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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残局未定 ...

  •   “时候不早了。”顾雍尘突然道,“末将告退。”
      “二位慢走。”齐遇舟也不挽留。
      “对了,萧大人。”萧淮赋与顾雍尘起身离开,刚走到门口,齐遇舟忽然又道。
      “殿下还有何指教?”萧淮赋回头。
      七皇子齐遇舟的目光在萧淮赋身上流转,忽然执扇掩唇轻笑:“萧大人这身打扮,倒是比平日更添几分……风流韵致。”
      萧淮赋低头看了眼自己绯色的衣衫,衬得肌肤如玉,他不动声色地整了整衣领:“殿下说笑了,不过是权宜之计。”
      “权宜之计?”齐遇舟的扇尖轻轻点在萧淮赋肩头,“这绯色衬得萧大人面若桃花,连本宫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他转而看向顾雍尘:“顾将军觉得呢?”
      “殿下慧眼。”顾雍尘的目光在萧淮赋身上一扫而过,语气仍旧平淡。

      齐遇舟不以为意,反而倾身向前,扇面轻摇。
      “萧大人可知,这绯色在江南有个别称?”
      萧淮赋行礼:“愿闻其详。”

      “‘思春色’。”
      “专为那些……待字闺中的少女所制。”

      “殿下……博闻强识。”萧淮赋呼吸加重,指节在袖中握得发白,“不过臣倒是听说,这颜色在军中另有称呼。”
      “哦?”
      “血染袍。”萧淮赋抬眸,“专为那些……见血封喉的刺客所备。”
      室内骤然一静,齐遇舟的扇面停在半空。“好一个‘血染袍’!萧大人果然……”他的目光在萧淮赋腰间流连,“表里如一。”
      顾雍尘突然上前一步,恰好挡在萧淮赋身前:“殿下若无要事,末将告退。”
      齐遇舟不慌不忙地收起折扇:“急什么?”
      他绕过顾雍尘,扇尖轻挑萧淮赋的下巴。
      “本宫还未看够萧大人这身……”
      话音未落,萧淮赋已然握住齐遇舟的手腕:“殿下自重。”
      齐遇舟不怒反笑,就着这个姿势俯身,在萧淮赋耳边轻声道:“萧大人可知,你越是这样……”
      “越是让人想……”
      萧淮赋:“殿下。”
      齐遇舟直起身,漫不经心地整理衣袖。“开个玩笑罢了。”他忽然正色,“说正经的,萧大人这身打扮,倒让本宫想起一个人。”
      “谁?”
      “十年前,永京第一美人——萧大人的生母。”齐遇舟看向萧淮赋的目光意味深长,“萧夫人。”

      萧淮赋袖下的手骤然收紧,顾雍尘不着痕迹地靠近半步,手臂与他相触。
      齐遇舟将二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没有拆穿。“看来本宫猜对了。”
      他转身走向窗边:“萧大人这眉眼,与萧夫人如出一辙……尤其是着绯衣时。”
      窗外夜风骤起,烛火摇曳不定,萧淮赋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与顾雍尘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殿下今日留我们至此,”萧淮赋声音冰冷,“就是为了说这些?”
      齐遇舟回眸一笑:“自然不是。”
      “出来吧。”他忽然击掌三下,屏风后走出两名侍女,手中捧着一个锦盒。
      “本宫是来送礼的。”

      侍女打开锦盒,里面赫然是一件月白色的锦袍——与萧淮赋平日所穿一模一样。
      “萧大人还是适合这个颜色。”齐遇舟亲手取出锦袍,目光在萧淮赋腰间一扫,“这绯色……太招摇了。”
      萧淮赋没有伸手去接:“殿下这是何意?”
      “没什么。”齐遇舟将锦袍放在案上,“只是觉得……”
      话音未落,他忽然凑近,在萧淮赋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你穿白衣的样子,更让人心动。”
      话落,齐遇舟执扇轻笑,仿佛刚才所说的话如同儿戏。

      “时辰不早了,二位请回吧。”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萧淮赋,“希望下次见面时,萧大人已换回那身素色衣袍。”
      走出梨园,夜风扑面,萧淮赋的绯色衣袂在风中翻飞,顾雍尘沉默地走在他身侧,忽然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萧淮赋肩上。
      “穿着。”顾雍尘的声音低沉,“夜里凉。”
      萧淮赋刚想开口,却又将话咽了回去,没有拒绝,只是将外袍裹紧。
      月光下,夜风拂面,带着雨后泥土的清香,二人一黑一白的身影渐行渐远,融入永京城的夜色中。
      后来,萧淮赋与顾雍尘并肩而行,谁也没有再次开口。

