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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劝解 亡灵应该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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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零食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你爸妈发现了会打你的。”老头子关心道。
“谢谢。”小女孩甜甜的叫了一声，开始啃噬老头子干瘦的身体。
空气中不时传来骨头被咬的嘎吱作响的声音。
没多久，小女孩打了个隔儿，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躺在雪地上。
而那干巴老头的每一条四肢，甚至包括他的身体主干，都只剩下了血淋淋的一半——纵向的一半。
“我吃饱了，心情也好多了。”小女孩的目光在昭安和仇非身上打着转。
“你们找村长爷爷有事对吧？”小女孩甜甜一笑，“你们放心，我一定会让我的村长爷爷……不帮你们的。”
仇非看着眼前得意的玩着自己的小辫子的女孩，准备说点什么来气一气她。
“二丫。”昭安打断道，“马上吃饭了，你现在吃零嘴，还不避着我，难道不怕太奶奶去你爸妈跟前告状吗？”
女孩愣了愣，把辫子往后一甩：“我不怕！你才认不出谁是我的爸妈。”
仇非突然开口：“他认不出，我认得出啊。我……呵，他们可是给我好生介绍了一番呢。”
女孩的小脸本来就红，此刻更是被气炸了，却也还是没有办法。
沉默了很久，小女孩才松了口：“村长爷爷，你听他们说话吧。我得回家了，不然爸爸妈妈该担心了。”
——
两人寻着老头子留下的脚印找到了一间屋子，砖瓦盖的，看着要比先前那小木屋要大一些。
主人家看上去很爱干净，院子里的积雪被扫的干干净净，上面还有挂了一半的大塑料薄膜，应该是用来挡雪的。
咚咚咚！
没人来开门，屋中却传来了有人低声谈论事情的声音。
“村长啊，这木雪下了得有五六天了吧？哎，这样下去不行啊，这可是不好的征兆。”
“这么多年来，为了阻止这场木雪，村中多少人客死他乡。幸得…多年前大师帮助，我们村中的人终于可以摆脱死亡。可是这现在……”
“村长，恕我直言，如果我们一直以来禁止村中出现死物没错的话，现在……是不是有人给村庄下诅咒了？”
“这……哎，进来吧。”
门一下子弹开，原本贴在门上听墙角的两个人被抓了个现行。
仇非：“……哈哈，老头…哦不，嗯，村长，中午好。”
老头子依旧板着个脸，看不出情绪。
站在他身边的，是一名穿着黑色长棉服的中年男子，脸上有一大道刀疤，看上去一脸凶相。
“你们对这事，怎么看啊？”
昭安没想到村长竟然会问他们，有些“受宠若惊”。
“村长。”昭安还是一副冷冷的样子，“这个木雪，会带来什么灾害吗？”
村长叹了口气：“这雪，能下死人啊…啊……”
他们并不懂村长口中的能下死人是什么意思，也许是真的给人砸死，也许只是恰巧死了两个人，木雪就出来顶了罪。
昭安走上前，注意到老头子的伤口已经长出新肉了，就好像从来没有消失过。
“村长。”他微微鞠了一躬，“您有没有想过，就是因为村庄里没有死物，所以才引来了木雪？”
老头子的拐杖狠狠地敲击着地面，涣散的眼珠子几乎要从那层皮下蹦出来。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刀疤男有些不悦，“我们村子这么久一直都是这样。要不是因为有这个规矩，恐怕我们村子早就出问题了。”
屋子里开着灯。因为这里是堂屋的原因，原本应该是抬头就能看到给列祖列宗供奉的香火的，此刻那里确是一片空白，单调的刷了层漆。
仇非跑去外面捧了一推雪，放在了众人中间。
老头子看上去很不喜欢，甚至说是连看到都厌恶这个雪。可是现在事关自己的村庄，他也只是皱起眉，哼了一声，便移开了眼。
当然，下一秒，他必然是要移回来的。
“村长，你们看这雪。”昭安蹲在雪堆旁边，手肘抵着膝盖，捡起一小块木屑，放在笔尖嗅了嗅。
“虽然是很淡，但是还是能闻到些棺材上面的那种漆的味道。”
面对昭安递到自己面前的木屑，村长有些为难。不过下一秒，他就顶着一张死了三天的脸伸向昭安。
仇非一时着急，拉了拉昭安的肩膀，示意他往后退点。
然后，他听到了对方很微妙的啧了一声。
微妙，是因为他不确定对方是厌恶他，还是憎恨他。
当然这俩本质上没太大区别。
村长的鼻翼一张一合，像是在努力闻这小木屑。
忽的，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带着怒气死死盯着昭安，同时那张大脸缓缓向前移，像是要一口给他生吞了。
仇非还是没忍住，又拉了昭安一下，同时又收到啧的一声。
仇非自我催眠没听到，转头对着村长道：“村长，你闻不出来吗？这味道在室内，可是越来越浓郁了呢。是不是，你的鼻子被什么给堵住了？”
村长默了会儿，重新恢复正常：“太久没挖鼻屎了，有些堵。不过，我还是闻到了些的，所以呢？”
昭安：“……”
