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晚自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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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下课铃刚响，高本嘉合上书刚站起来，腰上一紧，整个人直接被丁长河打横抱了起来。
他瞬间炸毛，脸涨得通红，又急又气：“你干嘛！你有病啊！丁长河你又犯贱！放我下来！”
他手脚乱蹬，手拍着丁长河的肩膀，腿使劲挣，可对方抱得死死的，半点松劲的意思都没有。
“丢死人了！你放开！这么多人看着呢！”
周围同学都在侧目偷笑，高本嘉羞得耳朵发烫，挣扎得更凶，可丁长河面无表情，脚步稳得很，不管他怎么喊、怎么闹、怎么要求下来，全都冷漠无视，一个字都不回，也绝不松手。
从教学楼到宿舍楼，高本嘉一路骂一路挣，全程炸毛，嗓子都有点哑了。丁长河就安安静静抱着他走，明明力气大得能完全制住他，却故意留了点空隙，让他能稍微动一动，不至于憋得难受——只是那点放水藏得太深，高本嘉半点没察觉。
到了宿舍，丁长河关上门，把他放在椅子上，转身就去接水。
高本嘉气呼呼地瞪着他，见他又要端盆过来伺候，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又冲又理直气壮：
“喂！你又不是我妈，也不是我爸，更不是我媳妇，你怎么管我管得这么宽？”
丁长河端水盆的手顿了一下，抬眼冷冷看他，语气没什么起伏：“我乐意。”
“你乐意管什么用？我还不乐意被你管呢！”高本嘉立刻顶回去，身子往后缩，“我自己会洗脸会洗脚，不用你在这儿假好心，赶紧走开。”
丁长河没动，蹲下身，手刚碰到他的鞋边，高本嘉立马把脚往后抽：“别碰我！我跟你说话呢！你凭什么管我？我们什么关系都不是，你管太宽了！”
“我没管你。”丁长河淡淡开口，手指微微用力，却没真的攥死他的脚踝，“我只是做我想做的。”
“你这还叫没管我？”高本嘉气笑了。
“强行抱我回来，非要给我洗脸洗脚，这不是管是什么？丁长河你讲点道理！”
“我不需要讲道理。”
丁长河说着，轻轻脱了他的鞋，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明明能一下制住他的挣扎，却故意松了点力道，让高本嘉能推搡几下、挣两下，看起来像是自己占了上风。
高本嘉还在喋喋不休：“你就是闲的！我都说了不用你管，你听不懂人话吗？又不是我谁，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他0骂得起劲，没发现丁长河的眼神软了一瞬，手上的动作始终留着分寸，看似强势不容拒绝，实则处处都在悄悄放水。丁长河任由他吵、任由他嘟囔争辩，只是沉默地把温水调好，擦脸的时候刻意放轻动作，洗脚也没攥紧他的脚腕，给足了他闹腾的空间。
高本嘉越说越气，可推了半天都没真正推开，最后只能气鼓鼓地闭嘴，瞪着丁长河。
而丁长河从头到尾，都用一副冷漠强硬的样子，藏着那点几乎看不见的纵容，不管高本嘉怎么辩论、怎么抗议，他都不松口、不生气，也不真的跟他争，只是用最淡的态度，把他所有的反驳都轻轻挡了回去。
“喂！你说你这人真奇怪，这辈子就只会这一个表情吗？搞得好像别人欠了你800万一样。”高本嘉翻了个白眼，脚在水盆里轻轻一蹬，溅出几滴水珠。
丁长河垂着眼，手掌稳稳托着他的脚踝，指腹按在脚心，力道均匀地搓洗着，动作没停过半分。
“你想看什么表情。”
“笑一个给哥看看。”高本嘉伸手就要去碰他的脸。
丁长河微微偏头避开，托着他脚腕的手往回轻带了一下，指尖依旧覆在他的脚侧，没松劲。他顿了两秒，语气平淡：“怎么笑。”
“不是吧，笑都不会？”高本嘉凑到他面前，嘴角往上一扬，弯着眼示范，“嘴角抬起来，就这样。”
丁长河的目光在他脸上落了一瞬，手下搓洗的动作轻了些许，指腹不经意蹭过高本嘉的脚心。他极淡地扯了下嘴角，幅度浅得几乎看不见。
“不行，太假了。”高本嘉不满地嘟囔，脚尖轻轻往他掌心蹭了蹭。
丁长河指尖微顿，掌心微微收拢，将他不安分的脚轻握在手里，固定住。眉峰微松，眼尾轻轻垂落，视线落在高本嘉脸上，嘴角那一点浅淡的弧度，又淡得几乎看不见地深了些许。
他没出声，依旧低头慢慢洗着，指腹顺着脚踝轻轻揉过，动作稳而轻。
高本嘉看着他，忽然愣了愣。
丁长河抬眼，声音低而平：“行了吗。”
高本嘉耳尖一热，别过脸：“……勉强及格。”
丁长河没再接话，只是掌心依旧稳稳护着他的脚，温水顺着指缝滑落，清洗的动作细致而连贯，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神情。
温水被丁长河端走倒掉，回来时屋里只剩床头微弱的夜灯。两人各自躺回自己的床位，房间里静得只剩下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高本嘉翻了个身，面向丁长河的方向，没忍住先开了口。