      转过一条小巷,萧淮赋突然停下:“有人跟踪。”
      “从梨园出来就一直跟着。”
      “甩掉他们。”
      二人加快脚步,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穿行,转过一个拐角,萧淮赋突然拉住顾雍尘,闪身躲进一处门洞。
      “如何?”萧淮赋压低声音。
      顾雍尘侧耳倾听:“走了。”

      ……

      此时的梨园后堂,齐遇舟执扇的手微微一顿,唇边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三哥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屏风后传来一声轻笑,三皇子齐贺潭缓步而出。
      “七弟这出戏,演得着实精彩。”齐贺潭修长的手指抚上齐遇舟的肩膀,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颈侧,“只是那两位,怕是不会轻易上当。”
      “哥哥这是心疼了?”齐遇舟不躲不闪,反而用折扇轻挑齐贺潭的下巴。
      “心疼?”齐贺潭低笑,俯身凑近,“为兄只是好奇,七弟为何总爱玩这些欲擒故纵的把戏。”
      烛火将二人交叠的身影投在窗纸上,齐遇舟的扇面缓缓下滑,抵在齐贺潭心口:“哥哥不觉得……这样才有趣吗?”
      “有趣?”齐贺潭突然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拇指在薄唇上轻轻摩挲,“为兄倒觉得,七弟方才那句‘令人心动’……说得太过刻意了。”
      “那哥哥觉得……那两个人会信么?”齐遇舟轻笑出声,忽然倾身向前,几乎贴上齐贺潭的耳畔。
      “信与不信都不重要。”齐贺潭的手滑到他后颈,“重要的是……”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夜莺啼叫,齐遇舟手中的折扇“唰”地展开,挡在二人之间:“重要的是,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了,这盘棋……遇舟下的不好吗?”
      齐贺潭不置可否,反而就着这个姿势看着齐遇舟。“怀疑又如何?”他的唇隔着薄绢擦过齐遇舟的指尖,“七弟下的这盘棋,他们永远也猜不透。”

      齐遇舟忽然收扇,扇骨抵住齐贺潭的咽喉。
      “哥哥可别忘了,顾雍尘可是皇家亲卫统领,皇上登基那日可是独封了他为墨麟大将军。”

      “那又如何?”齐贺潭不退反进,任由扇骨在颈间压出红痕,“他再厉害,也不过是皇上的一条狗。”

      “而你我……”
      “才是执棋之人。”

      雨滴声渐小,檐角的麻雀鸣叫。
      “哥哥这般自信,倒让弟弟……”齐遇舟忽然轻笑,手中折扇一转,扇面轻拍齐贺潭的脸颊。
      “心痒难耐?”齐贺潭截住他的话,一把扣住他的腰,“不如……”
      “不如先想想怎么应付那两位。”齐遇舟灵活地挣脱,退到窗边,“那中书令可不是好糊弄的。”
      齐贺潭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衣袖:“七弟方才那番‘冒牌货’的说辞,倒是妙极,只是为兄很好奇……”
      “若那二位当真信了……”他一步步逼近齐遇舟,“七弟打算如何收场?”
      齐遇舟背靠窗棂,折扇轻摇。“自然是……”他忽然伸手拽住齐贺潭的衣领,“让三哥来假扮这个‘冒牌货’了。”

      窗外,一片梨花飘落,恰好落在二人交叠的衣袂上。

      “七弟这张嘴,为兄得好好管教才是。”
      话落,齐贺潭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从背后抚上他的肩膀。
      “哥哥这是要做什么?”齐遇舟故意不转身,任由那只手顺着他的肩膀滑到颈侧。
      “七弟方才与萧大人,可真是相谈甚欢啊。”
      “萧大人怎么了?”齐遇舟不退反进,几乎贴上齐贺潭的胸膛,“不就是穿了身绯衣,让本宫夸了几句?”
      “夸?”齐贺潭冷笑,另一只手也抚上齐遇舟的腰侧,“你方才贴在他耳边说话的样子,可不像是单纯的‘夸’。”
      “哥哥这是在……吃醋?”齐遇舟突然笑出声来,手中折扇忽而展开,挡在二人之间。
      齐贺潭突然低头,隔着扇面在齐遇舟唇上落下一吻:“你说呢?”
      扇后的齐遇舟呼吸微乱,却仍强作镇定:“哥哥莫不是忘了,方才那番话,可是你让我说的。”
      “我让你引他们入局,没让你……”齐贺潭的指尖在齐遇舟腰间收紧,“贴那么近。”

      齐遇舟忽然撤开扇子,仰头直视齐贺潭的眼睛。
      “哥哥若是不满,不如……”
      “罚我?”