刚那小女孩怎么不给他鼻子啃了？
仇非笑笑：“雪中有木屑，那当然是老天爷在暗示我们，对待死去的人，我们得给人家办葬礼，给人家买棺材安葬咯。”
村长又默了会儿：“可是，这么久以来，我们一直认为……”
“村长。”仇非打断，“所以才会下了这场雪啊。”
村长低着头思考着这件事，一瞬间就觉得脖间一凉，抬手去摸，一手白雪透进衣缝里面。
昭安还保持着撒雪的动作，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没个人样的老头子：“村长啊，寿命这个东西……又不是越多越好。”
他这个样子，手中剩余的雪还在一点一点落上老头子的脖子，侧半张脸隐没在光里，给人一种忧郁又悲戚的感觉。
“我理解您，为了整个村子的安定，舍不得死。但是村长。”昭安附身贴近老头子耳边，轻声道，“亡灵应该安息。”
“我……我不理解你在说什么。”老头子抖了抖腐烂的唇角，露出了一脸恐惧。
仇非也不知何时走上前，抱胸而立。
他生的高，站在附身与坐着的两人面前，轻而易举的垂眼俯视——俯视那个满脸惧色的老僵尸，以及瞥向一边事不关己的刀疤男。
“老村长，要不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木屑一碰到你就消失了呢？”仇非说话没有昭安慢，没有他那种胸有成竹中带着挑衅的意味。
他就像是真的在询问，如果忽视他末尾那个笑的话。
“我……我不知道。”村长视死而归般闭上了眼睛。
“村长啊，你看，这些木屑已经找到了归宿，不会再缠着村庄不放了，不是吗？”仇非依旧笑着问道。
昭安有些意外，仇非竟然懂他的意思。
“有了正常的死者，丧葬仪式，村里就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木雪了。”
“可是……”
仇非蹲下身，眼睛隔了一段距离盯着村长：“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还村庄一片安宁。而且，你也累了，该休息了。”
“往后……”
“往后大小事务，总有人能管。你要相信，村庄有这个福气。”
“……好。”
他们听到村长哑着嗓子回答。
“我其实猜到了，李阳花死了，对吧？”
老头子伸出干枯的手上看了看，灯光照耀，一闪而过。
仇非一把推开昭安，站到老头子身边，点了点头，作势就要将他扶起。
“我老咯，护不住村子咯。”村长眼里含着泪光，被搀扶着站起身，遥遥望着门外的大雪。
“可是……哎，不说了，我的村子，是个有福气的村子。”
就在他的眼眶已经蓄不住眼中的泪水，滴嗒一声落到了地板上的时候。
咻——
“站住！不许动！”老头子一下子挣脱了仇非的搀扶，反劫持了他。
锋利的长甲看起来厚实，一爪挠死一个不成问题。
老头子看了看昭安，又看向仇非，最后将目光投向一边的刀疤男。
他正淡然的看着这边。
昭安紧了紧袖下的拳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圆珠笔，按动了一下，便藏在身后。
面上正常的依旧冷淡，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盯着这边的动静。
没有别的原因，他依旧看着人生恨，虽说恨意没有刚开始那么浓烈，但让他舍命去救这么一个人，他认为不值当。
而他掏出那只圆珠笔，一是为了自保，第二也是因为仇非是自己完成任务的同伴，他不确定失了同伴，这个副本会给出怎样的处罚。
干瘦的老头此刻脸上满是决绝，挥舞着利甲在仇非的脖前比划着，浑浊的眼里还蓄着泪花。
“我……也不是想做什么。”他的声音还是同之前一样，“之前那么多人，都只是劝我去参加了葬礼。等他们离开，我依然是那个反对死物出现在村庄的老村长。”
“我重复这样的步骤很多次。有时候那些人劝动了我，有时候那些人被我杀死了。但是这一次，你们竟然说我是死人。”
“对啊，也许那些人是知道的，毕竟我的脸……”说着，老头子竟又哭了起来。
等哭的差不多了，他继续道：“我确实被你们劝动了，我也愿意……安息。”
“只是，我还有一个儿子。他只是有点傻，但是他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如果我死了，他怎么办？”
老头子有些怨怼的看向刀疤男：“我就知道他不是好人，也不指望他能够照顾我的儿子。”
“我知道，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我不愿意死，上面也会给我弄死的。”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恨意，是比昭安的更直接，更赤裸裸。
“但是我还是可以带一个的。所以，帮我的儿子活下去。我知道你们原本的任务是让我这个村长去参加葬礼，但现在我马上死了，那我的儿子就是村长。”
“让他去，对你们，对我，都是好的。”
“……算我求你们了。”
仇非有些不忍：“行，带你儿子给我们看看吧。”
老头子听到这话，顿时喜上眉梢，眼中的泪水也像是喜极而泣的他放开了仇非，手指指着一个黑暗的方向，顿时便亮了。
“哥……哥！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