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他吻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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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鹤语偏过头去看他。
他的眼睛很明亮，夹杂着一丝温柔，小心翼翼的。
许言有点不可置信，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过了。
有一天他竟然会答应他的表白，这是真的，真真实实发生在他眼前的。
“谢谢你信任我。”许言郑重的把同心结交在宋鹤语的手里。
他的睫毛扑朔着，在阳光下，像琉璃，像飞舞的蝴蝶。
是初秋的时候，窗边柳枝轻撞，萧瑟的秋风吹来，驱赶了夏天的一股热意。
帘子在那风袭来的时候轻轻的晃动，漫天柳叶飞舞，映衬着下面的同学们是欢乐自由的。
宋鹤语反攥住那枚同心结：“我是信你了。”
满天星火，漫天星夜。
宋鹤语走出校门，抬头望天的时候，今天的夜晚比任何一个夜晚都要晴朗些。少去了平时的云的一层覆盖，月亮就那么铁铮铮的暴露出了整个面庞。
书包搭在肩上，少年双手插兜，似乎对这一切有欣赏。
宋鹤语靠在校门口，手拿出来在天上比划了一下月亮的形状。
“亮唉。”他说。
“是明亮，和你一样。”许言走过来，把宋鹤语的手放下。
“你怎么还没有回家？”宋鹤语把手抽出来。
“你走的太早了。我就去找了一趟老师，你就不见了。”
“我这走的还早啊？”
“我担心你。”
“都高中生了，有什么可担心的？有什么可怕的？”
“我怕。你。”许言最后的一声“你”说的很轻很轻。随着风散去了也罢。
“你喜欢这样的天吗？”
“喜欢。比我任何看到的一天都明朗。”
许言往宋鹤语的身边靠了靠，校服紧贴着校服。
“我陪你看。”
他的眉眼间少去了往日的那丝疲惫，多了一丝温柔，多了一丝明朗。
许言的头偏了偏，他望着天上的星星，看向他。
星星在空中撒着。
像，他。
明亮而又深沉，明明内心很脆弱，却从来不想暴露给别人。
就像在一堆星星中，在一堆人群中，他总是那个不起眼的，总是那个被受到指责和批评的，可是他还是能一眼找到他。
许言的身高不知道比他高了多少。
他俯下身，很轻很轻的，就像对待一件珍宝一样，在他额上落下一吻。
宋鹤语在他靠过来的那一瞬间就闭上了眼睛。
他的浑身有点僵硬，身子有点蜷缩，他的手紧紧的攥着衣服，张开又收缩。
蜻蜓点水的一吻，很细微，但是却又让人挥之不去。
这个吻在他的额头上，或许说是这个唇在他的额头上，仅停留了一秒钟不到就消散了。
宋鹤语不敢睁开眼睛。
“你很好看。”许言毫不掩饰的夸奖。
他的头偏过去，发丝相缠的瞬间，头触着头，心连着心。
“你起来。”宋鹤语我的眼睛已经睁开了，他去推他身旁这个人。
说起来，他感觉自己就被一台压路机压在头上那么难受。
宋鹤语不知所措。他从来没有如此过，如此的感到尴尬。
他的心也从来没有如此快的跳动过。
记得上一次第一次心跳加速的时候是，跑步的时候心率过高了。
许源起身后，宋鹤语叫骂了一声。
快步离开。
【男朋友生气了怎么办？QvQ】
宋鹤语气喘吁吁地跑回家时，风已经在他耳边呼啸了。
“9点吗？来得及啊。”
他好歹是放松了身心，在这个空荡荡的小巷子里面转了转。
“唉，奶奶，你还在这儿溜达呢。”宋鹤语看到了他那邻居，也是和他相处的最好的一个。
“唉，现在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还是要多走走。再说了，这都入秋了，我这把老骨头还不知道能不能撑过今儿冬哦——”张奶奶微笑着，打趣着。
“你老人家说什么胡话呢。像您这样的作息，还怕不了长命百岁啊。”宋鹤语笑着走过去扶着她。
“你这孩子，唉。懂事是真的懂事，但命苦也是真的命苦啊。”张奶奶一边走，在宋鹤语的搀扶下，有点带着惋惜的意味。
宋鹤语没应声，他依旧是那种搀扶着的姿势，但是他的眼睛却垂了下来。
他知道他这命生下来就是苦的。生来的命就是不好的。
也不知道他上辈子干了什么。
他这么想着。
“小鹤啊，好孩子，回家吧……”张奶奶的声音很轻，她的眼睛半眯着。
感觉到一阵风的划过。
她就合上了眼，再也没有醒过来。
这无疑是又一场打击，在他的心上敲了一次钟。
老人家快快乐乐的活了大半辈子，走的时候也是这么的祥和，平静。
她没有儿女，她的丈夫死了。先撒手人寰，抛下她先一步走了。