      话音未落,齐贺潭已将他抵在窗边,窗外就是梨园后院,隐约还能听见离去的脚步声,齐贺潭一手扣住齐遇舟的后颈。
      “你明知我舍不得。”

      齐遇舟轻笑,忽然用扇子挑起齐贺潭的下巴:“那哥哥还气什么?”
      月光下,二人鼻息相闻,齐贺潭的目光落在齐遇舟微启的唇上:“气你……”
      齐遇舟不躲,反而迎上去,片刻后,他气息不稳地靠在齐贺潭肩上。
      “哥哥放心……萧大人再好,也不及哥哥万分之一。”

      烛火倏然熄灭,只余一室旖旎的黑暗。
      齐遇舟的轻笑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然而,这笑意并未持续多久,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席卷。
      齐贺潭的手臂环住他的腰身,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不是推开,而是加深了那个本就不容于世的吻,他撬开齐遇舟的牙关,长驱直入,纠缠不休。空气开始变得稀薄,齐遇舟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被更紧的禁锢在窗棂与齐贺潭得身体之间。
      “唔…哥哥……”齐遇舟从喉间溢出断断续续的抗议,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齐贺潭胸前的衣料。

      齐遇舟的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他能清晰地听到齐贺潭的呼吸,感受到他胸腔内剧烈的心跳,以及那透过层层衣物传来灼热。
      就在齐遇舟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时,齐贺潭终于稍稍退开,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肌肤上,引起阵阵战栗。
      “舍不得罚?”齐贺潭的声音低哑,带着情动,“遇舟,你似乎总是高估为兄的耐心。”
      齐遇舟急促地喘息着,试图平复紊乱的心跳,黑暗中,他看不清齐贺潭的表情,却能感受到那目光如同实质,紧紧锁住了他。

      “那……哥哥想如何?”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依旧从容。
      齐贺潭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打横将人抱起。
      “哥哥!”齐遇舟猝不及防,低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
      “闭嘴。”齐贺潭抱着他,步伐沉稳地走向内室那张宽大的软榻。

      身体陷入柔软的锦被中,齐遇舟还未及反应,齐贺潭的身体便覆了上来,将他牢牢困在方寸之间。黑暗中,视觉受限,触觉变得异常敏锐,齐贺潭的手顺着他腰侧的缓缓下滑。
      “方才……不是挺能说的?”齐贺潭的唇贴着他的耳廓,“‘萧大人风姿卓绝’……‘令人心动’……嗯?”
      齐遇舟咬住下唇,抑制住即将脱口而出的声音。他知道齐贺潭是故意的,在报复他方才对萧淮赋那番刻意的“赞赏”。他试图推开身上的人,手腕却被齐贺潭轻而易举地扣住,按在头顶。
      “哥哥这是……只许州官放火?”齐遇舟强撑着反击,“方才在梨园……可是你让我去接近萧淮赋的……”
      “我是让你试探,不是让你投怀送抱。”齐贺潭的声音冷了几分,指尖灵活地挑开他腰间的玉带。

      “哥哥……”齐遇舟抚上他的臂膀。
      “呵……”齐贺潭低笑,“遇舟这身体,倒是诚实的很。”
      齐贺潭的唇再次压下,将齐遇舟未尽的言语尽数封缄。这次的吻如骤雨席卷花枝,在他唇齿间留下细痛,齐遇舟的抵抗在熟悉的气息中渐渐消融,化作生涩的回应。这微妙的妥协取悦了身上之人,齐贺潭的攻势渐次变得柔和些许,原本禁锢腕间的手悄然游走于对方的身体各处,仿佛两军对垒时突然开启的城门,齐遇舟的防线在矛盾中溃不成军。
      衣襟摩擦声里夹杂着紊乱的呼吸,烛影在墙面投下交缠的剪影,齐遇舟的这具身体,早已将暴政驯化为信仰,将囚笼供奉作殿堂。

      月光如练,悄然漫过窗纱,将榻上的身影镀上一层朦胧,意乱情迷之际,齐遇舟忽然道:“等等……”
      齐贺潭的动作应声而止,在昏昧中凝睇着他。
      “等什么?”齐贺谭感受着齐遇舟腕间急跳的脉息,“事已至此,七弟才喊停,不嫌迟了吗?”

      齐遇舟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深知此刻已是箭在弦上,更何况他心府深处,或许本就无意回头。
      齐遇舟:“哥哥……”
      齐贺潭:“嗯?”
      对方分神之际,齐遇舟猛地翻身。天地倒转,攻守易形,他跨坐于齐贺潭腰间,垂眸俯瞰,月华流淌过他纤细的腰线,与那双盛着笑意的眼睛。
      “哥哥……”他倏然放软了声调,“仅止于此吗?”

      烛火早熄,唯剩月光窥视这一室沉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残局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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