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启航 第二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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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西斯特起床后进入书房，将坐标点A10563378，输入进远航中心的系统中。
放眼整个虫族，没有比远航中心的星际地图标点更加清晰的模型了。
它涵盖了所有宇宙中已知星球星系的坐标，及详细信息，而远航中心的每次出差任务，都在源源不断的为这套模型添砖加瓦。
定位坐标是在一个距离主星漫长而遥远的星系。
西斯特将坐标放大，发觉可能需要赫曼帮忙。
“这个坐标点，可以帮我查一下嘛？”
大约过了几个星时，伊兰拉开书房门找他，他才收到回复。
“你觉得？”
西斯特直言不讳，“我觉得眼熟。”
“在我这里，有什么事，我叫洛伦替你办。”
这事还真不能代办，于是思索了一下，西斯特回复道，“我准备过去一趟。”
“？”
“我会带齐虫手的。”
赫曼很难相信，而且这里是异形的老巢，西斯特发来的坐标要比他们目前的登陆点，更靠近中心。
但西斯特的性格使然，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自知劝阻无力，赫曼回复道，“那先来我这里落脚。【坐标】”
繁忙的军务使他抽不开身，赫曼疲倦的揉了揉眉心。
毫不知情洛伦站在不远处，军靴之上的腿修长笔直，斜倚桌面，冰蓝色的瞳孔注视着那张虚拟的行军部署图。
连日的战争使他脸上显露出几分疲态，荧光倒映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整只虫有些憔悴的美感。
“先这样，洛伦，你安排下去，之后回去休息吧。”
“是，长官。”
洛伦的转过身离去，军装披风在他小腿处划过一道弧度，随后垂坠。
回到军舰宿舍，他脱下军装，准备洗个澡再睡。
他的衣服已经很旧了，战争磨灭了很多东西，只是他还一直记得那个承诺。
进到浴室，他将一条腿架在墙边，用注射器吸取舒缓液，然后缓慢把冰凉的液体送入怀蛋处，安抚身体。
夹紧。
他已经很熟悉这套流程了，的确跟许多年前的前辈军雌说的一样，这是最好的注射方式，不会浪费舒缓液的效用。
每当这时，他就会很想念西斯特。
他打开终端，又点开聊天界面，想给西斯特发点消息，却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
他的身边只有枯燥的，满目疮痍的星球。
他一边期盼着战争快些结束，一边又害怕回到主星。
这种矛盾的心情困扰着他，让他偶尔失眠。
他们已经很多年没见过面了，时间带走的，也许有对方的感情，那句他一直奉如神祗的诺言，不知还是否作数。
洛伦停在这个页面很久，怔愣半晌，然后点进了自己的主页，里面最新一条，还是几年前在墨丘利度假时，他与西斯特在海边玩耍时，拍下的。
他一直舍不得删除，不时就会点开来看看。
怀念那些时光。
———
“你怎么醒这么早，身体好点了嘛？”
伊兰走到西斯特身边，轻轻用手背贴他的脸颊。
“已经好多了。”
西斯特将伊兰的手拉下来，放在唇边吻吻。
“你昨天吓坏我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伊兰顺势坐到西斯特腿上，靠进他怀里，小声控诉撒娇。
“没事，只是太累了，远航中心已经给我批假了。”
西斯特每次最受不了见到伊兰娇嗔模样，作势就要亲他唇瓣。
伊兰主动凑近，唇舌交缠。
结束时，伊兰气喘吁吁被西斯特抱着，他一边抚摸伊兰顺滑的长发，一边说。
“我准备出趟远门。”
伊兰瞬间从西斯特怀中坐直，“去哪里？”
西斯特想了一下，掌下抚摸他的腰肢，没有告知具体，“一个比较远的地方。”
“什么时候回来？”这是伊兰最关心的问题，他的眼睛直勾勾望着西斯特。
“还不能确定，我想送你回墨丘利。”
伊兰瘪嘴，他有点不想去。
“好吧。”
这次送伊兰回墨丘利没有假他虫之手，西斯特亲自带着罗泽，一同抵达。
他准备在墨丘利选一架星舰，独自出发。
临行前，他去病房看了加世。