一开始还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闲话，说着说着，就慢慢聊到了梦想，语气一下子亮了起来，压低了声音，却藏不住激动。
“我以前啊，就特别崇拜一个人，网名叫小星尘，技术绝到没话说，我那时候天天扒他的操作视频，一遍一遍看，把他当目标，当偶像。”
“我那时候就想，这人到底得多厉害啊，冷静、稳、什么难题都能搞定，跟开了挂一样。”
“我做梦都没想过，我崇拜了这么久的偶像，居然就睡在我旁边……太不真实了，真的。”
“有时候看着你，我都还恍惚，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他絮絮叨叨，一句接一句，全是藏不住的兴奋与崇拜，声音在安静的夜里轻轻飘着，热情又真诚。
丁长河只是安安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声音低低的。
“嗯。”
“是吗。”
“没有。”
没有多余的话，却一直没打断他。
时间一点点往后挪，快到十二点时，高本嘉的声音渐渐轻了下去，句子越来越短，语气越来越含糊，说到一半，便没了声响，只剩下均匀平稳的呼吸。
他睡着了。
丁长河轻轻侧过身，隔着不算远的距离，看向高本嘉熟睡的轮廓。
安静了几秒，他的嘴角，自己都没察觉地，轻轻往上扬了一点。
等意识到自己在笑时，他微微顿了顿，睫毛轻颤了一下，很快又闭上了眼睛。
呼吸慢慢沉了下去，融进深夜的安静里。
天刚亮一点，食堂路上的人慢慢多了起来，丁长河和高本嘉走的近，肩膀几乎挨着肩膀。
没走几步，赵四从旁边斜插过来，一眼就盯上了俩人靠在一起的样子，脸色当场就沉了，故意往丁长河身边撞了一下。
“挺会蹭啊丁长河，离人这么近干什么？”
丁长河没理他，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赵四看他不吭声，火气更盛，几步又拦在面前，语气阴阳怪气的：“装你妈的清高啊？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丁长河还是不说话，眼神都没往他身上放，只想绕开他去食堂。
赵四被彻底惹恼了，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却又故意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嗤笑着来口：
“丁长河，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家庭情况，不就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废物吗？哦对，你爸后来还娶了个后妈也不不管你了。啧啧啧，真是可怜啊，你说是不是啊，本嘉？”
这话一落，丁长河的脚步猛的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脸沉了下去：“你再说一遍？”
高本嘉见丁长河的脸色不对劲，往前一步把丁长河往身后护了半分，盯着赵四，轻嗤一声：
“我说赵四，你就这么喜欢找死吗？这么喜欢去戳人痛处，你怎么不去当马桶塞子呢？”
赵四被怼得愣了半秒，脸涨得通红，立刻又炸了：“我说实话怎么了？他本来就是！他……”
话没说完，丁长河猛地挣开，一拳就砸在了赵四脸上。赵四没防备，踉跄着后退一步，随即也扑了上来，两人扭打在一起。周围的学生一下子全围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地凑过来看热闹，叽叽喳喳的声音越来越大。
高本嘉看到这场景，想骂人又忍住了：真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高本嘉根本不知道前面进展如何，急得伸手想去拉，却被人群挤得迈不开步，只能扯着嗓子喊：“看你妈啊看，给老子散开！丁长河！你别打了，你是想被记过吗！？”
周围起哄声不减反增，高本嘉急得手心冒汗，飞快拨通了班主任的电话，声音发颤：“老师快来食堂门口，丁长河跟隔壁班赵四打起来了！”
挂了电话，高本嘉就站在人群外盯着，嘴里不停喊丁长河停手 可根本拦不住。没几分钟班主任跑了过来，脸色很难看，直接挤进人群中间，伸手去拉两人。
丁长河被拽住的瞬间，却没半点怕的样子，依旧冷着脸盯着赵四，他右脸颊已经明显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印，却半点不在意。
班主任把两人隔开，皱着眉问：怎么回事？”丁长河垂着眼，一言不发，既不擦脸上的伤，也不做任何解释。赵四想开口说什么，班主任先压了压手，看向围观的同学：“都散了，一个个像什么话，快去吃饭。”人群慢慢走光。
班主任又看向丁长河、赵四两人：“跟我去办公室。”
丁长河没动，也没看老师，就站在原地沉默得像块石头。高本嘉立刻上前，轻轻握住丁长河的手，轻轻拽了拽，小声劝道：“走吧，没事的。”
丁长河僵了僵，没有抽回手，也没有抬头，就这么被高本嘉拉着，一言不发，被高本嘉拉着跟在班主任身后。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