只有她，还在顽强的活着。
可现在却是真真切切的，在他的面前真真切切的走了。
刚刚还微笑着和他搭话，还微笑着安慰他的人就这么样走了。
在天之灵有所安息。
宋鹤语不知道怎么办。他感觉他的眼皮很肿，眼眶很酸，有什么情绪就想要从里面迸发出来一样。
特别的快，特别的激动。
可是什么也没有啊。不是快乐，不是激动。
他的脸颊上感到过一股热，感觉到从他的眼眶里在流出什么东西。
他抬手擦了擦脸颊，湿湿的又温热的东西，在他的手关节下留下。
他哭了。
是眼泪。
为什么上天要对他这么大的打击？为什么对他好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都不在了？
他是什么很贱的人吗？他要不起幸福。
他想要得到尊重，他想要得到安慰，他想要得到情绪上的帮助，他想要一个家，他想要一个——
爱。
……秋天的风果然是萧瑟的。她没有熬过那个寒冬，熬过了夏，熬过了春，其实还是没有在这个秋天，在这个萧瑟荒凉的季节熬过，去看到来一年的春，去陪着他走过高三。
然后再安安静静的走了。
还有一年。可是上天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她的尸体就静静的靠在那个巷子角。旁边也有宋鹤语陪着。
“明天放假吗？”他擦了擦眼角落下来的泪珠。
“好像是放吧。”
他跑回家，打开门，拿了一片毛巾沾了沾水，又顺手揣上了手机。
他的书包在那儿，就在张奶奶遗体的旁边。
毛巾是温热的。
他擦拭着她的脸颊。之后又蹲坐下来，把毛巾搭在自己的膝上。
书包在他的怀里。
【xu：你生气了吗？】
【h。：没】
【xu：你在干什么？】
宋鹤语退出聊天框。
他的手指在手机的边框上磨着。思量许久，还是翻了翻：
火化。
他回去家里翻了翻，从一个抽屉里翻出了几张皱皱巴巴的50元，和几张一块钱。
“110。”
他把钱揣在自己的兜里。
他们说。火化不要钱，但是骨灰盒要钱。
那就把这，永远留存在他的身边，永远留存在这个世界上。
让他心里还记着曾经有一个对着他特别好的奶奶。
尽管不是亲生的。
他的头抵触在冰冷的墙上。浑浑噩噩的，昏昏沉沉的睡去。
他是被冷醒的。他去看身旁的人，她的脸发白，面上的祥和，手脚的冰凉，身体的僵硬。
他又重新背起了他的书包。把那几百元钱揣在兜里。
他还是像昨日那样搀扶着，脚步一点儿一点儿的挪动着。
“火化对吗？”
“是。”
“我在这等着。”
宋鹤语坐在走廊的长凳上，看着大屏幕显示的跳跃着的名字。
他感到格外的累，心口被堵上了，格外的重。
他买不起骨灰盒。
所以他拿了一个从家里翻出来的一个罐子。把骨灰装了进去。
即便他受到工作人员的鄙夷，他也在所不辞。
他真的很穷。他没钱。
他什么也没有啊！
他站在门口，任由着风吹打着他的脸颊。
他走在路上转来转去，不知道去哪里，他想把这个东西留下。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家。
他又去翻找。翻到了宋婉妍曾经的一条项链。
是她看不起的，是他的生父送给她的。
那就用这个，肮脏的器物来承载您高尚的灵魂吧。
我想，您能净化它，不会被他的肮脏所嫌恶。因为我知道您的灵魂永远是高尚的，永远是宽容的，永远是开放的。
他又去了街上，耗时了好几个小时，也等了好几个小时。
那个罐子已经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到手的是一条很旧，很新，很沉重的一条项链。
他和工作人员道了谢，把他亲手戴在了自己的脖间。
“张奶奶。”宋鹤语收起了那个罐子。
项链在他的脖间显得那么的合适，甚至泛着一丝色彩。
人以情为重，物以稀为贵。
宋鹤语脚步很沉重的走在街上。天气是暖的，阳光照射在他的脸上，却浮现出的不是往日的快乐，却浮现出的是一丝愁容。
如果的话，你要是不仔细去观察这个人，你是看不出这个人有什么情绪的。
他回到了那个家。他坐在唯一的一张床上。尽管那个床已经烂的不能再烂了，坐上去甚至还可以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可是一切都无所谓了。
对门传来熟悉的乒乒乓乓的声音，现在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而她的主人现在就在他的身边。
宋鹤语轻轻的抚上了胸前那枚项链。
“张奶奶，一路走好。我会活得很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