正巧遇到维克，才明白安诺前几天在对话框中，为何支支吾吾。
透明窗内，英明神武的维克总长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躬身弯腰，贴在加世身旁，两只虫离的极近，小声低语着什么，加世不时发出轻笑。
接着，维克从床头的果篮中取出一颗橘子，剥开皮，自己先尝了一瓣，也许是觉得甜，才放心塞进加世口中。
目睹一切的西斯特：……
维克还真是——
撩雄虫的一把好手。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西斯特敲了敲门，打断了这份平静。
维克扭过头，立刻单膝跪地行了个礼，“大人。”
“没事，我来看看加世。”
维克脸上一时有些挂不住，不知道西斯特在门外看了多久，此刻恨不得撞墙身亡。
西斯特哪里不知道他的想法，随即轻笑一声，“维克，你先出去，我跟加世单独聊聊。”
“是。”维克一阵风似的走了。
西斯特坐到床边那张空出来椅子上。
加世一如他记忆中的模样，漂亮，乖顺，若说有哪里变了，也许是那份惴惴不安与无措，消失在他眼中。
西斯特没有着急开口，轻声问道，“还记得我嘛。”
“记得，大人。”
西斯特点点头，没有纠正他的称呼，继续道，“我听安诺说，是记忆变得零星碎片了，其他还好嘛。”
“都很好，谢谢您，我以为您不会原谅我，也不会救我。”
西斯特沉默了一下，当年之事，加世被迫伤害他，而他何尝不是将计就计利用了加世。
紧接着，他就听加世说，“其实这段时间，我的记忆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有一件事，我想跟您讲。”
西斯特看向他，示意继续说。
“其实一开始，我并不是那个唯一作为容器的存在，我进入实验室，其实里面有另外一只雌虫。”
“后来，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听到这里，西斯特眉头紧锁，他忽然想到一只虫。
卡尔。
他在主星暗杀雄虫那天，诺珀曾向他索要卡尔，是不是说，一开始，诺珀的目的并不是加世，而是雌虫呢。
确实有这种可能，因为那时的西斯特，还是一只雌虫，所以为了契合意识，他们先选择了同性别的虫。
卡尔与加世是有共同之处的，足够漂亮，足够悲惨，能轻易掌握。
“我知道了。”
说完加世垂下头，看着床单上的白色褶皱。
“你跟维克是什么情况？”
“啊，我——”加世似乎没料到西斯特会问这个，惊讶的不知如何开口。
脸红片刻后，他的头垂得更低了，才低声说道，“我，我其实，很早就恢复得差不多，一开始的确有些错乱，把他误认做诺珀，是我骗了他……”
“大人，我……”
“我觉得他很好，呵护我，尊重我……”
听到这里，西斯特默默提高了声量，想叫门口去而复返的某只虫，听得更清楚。
“你不觉得他年纪有些大了嘛？”
“我，我没觉得，而且他刚进入成年期不过二十年，成熟的雌虫，很会照顾虫……”
说到这里，加世已经羞涩得不愿再开口，只把头扭向一边。
西斯特轻笑，朝门口露出的一截军装衣料瞥了一眼。
在虫族虫均两百年的寿命中，维克的确算正值青年时期，虫生的巅峰状态。
西斯特从口袋中掏出一张新的ID卡片，放到洁白的床铺上，“我叫朋友帮你换了新的身份，名字还是加世，改换了姓氏，你还想继续读书嘛？”
“谢谢大人，我，我能把雄父接回来吗？”
西斯特停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话说出口。
“加世，我帮你找过，你的雄父已经死了。”
加世捏着那张崭新的ID卡，泪水滑落，在床单上溅出一朵朵深色的花。
“对不起……”加世胡乱擦拭着脸颊上的泪水，他怎么每次见到西斯特，都如此狼狈呢。
但那是他的雄父，从小爱他，看着他长大的雄父——
西斯特不知该如何安慰，就见维克从门走了进来。
“大人，我来吧。”
“好。”
西斯特走出病房，回过身看到加世扑在维克怀中，耳边是他的失声痛哭——
西斯特的心情有些沉寂，一路上沉默着。
他离开医疗中心，返回禁城区。
交代过艾里看护好伊兰，西斯特独自一虫，驾驶着超高规格的小型星舰，离开墨丘利气层，朝着那个遥远的定位坐标驶去。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