘛？”
维克抱臂摇了摇头，“不了，武装部还有军务，我马上就走。”
护士虫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于是同他擦身而过，走进房间里，开始操作。
这位总长自从加世进入医疗中心，便每天都来看阁下，明眼虫都知道是什么情况。
他抬起加世的手臂，将针头插进留置针管路中，看向对方的脸庞。
加世安静睡着，整只虫了无声息，精致的面庞美得仿佛橱窗中的漂亮玩偶。也不怪那位总长经常来看，这样长相的阁下，还是A级，倘若醒着，应该是无数雌虫的追捧对象。
维克看了一会儿加世沉睡的侧颜，低头摩挲着指腹，转身离开了。
军靴踩在走廊地板上，声响回荡在他耳中，不知道阁下是怎样的性格，会喜欢他这种无趣的军雌嘛。
加世似乎刚渡过亚成年期，年轻，貌美，世界上一切美好的词语都适合放在他身上。
而他自己，已经年长加世太多了。
他们之间的毫无一丝相配点。
所以他只敢隔着玻璃窗，小心翼翼的站在远处观望，生怕打扰到对方。
但安诺说他也许永远不会醒了，是不是意味着，他也可以一辈子不必担心与阁下的以后。
——
主星第三区，别墅。
西斯特出院后，叫维克将伊兰送了回来，一切都跟往常没有区别。
他出门上班，伊兰在家等他。
远征出发日已经过去七天，西斯特那天同不少虫族群众抵达驻地，在远处看着那支庞大的星舰队伍，自二军团驻地出发，奔往战场。
一艘艘飞入宇宙，驶向遥远的彼方。
飞行器外是穿梭的虫群，西斯特从窗外收回视线，又在脑海中呼唤李照凝的名字。
西斯特这几天一直试图叫她。
因为现在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他得提前安排，想先看看对方的定位点在哪里，再考虑具体时间。
只是李照凝似乎陷入了长久的沉睡，再也没出现过了。
他前几天回了趟莱因宅邸，诺珀的状态让他感到满意，维克那天听他的吩咐，弄断了他的腿，只是并非物理上，而是从他的尾椎注入麻痹神经的毒素。
维克果然行事狠厉，倘若只是切断腿骨，未来也有再装机械假肢重新站立的机会。
这下如他所愿，只能坐在轮椅上度日，可能对诺珀这样的军雌来说，比杀了他更难受。
“先生，到了。”
罗泽的声音打断了西斯特的思绪，已经抵达远航中心的大楼前。
西斯特下了飞行器，开始一天的工作。
伊兰坐在花房里，手边是浇水的雕花水壶，他看那几根刚冒头长出来的蔷薇幼苗，觉得很新奇。
因为在他印象里见过的花，都是盛开的，从来没有亲眼见证过盛开截点前的模样。
几片翠绿色的叶子，枝干也柔软脆弱，同绽放时的木质纤维大相径庭。
他看了一会儿，觉得累了。
于是拢紧摇椅上的毯子，整只虫趴进柔软的织物间，闭眼睡熟了。
西斯特下班回到家看到的就是这幕，他轻轻拉开花房门，怕吵醒伊兰，放缓动作走了进去。
长发蓬松凌乱的挤在伊兰身下，有几缕从摇椅边滑落，垂在花砖地面上。
西斯特伸手将发丝放回摇椅里，轻轻推了推伊兰的肩膀。
“唔……”
“我抱你回去睡。”
半梦半醒的伊兰闭着眼从毛毯下伸出胳膊，要抱的姿势已经摆好。
西斯特笑了笑，弯腰亲他的脸颊，然后将伊兰紧紧揽入怀中，抱着他回了房间。
伊兰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听到西斯特叫他吃饭，才揉了揉眼睛，不清醒的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坐在餐桌上。
晚餐是肉酱面，配着香甜的果茶，口味是伊兰钟爱的搭配。
“我有件事想跟你谈谈。”
西斯特的声音少有的严肃，伊兰刚清醒的大脑瞬间警惕，不免紧张，咬着叉子看向西斯特，咽了咽口水，“什么。”
“我准备等洛伦远征回来后，跟他结婚，你想先嫁给我吗。”
听到这样一句问话，伊兰心底的石头落地，低着头，其实他猜到西斯特根本不会说什么重话，只是他除了床上，真的很少这样，过了很久他才出声，声音很茫然。
“我……”
“我不知道……”
这是两件事，却在一句话内同时进入伊兰的耳朵。
自从西斯特坦白雄虫身份后，他也想过未来的婚姻问题，雌君进来后，他又要如何自处，还能放肆的，无拘无束的撒娇嘛。
倘若要他像众多的家庭一样，对雌君和雄主卑躬屈膝，尽心侍奉，他是做不到的。
他也清楚，西斯特不会让他那样做。
而名分，是他最不想要的，他不能做西斯特的雌君，就一辈子跟他在一起好了。
伊兰的声音带着犹豫，“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
西斯特明白伊兰的顾虑，他给了对方足够的安全感，能让他轻易的做一只无拘无束的小猫。
所以没必要进入另一种关系中。
他们现在这样，的确很好。
西斯特沉默片刻，轻声说道，“伊兰，你哪天改变主意，我们随时去婚姻登记处。”
“是做雌奴吗。”
西斯特蹙眉，低声道，“雌侍。”
伊兰不愿意，他也不想强行逼迫他，会给他考虑的时间。
洛伦那样的性格，想来也不会为难伊兰。
他记得他们去墨丘利度假的路上，洛伦一直调戏伊兰，把伊兰逗得脸蛋红红，独自生闷气。
伊兰用叉子搅动面条，半晌后，才闷声问，“那我还能睡主卧嘛。”
西斯特失笑，“是他搬进来，加入我们的家。”
伊兰垂着脸一言不发，不多时，有泪水滴落在盘中。
西斯特起身坐到对方身侧，轻轻抱住他。
“别哭，宝贝。”
“我还是有点难过的，我也不明白。”
西斯特将他抱到腿上，柔软的身体轻盈又脆弱，搂住后脊拥着他轻轻拍背哄。
伊兰坐在腿上，泪水打湿了西斯特的衬衫，他埋在他肩窝处，哽咽着。
他其实不讨厌洛伦的。
虽然正式见面时，洛伦一直调戏他，但是他明白，其实洛伦也很紧张，那天一直夸他漂亮好看，装作一个活脱脱对他心怀不轨的雌雌恋。
他怎么可能不懂。
他们就这样抱着，伊兰浑身绵软，皮肤上也出了层薄汗。
“我不哭了，西斯特。”伊兰擦擦泪水，湿红的眼睛看向西斯特，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对方。
“乖。”西斯特捧住伊兰的下颌，轻轻落吻。
伊兰的唇瓣还带着果茶的丝丝的甜味，潮红的眼尾夹着水汽，那样一双潮湿的冰蓝色眼眸，望向西斯特。
他的声音很轻，距离很近，咬字轻易进入西斯特耳中，有哭过后的喑哑，“如果我想走的话，你会放我走嘛。”
西斯特忽然笑了，他伸出手抚摸伊兰的后颈，将他颊侧凌乱的长发拢成一股，放在脑后，片刻后才说，“不会。”
他顿了顿，语调同对方一样轻，宛如轻风吹拂，字句残忍，“我会杀了你。”
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伊兰闭上眼睛，拉着西斯特的手，放入自己的衣服下。
他也不会，他早已离不开西斯特了。
——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